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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五章、用兵一时(6)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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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之内,另半侧走廊上的残留物已经全然看不出人形,只剩下血水、碎肉和星星点点的骸骨,血腥味和一种奇怪的酸腐味交织混杂,几乎能想象出这液体与血肉相碰时冒着气泡溶解一切的画面。
此情此景冲击力稍有超标,连参临都不乐意靠太近。他略带嫌弃地随手从身边的一具尸体上切下来一条手臂扔了过去,随后遗憾地得出这个液体是一次性的结论。还没等他反思完他的浪费,余光先看到了一丝危险的闪光。
他条件反射地用沉默之线打了过去,轻盈的银色丝线精准地缠住了那个物体,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后收回参临身边。
是回旋镖,不过刃边在和沉默之线的对撞中已经打卷了。
至此,参临才第一次正眼看了最开始被他砍断了腿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昏迷,另一个半死不活地靠在墙边,半身都是被参临砍断了头的人流出的血,眼神夹杂着愤恨与恐惧锁在面前这个玫红色眼睛的恶魔身上。
只见那漂亮的恶魔勾了勾嘴角:“你是〔刃相操作〕?到D1了吗就敢用凭空创造的实体?”参临轻巧地抛起那枚回旋镖,发动神式毫不费力的把它削成了碎末,“还是说,你们的领导者真的蠢到了以为把我和我的同伴分开就能降低威胁的程度?或者觉得包抄这种低级策略对神语者有用?以及……”他轻笑了一声,“贵方的神式理论也学得太烂了。”
一枚眼球从他身后无声升起,上下颤动了几下,仿佛在嘲笑墙根处那人的惨状。随后只闻得一阵惨烈的痛呼,那个人脸上的肉被凭空剜去,或者更准确地说,咬去了一块。
而这个人正是最开始被他扔了面具的人。
情况如此发展令参临对昂加的兴师问罪之欲油然而生,趁敌方忙于惨叫他转向那只眼球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作用在佩戴者身上吗’?”
眼球顿了一下,真情实意地往一边转了九十度,向参临视线外的方向挪了挪。
参临:……这绝对已经算内忧外患了吧。
不过,转过头,参临又成了一个优雅而不失冷漠,美丽而不失残忍的怪物:“所以我们不如来讨论一点有用的,比如你们的目的?你们有哪些神语者?领导者又在什么地方?”
这一番连续发问搭配昂加的食人面具理应效果卓绝,可惜参临并没能欣赏到。他被那碍事的位置互换投放到了另一条走廊上。
啧,就差一点点。参临不满地想道。然而他实际上在心里暗笑——是时候教教对手组织什么叫精神类神式压制空间类神式了。
参临刚离开的走廊里那个低等级神语者看到换到自己面前的同伴,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换来的人正好有治疗能力,可以为他接回断肢。他也因此放松了下来,望向墙面发呆。突然,他发觉视野边缘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只有一道十字交叉的奇怪的眼睛,用简单的线条画在墙面上,虹膜区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转动。他很快意识到这个东西不对劲,但没等他移开视线,那只眼睛便猛地转过来盯住了他。
他再也无法移开视线了。
不久,他的同伴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也就此僵住,眼神涣散地朝着那只诡异的眼睛开了口。
“领导者……在面朝‘入口’右侧……半米……墙面是……控制室的门……”
那只眼睛似乎很满意,微微弯了弯,竟有一种微妙的天真感。
而那两个人的颈骨已经被他们自己拧断了。
此时,参临刚刚经历了位置互换四连跳。他临时改变之前的攻击动作,沉默之线把对准自己侧腹的匕首劈成了两截。但他的神式能瞬间转向身体却不能,只能向远离偷袭者的方向退了几步。他并没有因此撤神式,手上的银线猛地向对方抽过去,然而空气中瞬间爆出火舌,沉默之线断在了半空。
火焰类神式,这下麻烦了。
参临神式中唯一能被划进攻击类神式范畴内的线条就是沉默之线,韧性和锐度都高得离谱,甚至能像刀刃一样直接砍切不用摩擦。然而如此优越的性能之下也有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对温度骤变的耐受力极差。而参临尽管能用蚕丝蛛丝隔绝火焰,但形成足够厚的隔热层也需要时间。所以参临果断地抛弃了一众名节尊严相关的社会规训,走为上策。
果不其然,那个火焰类神式持有者把他视作主要目标追了过来。参临则潇洒地用各种线条把那条走廊里所有被他预先放置的「锁」全连了一遍,以暂时拖住对方的脚步。随后他闪过一个拐角——这次不够潇洒,因为他险些在地面血污中滑一跤。也正是这轨迹偏移的功夫,他觉察到墙面有点异样。
是一张面带诡异微笑的人脸浮雕。
参临狠狠松了一口气,并承认昂加还有一定的靠谱性。
乌鸦拟人体常见神式〔噩梦使者〕-「守门灵」:神式持有者可由任意位置到达其所在处,但其存在必须以竖直实体平面为依托。
火焰神语者的脚步逼近,参临头也不回地冲进——滑进——那条走廊中,路过「守门灵」时左手把一直揣在口袋里的眼球扔出来,以便向昂加告知自己的位置,右手飞快地在墙上画出了一个带十字交叉的眼睛。
于是,在这场追逐战自然产生的时间差的加持下,参临的对手转过拐角踉跄到某特定区域时,正好遇上「守门灵」咧开嘴角从墙上下来的盛景,当场把他的火焰吓灭了。
只见「守门灵」以一种非生命体的迟缓举起一把凭空出现的长刀向身后墙面劈了下去,露出一块黑色区域,昂加从中优雅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对面的眼睛,转向参临:“有进展?”
参临点了点头:“在新雨姐那,先保证我不被换走。”
昂加挑眉:“那你可得观看对面这位的想象力了。”
乌鸦拟人体常见神式〔噩梦使者〕-「静态笼」:使笼内所有事物无法产生或接受其他神式干扰,笼子无实体且不可见,但会将其中白名单者保护度降一层。
昂加神式的白名单保护有三层,由低到高分别是:无法被入侵梦境,无法受神式产物干扰和无法观测到神式产物。只是降到第二层并不影响参临用神式,他对此毫无疑义,反正这世界上能吓到他的梦境产物目前还没有。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昂加身侧的黑暗之中冒出骷髅、僵尸、鲜血淋漓的女鬼和适量食人鱼,最后看到昂加以匪夷所思的表情抽出一个橡胶管加金属头的不明物体时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歹尊重一下对手呢?”昂加毫不走心地说,“不过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摸到一个开关类似物,果断一摁,得出了结论:“哦,高压水枪……所以这家伙怕高压水枪干什么?总不会是怕别人把这玩意捅他□□里吧。”
结果对方过于惊恐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昂加笑逐颜开:“Pupi,你有活了。”
那个不明线团欢欣鼓舞地从阴影中冒出来,不知道用什么结构拿住了水枪头向对手飞过去,一路留下一串怪异的咯哒声,大概是在笑。
至于参临,他已经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这场走向奇怪的一边倒战斗上了:“你刚才管那个……线团叫什么?”
“Pupi,就是泡泡。”昂加撤去那片阴影,抱着手闲散地倚在墙上,“不过它对这个名字十分不满意,一直想说服我叫它klamîan,剑齿虎——显然我是不会同意的,毕竟它这么一小只,又圆圆的,叫泡泡不是很合适嘛。还好,这个名字它倒是认的,有点自知之明。”
参临结合自己的见闻悄悄认同了昂加的话:“所以它真的有尖牙吗?”
这个问题不用昂加回答了,因为泡泡在圆满完成关于高压水枪的操作之后似乎觉得这个人太无聊了,于是干脆利落地咬断了对方的喉管。而莫新雨恰恰是在这鲜血淋漓的当口钻出来的。
“……我是不是来早了?”莫新雨冷不丁地评论道,把两位胆子比天还大的后辈吓了一跳。
“我艹,新雨姐,你神出鬼没的程度已经比得上蝙蝠拟人体了好吗,一点声音都没有地贴脸实在是太恐怖了!”昂加夸张地捂着心口,语气倒有九分真诚。
莫新雨眨了眨眼睛:“有吗?还好吧?”
“那个,咱要不回归一下正题呢?”参临格外稳重地插了句嘴。
昂加立刻转变了表情和姿态,仿佛从一个心脏病患者一跃成为一个站在突发心脏病的朋友床前的探病人。莫新雨则负责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新闻,不,情报播送员:“哦,是这样,我从参临给我留的那两个人那边得知组织领导者位于朝‘入口’方向右侧半米处的墙后控制室里,但似乎除了那两个空间类神语者之外没有人知道进入方式。”
“啧,实力不够装备硬凑啊这是。”昂加靠在墙上没正形地批判道,“必须得把他们逼出来,否则只能强行摧毁‘入口’了。”
他们三人的搭配有一个小问题,就是任何人的神式都没法直接探测或穿过空间。昂加的〔噩梦使者〕虽然能对一定范围内所有人发动,但神式产物只能以他本人为中心生成。莫新雨的〔目遇之约〕虽然能让她从眼睛里钻出来,但仅限于那种特定的画出来的眼睛。而参临的〔线性操作〕虽然只要满足“五米之内”的条件就能操控,可以看不到具体情况,但他必须预先知道目标轨迹,要穿过一堵既不知道有多厚又不知道哪里有缝的墙毫无可能。
〔××使者〕、〔××之约〕、〔××操作〕三大顶级神式齐聚,却一筹莫展,寸步难行的情况——当然是不存在的。
“昂加,你的神式生物能在墙里找路吗?”参临深思五秒以后发问道。
昂加一挑眉,露出一个熟练的坏笑,向参临比了个大拇指,一只手把旁边上蹿下跳,咯哒作响着表示强烈抗议的泡泡捏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