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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红妆3   河面映 ...

  •   河面映照出天边金粉的晚霞,闪亮的水波纹扑起伏低,细小的圆形藻叶在碎光里沉浮不定。

      绿藻不是平铺在水面上的,而是连成一簇又一簇聚集在水下,每一簇之间隔着界限分明的距离,在幽绿的河水中上浮又落下。

      一大片藻里,叶状体与叶状体之间间隔均匀,却又组合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共同织成一张绿网,遮住了水下更深的景象。

      “小心别掉下去了。”

      舒司鸢闻声抬头,说话的是闵筝,对着她浅浅地笑了下,“我曾经听说过这样一种传言,最好不要长时间盯着混浊不明的水体看,看久了说不定会突然自己跳下去。”

      反正什么都看不清,舒司鸢便慢吞吞地把身体转回来。

      “那、那确实是要小心一些……”莘曼捏着外套的拉链,在骤然重回寂然的气氛里怯怯地出声,“……还是说点不恐怖的话题吧。”

      舒司鸢回应道:“不信就行了。”

      莘曼惊讶地问:“不信就行吗?”

      “心理安慰,”舒司鸢随口答道,瞄了眼手机,“船已经停在这里五分钟了。”

      “鲁师傅,”闵筝皱起眉头,立即转头叫船夫,“我不是说不用停船吗?”

      鲁师傅却像没听见一样,沉默地背对着她们,机械地划着手里的桨。

      闵筝又喊了他几声,见他始终不应,便站起来想去船头。

      她刚离开座位,还没完全起身,小船就发出了剧烈的晃动,船身猛地朝向一侧大幅倾斜而去。

      在那一瞬间,舒司鸢只来得及紧紧抓住船舷,扣在船外的手指甚至触碰到了微凉的河水,同时做好了憋气的准备。

      好在闵筝反应迅速,发觉不对便即刻回座,翻到一半的船竟又翻了回去。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水里伸了出来,在另一边把失控的小船按了回去。

      船砸在水面上,混合着绿藻的水花溅进来,淋湿了衣裤和鞋子,舒司鸢整个人也因为惯性而滑到另一侧。

      她揉了揉撞疼的手臂,而四周不知何时泛起了大雾,在河面上缓缓流动,将两岸都牢牢隐没住。

      不仅是另外五条船,就连同船上鲁师傅的身影也看不清了。

      水被桨拨开的声音,芦苇丛被晚风摇动的声响,以及低语交谈的人声都消失了。

      莘曼鼓起勇气喊道:“有人能听到吗?”

      颤巍巍的声音如同被白雾吸收了,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闵筝的脸色白了几分,显然雾气不是她们设置的。

      她拨打了任青芮和谷赫扬的电话,对方却没接通,对讲机则一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最先表态的却是莘曼,她看向舒司鸢,咬牙道:“帮我戴上吧。”

      刚才船翻的时候,把她脑子里的杂念通通倒腾干净了,莘曼深刻地思考了一番,认为自己只要老老实实按照学姐说的做,大概率是不会出事的。

      而且她还想到了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角色身份。

      ——焦荣恩,新娘的亲妹妹,焦家的三小姐,不可谓不重要的人物,何况她手上还掌握了不少只有她一人知道的凶手的线索。

      这是她确定自己一定会安全入城的最大依仗。

      闵筝深吸口气,“戴吧。”

      舒司鸢便拿起一顶帷帽,试探着起身。

      船没有要翻的迹象。

      她为闵筝戴上帷帽,然后弯腰拿起第二顶戴到莘曼头上,顺势坐到了她对面。

      这些帷帽上的纱要更长,人戴上后,几乎从头到脚都被笼罩住了,乍一眼望去,仿佛是一条方形的幽灵。

      闵筝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擦亮火柴,点燃了两根白烛。

      舒司鸢给自己戴上帷帽,白纱垂落在眼前,为视野加上一层模糊的滤镜,看什么都不太清楚。

      她将镜子举到脸前,垂下眼睑看自己的鞋尖,上面沾到了几朵藻。

      余光里,微弱的两点火苗随风摇曳跳动两下,然后一瞬熄灭。

      莘曼和闵筝连忙闭上了眼睛,向前伸出一只胳膊。

      白雾流进了船里,缠绕在每个人身上,最浓郁的两团就围拢在那两只手心朝上的手上。

      镜子倏地轻轻抖动了下。

      舒司鸢放下镜子,闭上双目,平平地伸手,指尖碰到了冰凉的一只手。

      她的手继续向前移动,直到掌心完全贴合。

      下面那只手太冷了,还在不断汲取她的热意,很快她的手也变得冰冷起来,如同在寒冰中浸泡过一样。

      是闵筝的手。

      莘曼的手要再小一些,手指也更短。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她握手的会是斜对面的闵筝。

      大腿处传来了针扎似的疼痛,一直蔓延到膝盖,再到小腿和脚踝。

      镜子里的东西,想要顺着她的腿爬进船里。

      她捶了捶腿,痛感不减反增,想了想,把镜子举起上移了一些,不再紧贴着腿。

      疼痛刹那退却,镜子却上下颤动起来,催促她快些把镜子放到该放的位置。

      克制住想要睁开眼睛,把镜子翻面一探究竟的冲动,舒司鸢保持抬手持镜的姿势不动。

      失去视线后,其余的感官更为清晰。即将入夜的凉风吹进纱帘拂在脸上,飘动的白雾似乎拥有了重量,在手背上压下一点柔软的重量,引起丝丝痒意。

      耳边依旧是一片缄默,只能听到水面被划开的哗哗声,还有莘曼伸胳膊伸累了,手臂颤抖时衣物相互摩挲的声响。

      小船忽然磕碰到了什么,船身震了下,鲁师傅沙哑沧桑的嗓音随之响起。

      “到了。”

      “别睁眼。”舒司鸢旋即开口提醒。

      掌心下正要收回的手顿了下,而后闵筝抓紧了她的手,指甲尖抵到了她的手腕。

      一旁的莘曼加重了呼吸声,深呼吸几次后才归于平缓。

      没人说话,无声僵持了几分钟后,水流声再次传入耳畔,小船重新开动。

      气温忽地骤降,白雾凝结的水汽让空气潮湿不堪,泡在雾里的人都变得湿润而沉重。

      又过半晌,终于等到鲁师傅雄厚的大嗓门吆喝了声:“靠岸了!”

      舒司鸢睁开了双眼。

      天已经彻底黑了,夜空浓稠的漆黑里罗列着绚烂的碎星,两侧河岸的商铺摊贩亮起或白或黄的灯火,站在岸边和从楼上向下张望的人们穿着长衫或上袄下裙,笑着和船只挥手。

      舒司鸢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多。

      时间不对劲,距离她们上船也才不到六点,行船的时间她感觉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而且腹中的饥饿感在此时才涌上来。

      后面陆续有船只跟了上来,有人在激动地大声嚷嚷。

      “……好,我在进财酒楼等你们。”闵筝挂断电话,看向同船的两人。

      她神色复杂地开口道:“你们两个不敢一个人睡的话,今晚可以先住一起,反正按照人设来说,焦赵两家是世家,焦荣恩和赵行盈本来就是好姐妹,互相留宿也无妨。”

      莘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之下的意思,迟疑地问道:“学姐,活动还要继续吗?”

      闵筝疲惫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宣传时造势太大,期待感拉得太高,明天就是第一次营业,今晚突然说延迟开业,绝对会影响客流的,再说光靠我和青芮也拍不了板,投资方那边不可能同意的。”

      莘曼张了张嘴,想安慰学姐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事,这种和灵异沾点边的项目多多少少会出点类似的小状况,电视剧和电影不都有嘛,”闵筝搓了搓脸,笑道,“好了,我还有事要处理,麻烦你们自己找路了。”

      她让鲁师傅靠岸停船,船没停稳便一大跨步上了岸,快步穿过人群。

      舒司鸢和莘曼先后下了船,随机找人问了去赵公馆的路,便沿着青石板散步。

      大多数店铺都是只开了灯与门窗,里面也有人在忙碌,但只等明天玩家来了才开张。

      刚走到思和饭店旁边,任青芮就来了消息,让她们去思和饭店里吃晚饭。

      这家饭店有三层楼,占地面积在一众商铺里算是最大的一家,装修也最贴近现代的风格,红砖洋楼矗立在夜色中,显出静谧的美感。

      推开木制的旋转门,餐厅内的装潢繁复典雅,一楼是大厅散台,深色的雕花地板反射着珐琅吊灯的光,方桌上盖着无一道褶皱的纯白色桌布,深红色的餐椅椅背镂空,静静地摆放在桌布旁。

      有几张靠窗的桌子上已经坐了人,看脸就能认出是和她们一起坐大巴车过来的人,尽管脸上都隐隐透出不安,但很快被侍者端上来的菜品所抚平。

      舒司鸢找了张位于角落的双人桌,远离大门与落地窗,以防被人打扰。

      饭店内温度较室外高了许多,边上的壁炉又烧得火热,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转头便见一个长相清隽的男生朝这里走来。

      “你们好,我是……”他顿了顿,改口道,“我在剧里的角色名是赵行简。”

      莘曼露出茫然的神情,她的剧本里没有出现这号人物。

      “是我,我是赵行盈。”舒司鸢说,目光在他的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下。

      赵行简是她在剧里的那个傻子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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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都比较忙,更新时间不定,低精力人只能保证完结不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