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透明的房客11（完） 单阿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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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阿姨完全出来了。
它缠在门上，只有眼白的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眼前的三个人，长舌舔着牙齿。
鞭子不在身边，它思考着怎么惩罚她们，才能让她们再也不敢逃跑。
单阿姨的八条肢体全都伸长出去。
等它抓到她们，它就……嗯？她们怎么都不跑？
眼前的三人齐齐站在原地，面色怪异地看着它，只有中间的那个稍显尊敬地露出少许害怕的神色。
单阿姨再一看，有两个人是它不久前才教训过的，看来是之前的处罚起了作用。正好，不跑省的它动手了。
单阿姨拉长手，去抓离它最近的一个女孩子。
然而碰到舒司鸢之前，它饿得发慌的肚子却先被人猛然重重打了一拳。
周小苗越过舒司鸢朝单阿姨扑了过去，一人一怪砸到了地上。
单阿姨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和身上就挨了好几拳。
“叫你烧我的照片！”周小苗恶声恶气地说，“恶毒的老太婆！”
单阿姨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前一阵阵发黑，试图起身却被周小苗牢牢压住，只好歪头躲过周小苗的拳头。
脑袋一偏，单阿姨在房间对面的一张落地穿衣镜里看清了此刻自己的模样。
现在的它比原先缩水了好几倍，比起周小苗根本大不了多少。
舒司鸢若有所思地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一人一怪。
这么看来，电话世界中的单阿姨确实是由孩子们的恐惧凝聚而成的。
刚才单阿姨和她进行拔门比赛时，只比最开始见到的模样小了一半。等到周小苗打过去的时候，它直接缩小到周小苗同等比例。
此刻她们对单阿姨产生的惧意不多。她见多了怪东西，单阿姨在她看来怪得不算有水平。周小苗被烧了照片，恨不得手撕单阿姨。现在单阿姨还能维持小孩大小的体型，应该就是黄铃珑贡献的那点了。
黄铃珑本来是还有点害怕，不过她看到单阿姨被周小苗压着打后，就不怕了，跟着补了几脚，晃进了屋子里。
唯一的恐惧源没了，单阿姨又变小几分。
舒司鸢经过她们，进到207内，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烧毁了一半，周小苗不见了，剩下的就是她那个朋友，光头大叔的女儿。
她把照片收好，等周小苗打完了再还给她。
照片旁边是掉落的打火机，她也捡了起来。摩挲着打火机不平的外壳，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舒司鸢用被子包住单阿姨，扯下床单，拧成一股长条捆住它，另一头则系在门把手上。
她们合力把单阿姨拖出来，关上了门。
舒司鸢把照片递给周小苗，点燃了从桌上拿来的一包纸巾，面无表情地丢进单阿姨的嘴里。
不是爱吃纸币吗？她就好心好意喂点平替吧。
之前把她摔来摔去扯来扯去的，她只是把它拴起来，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楼下传来劈啪声，热气随之传到这一层的走廊。舒司鸢回头望了一眼，说道：“该走了。”
她们的身影转眼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单阿姨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发出痛苦难耐的混乱叫喊。
它感觉舒司鸢投下去的那把火直烧到它肚子里，把它方才吞咽下去的钱烧得精光。
这点痛苦它尚且能够忍受，然而更大的火渐渐朝它逼近。单阿姨奋力挣扎许久，最终明白只是徒劳。
没关系。它乐观地安慰自己，每一层都有自己的分体，只要它能忍过火烧的痛苦，就能靠分体存活下来。
火焰卷过单阿姨的身体，结果只听“扑通”一声，楼上又被丢下来一个东西。
它透过大火看到，是一个变得更小的它自己，同样被包在被子里束缚住。
恐惧转移到了单阿姨的脸上，不过只有一瞬。
火彻底吞噬了它。
楼上，舒司鸢因为有了火烧单阿姨的盼头，每一层跑得都没那么累了。
但自从某一层后，单阿姨却不再出现了，或许是死了。
她更在意的是，之前的怀疑成真了，天花板是真的在越压越低。
好消息是，她们终于追上了周一。
坏消息是，是因为对方上不了楼了才追上的。
天花板与地面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可思议，她们不得不蹲在地上。
先不说消耗的体力更大，就算有花不完的力气，照这样慢慢挪动的速度，她们根本跑不过大火。
楼梯间的天花板倒是正常，能让她们直起身子休息一会。
又是一阵热浪袭来，提醒几人必须出发了。
新的一层楼，她们是一个接一个匍匐在地上爬过去的。
到了尽头，却没有楼梯出现，只有周一趴在那里等她们。
舒司鸢勉强抬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周二和周三的身影。
“她们出去了，”周一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
她抬手碰了碰身后白色的墙面，那上面有一块烧黑的方形，“这是窗户。”
她的手穿过了那块焦黑的墙壁。
“外面是什么？”舒司鸢虽然是在提问，心里却已有了答案。
“高塔，”周一说，“我们不是一直在爬楼吗？”
舒司鸢默默抿唇，没想到有一天，她要在摔死和烧死之间选择一个死法。
“你怕的话，就让我先出去吧，”周小苗说，手里捏着那半张照片，“我有点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让我在忘记自己的名字之前先出去吧。”
“说不定出去后，就能一直记得了。”
舒司鸢让开了，周小苗慢慢爬了过去。
“周小苗，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她突然问。
“周子芸。”周小苗说，然后爬进了窗户。
黄铃珑对着舒司鸢点头，也出去了。
“你还不走吗？”舒司鸢感到越来越热了。
“我不一定能过去。”周一沉默两秒，说道。
舒司鸢看着那块黑乎乎的方块，也是这一刻，她才发现这扇窗户非常的小。
这是一扇只有小孩子的身体才能通过的窗户。
周一比她们大上许多岁，身体也更高大。
但她看到周一脸上的表情，便意识到她担心的不是大小。
这群被关起来的孩子，幻想着锁住她们的宾馆其实是一座童话故事里的高塔，只要不停往上走，就能看到一扇小小的窗户。
那扇窗户只允许孩子们通过，而前来抓她们的坏大人却会因为过大的体形而被拒之门外。
可是周一，她活到如今，是靠出卖别人的命。
孩子们将她归于哪一类？
舒司鸢向来不爱管别人的事情，也无意浪费口舌。
她只是说：“留下来也是被火烧死，试一下吧。”
试一试吧，你不是也在尽可能地在单阿姨手下照顾好她们吗？
舒司鸢说完，不再管周一，径直出去了。
巨大的失重感传来，她从高空坠落。
耳畔的风声剧烈地刮过，烈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只依稀看见了明净的蔚蓝色天空下聚集着蓬松的云团，一大片一大片围绕在四周。
这也是小孩子们的幻想，牢笼之外是自由广阔的天空，天空里有柔软的白云，无论跌到哪一朵上都能载着她们回家。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宾馆高耸入云，果然变成了一座高塔。
总算找到出口了，舒司鸢在失重感里疲惫地闭上眼睛。
*
舒司鸢躺在床上睁开双眼，酸痛立刻席卷了她，她缓了缓才坐起来。
还好周小苗她们最后手下留情了，她没有真的摔死。
身上这点痛全是因为在狭小的空间里爬来爬去导致的。
芝麻也回来了，正窝在椅子上睡觉。
它身后是那扇终于显形的窗户。
阳光穿透玻璃，照到木质地板上，形成斜斜的方块，方块的质地比旁边被灯光照到的木板要更加油亮，透出金灿灿的温暖的感觉。
似乎是察觉到她醒了，门口响起四声敲门声。
舒司鸢起身下床去开门。
203的小男孩站在门口，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递给她几张小纸片。
舒司鸢接过来。
那是四张火车票，今天下午发车，横跨两个大省，预计深夜时分到达目的地。
她去叫醒了黄铃珑，后者揉着眼睛和她一起下楼，揉完眼睛捶肩膀捶腿，得的是同款爬行后遗症。
“总算出来了。”黄铃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楼前厅的大门果然已经出现了。
李承业不在，桌上放了一张白纸，半张垂落下来，很是显眼。
舒司鸢走过去，纸上写着“退房请归还钥匙”。
她们把钥匙还了，舒司鸢还多还了一部手机。
“车票是什么意思？”她问小男孩。
“你们不是把她们送回家了吗？”小男孩漆黑的眼瞳直勾勾地盯住她，语气幽然，“当然也要把我送回家。”
小男孩的脖子转过九十度，身体却没动，对黄铃珑说：“送我回家，李阿姨创造出来的这片区域就会消失，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送我回家，这是李阿姨的委托，你们完成后，她会给予报酬。”
黄铃珑眼皮狂跳。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帮助电话世界的孩子们寻找到高塔中的出口后，也代表着她们自己找到了出口，可以从安家宾馆出去了。
而送小男孩回家，域会被直接清楚掉。
可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一个回到人群当中的鬼，他会做什么？
黄铃珑久久不言。
舒司鸢明白她在顾虑什么。
她自己走了就走了，大不了以后再也不靠近安家宾馆，以免再被拉进域中。
但黄铃珑是调查员，清除域是她的职责。
小男孩却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你要完成清除域的任务，是亲手再打造一个域。
灯光照在黄铃珑无法看清的面容上，睫毛投下两小片阴影。
安家宾馆是低等级的域，小男孩的等级却未知。
但他已经可以做到压制吞噬人类的欲望，正常与她们交流，放他出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这不是一换一那么简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