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北于冬》阿柴念

2、第2章 回忆

　　四个带着铁棍的小混混从黑暗的巷子走出来，烟雾缭绕着几人，5米内能清晰地看出面带不善，眼神凶神恶煞，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掐死般沉。
　　像是来勒索的。
　　最前面脸上带着刀疤的小混混不等他们说话，领先开口道：“呦！真巧啊，这不沈絮吗。”

　　沈絮听到领头的小混混扯着嗓子叫他，他没有回应且充耳不闻，连个正眼都没给，自顾自的把玩手里瓶子。

　　一旁的安新先着急了：“ 疤苟？你他妈想干嘛，上次是不是没打服你又来找揍！”

　　“你们。”疤苟拿着棍子指了指他俩 “这条巷子我的地盘知道吗，敢闯进老子的地盘，那就是有来无回！今天哥带了四个兄弟，你也配老子叫嚣？” 故意把有来无回几个字咬重。

　　这架势明显不对劲，疤苟他们几人就是冲着打架来的。沈絮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上前把安新护到身后，右臂挡着他的身体。

　　“干什么？”沈絮说。

　　“什么你的地盘，你是流浪狗吗撒泼尿还认地盘！”安新受不了了，指着疤苟鼻子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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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苟脸上明显抽搐了几下，脸色瞬间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沈絮把手里的绿茶放在地上，抬眸看向他们那一帮人。
　　他的脸绿了。

　　“要打架吗？一起上吧，我们没时间和你们玩。”沈絮说完最后一句对着他们勾勾手指，语气透露着些许不快，漆黑隐晦的眸子盯着疤苟。

　　疤苟被两个毛头小子挑衅的下不来台，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低声道：“妈的……贱婊子居然敢挑衅老子，兄弟们上！！”
　　疤苟的一声令下，后面五大三粗的小混混全部带着棍子冲了上来。

　　人是安新挑衅的，但那一帮人却全冲着沈絮来，这不讲武德。

　　不过四个人对于沈絮简直太简单了，以前班里有个男同学被十个人堵在学校后面，被沈絮知道后带着徐浩文三分钟赶到现场，2vs10。

　　后面这件事被传出去了，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全校，从此，沈絮一战成名。

　　面前的人简直就是小卡拉米，沈絮一个小拇指就可以弄倒，他沈爷的名堂可不是吹来的。

　　安新眼疾手快的控制住第一个冲上前的小混混，他整个人扑过去左脚绊右脚撂倒，挤力八差的滚一边去，沈絮则是应付剩下三个。

　　那人拿着棍子就甩过来，沈絮反应迅速侧身躲开，右腿用力踢向那人的腿窝，被这么一踢，双腿瞬间支撑不住，噗咚一声倒在地上。

　　后面的男人映入他的眼帘，沈絮立即一拳挥向后面的男人，后面的男人没有看去突如其来的拳头，被重重一起打在脸上。

　　他扣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扭，男人整个手臂105度旋转，手中的棍子脱落，疼的他表情惨白，沈絮借机摁住他肩膀，膝盖猛的撞问他的腹部，又用脚趁机撂倒。

　　男人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的人后背。

　　“废物！”疤苟骂了一句也冲了上去。

　　巷子深处不断传出打斗和激烈骂声，很多不堪入耳爹妈亲戚的话如同呼吸一样吐出来，铁棍碰撞的响声一阵一阵的刺激着耳膜。

　　一场激烈的打架结束，地上跪趴着几个人，沈絮蹲着身子，垂着头注视着地上的疤苟，右手揪着他的头发逼迫疤苟抬头，一旁安新站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疤苟。

　　“下次，再没事找事，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见了吗。”沈絮声音冷的极致，手上微微用力，疼的疤苟嘶的一声。
　　“说话。”他又道。

　　头皮的刺痛直往心眼里钻，疤苟脸部青紫肿胀和表皮擦伤还在冒着小血珠，呲牙着嘴急躁开口 : “行行行，姓沈的赶紧给老子松开……！”

　　安新听见这句话，不存在的厌蠢症都犯了，他用力踹了疤苟一脚 ：“傻逼吗？好好说话你听不懂么，还想再挨一次揍？”

　　疤苟半天屁都不放一个，就算是被踹了一脚他依旧心高气傲，一副我是皇帝的模样。
　　今天不好好揍一顿，肯定是铁了心要当个死哑巴，沈絮脾气熏如石铁也懒得惯着这种下贱胚子，揪着他的发丝上扬了十五度。

　　“呃......疼啊！等等，等等...头发..头皮都要扯下来了！！” 疤苟痛苦的叫喊，手脚张牙舞爪乱挥着。

　　沈絮抓着他头发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了，头发丝拉着头皮，一些头发被扯的掉了几根，他一字一字道：“趴着，求、我”。

　　“你他妈，我呸！臭婊子欠艹玩意......” 疤苟话音还没落，紧接又被沈絮抓着头发微微往上仰了七度。

　　“再骂一句。”沈絮语气中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长这么娘你他妈就是个欠艹的主！”疤苟内心倔强强烈，明摆着反驳型人格，给机会不中用。

　　半天时间早给沈絮毫的没有耐心了，学校都快开门了，软的不行他只好来硬的。沈絮刚把垃圾的整个脑袋抬起来，垃圾龇牙咧嘴、面部扭曲看样子是要不行了。

　　这疼的疤苟不得不哀求说：“疼疼疼疼疼疼，嘶……求...你，求你了！！赶紧放开我！”

　　沈絮内心成功得到满足，他摁着疤苟的头狠狠往下压，松开了发丝。

　　他站起来，拿起地上的冰镇绿茶，不过绿茶已经不冰了，只有塑料膜剩余点冷气。沈絮拍了拍身上的土：“校门应该开了，走吧。”

　　“哎我去，你这。” 安新指指自己嘴边， “你这那么青一块紫一块的，一个小时前还没有，让老鹏看见就知道你又打架不得废了你，就算他看不见，那老班不得骂你？”

　　“骂就骂吧，死不了”，沈絮走出巷子深处，留着一群傻逼在里面哀嚎叫骂。

　　疤苟被揍的身体显然没了什么力气，他两臂精疲力尽的支起身子，食指指着地上的几人，气的破音 ：“你瞅你们！要你们一群有什么用，连个狗屁毛头小子都打不过，这样的还配跟着老子混！”

　　地上其中一个小弟还有一口气，听老大这么说，他立马慌了：“老大我们下次一定能带着这个小子，这次只是个意外，真的只是个意外。”

　　“我呸！”疤苟对着小弟吐了一口千年老痰，“ 还他妈有下次？你是不是还想看老子被那小子给打一顿！”

　　“不不不不！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冤枉啊！”

　　-

　　俩人到学校门口就看见鹏主任在门口审查着学生们的仪容仪表，有几名学生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和不穿校服的已经被老鹏扣留在门口。

　　只见有一名学生身穿黑色短袖，黑偏灰色的牛仔裤，书包单肩背，正大光明的在鹏主任眼前进了学校。

　　书包单肩背在余杭人眼里代表纯正的小混混。

　　“哎？今年不管校服了吗？”安新疑惑问，“不对呀，学校门口那不有几个不穿校服的被扣押了吗。”

　　沈絮猝然止住脚步，盯着那名学生的背影，目送他进入校园，半晌：“不管校服是不可能的，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径直的走向校门口。

　　俩人一米八左右的个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特别是沈絮嘴角的那一抹青紫，许多学生家长投来异样目光，就和看异类一样，低头议论纷纷夹杂着笑意。

　　沈絮并不在乎，他已经习惯了陌生人的这种眼神。

　　他初三的时候，因为居民楼里大部分都是老人，60、70年代的老人比较封建，都看不起二婚，所以也看不起他和他爸。

　　老人们经常围在一起嗑着瓜子，每次沈絮一路过，老人们都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偷偷低三下四的讨论着。

　　他曾和父亲说过这件事，而父亲也只是敷衍地回道：“这很正常，现在的老人都这样，管他们干什么，管好你自己就好了，一边玩去吧啊，别打扰我，我还得陪着你后妈 ”。

　　从此之后，沈絮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对一切的事物都提不起来兴趣，居民楼底下围着的那些老人，细细碎话他也假装听不到，充耳不闻。

　　鹏主任一眼就见到不穿校服的俩人，刚才还笑脸盈盈的脸立马180度大转变，脸耷拉下来肉也有点往下坠。

　　鹏主任一嗓子吼道 ：“开学第一天就不穿校服，我不是在班级群发过一定要穿校服吗，沈絮！还有你这个脸怎么回事，脸花的跟个熊猫似的，刚打完架？啊！”

　　“怎么你这校服身上怎么都是土，打架的时候滚地上了？到教室赶紧拿纸巾擦擦，别吓二中转校生，明天给我把校服好好穿上！”

　　“刚才一身黑的人不穿校服，你怎么不说。”沈絮说道。

　　“人家那是三好学生，能和你一样吗！你要是三好学生也可以不穿校服进去，首先你得考个600多给我看！”

　　哦，原来是好学生啊，怪不得。

　　一旁的安新偷偷翻起了白眼，小声点嘟囔：“好学生好学生，考个700多校长都能给当狗了。”

　　“教育局定的规则吗，这难道不是败坏校风？”沈絮说。

　　敢这么怼鹏主任的也只有沈絮了，从高一开学怼到现在，这是鹏主任有史以来管过最难管的学生，没有之一。

　　鹏主任把他揪过来道：“还顶嘴啊你，你这个人在学校就是败坏校风的代表了！要不是你，一中成绩早就比上隔壁二中了！你一个人就拉了二三百分知道吗，没有你的话成绩排名早跨一下就上去了。”

　　“现在去教室写一篇800字检讨，不能水，不能套写，不能胡言乱语敷衍潦草，升旗仪式我要见到，去！”

　　什么意思，又是罚我一个人？

　　沈絮烦躁的应道，“哦......”。

　　身旁懵逼的安新有点懵逼：“啊？我我我不用写吗，我这么个大活人老鹏看不见？”
　　“看不见才好，当个隐形人就更不错了。” 他道。

　　回到4班教室，沈絮随便找了张破纸就开始写检讨。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拿张好纸，他把整个书包整个书桌都翻了个底朝天，才发现这么一张白纸。
　　他想找安新借也借不了，安欣这人比他还神，连个书包都不带。
　　没办法，学渣就是学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教室里只有沈絮一人，其他同学都出去安排站队了。钟表滴答滴答的，笔尖摩擦纸发出嚓嚓的响声，室外的升旗手和护旗手正在认真的整理着国旗，老师和学生在调整站队位置。

　　升旗仪式每个学期只准备一次，为了是欢迎高一新生。学校还有个离谱的校规，据说之前是因为一名学生在凉台上凉内裤，校长正好路过宿舍楼底下，结果一阵凉风就把内裤吹飞了。

　　正正好好的落在了校长光秃秃的子弹脑袋上。

　　至此，就有了这么一个奇葩的校规，每次学生们八卦都会聊到这个事，有人还给这事起了个名。

　　《校长吸内裤体质》

　　奇迹的是全校学生基本都知道《校长吸引内裤体质》传到各个老师和主任耳朵里，但就是没有传到校长耳里。

　　八百字检讨刚写完，广播响起了《义勇军进行曲》，洪亮有声的国歌环绕着沈絮两耳。

　　这时，他书桌里面的手机叮铃一声，有人给他发微信，沈絮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映在脸上，眼睛闪闪的泛着光。

　　给他发消息的是头像是个动漫人物，黄色刺猬头，额头上戴的好像是护额，人物的脸还被人恶意p图了，背景图是蓝色底图24黄衣科比。
　　朋友圈个人介绍 : 妈妈说，加上这些字傻子会跟着念。

　　微信。
　　[ 余杭的神威难藏泪 ：沈总沈总！快快快！你写完了没有，升旗仪式开始了，你再不来老鹏就要去领你了！！发狂emoji]

　　[ 余杭的神威难藏泪：兄弟回话！话！快回话不然你会死的！！！］

　　[余杭的神威难藏泪 : 啊啊啊啊啊啊哥啊！哥！！！！尖叫jpg 大喊jpg ]
　　安新连发三大消息过来，沈絮静静的看着聊天界面，他很快回复过去。

　　[ SX : 等着。 ]

　　[余杭的神威难藏泪：速度速度！]

　　[SX：别发了。]

　　[SX：小猫拿枪.jpg]
　　他发出去这条表情包后，抓起桌子上的800字检讨不紧不慢的小步走出去。

　　这个秋天比去年秋天温度高了不止三两度，也可能是夏季刚走的原故。操场上的学生们几乎全拿着小扇子在扇风，就连副校长站在台上热的后面摆了一个大电风扇。

　　为什么学生们却要在烈日底下晒着，校长去年曾说过，为了自己这些可爱的学生们，他打算在操场安个巨大的棚子，但是最后为了省经济还是没有安置，又说晒晒更健康，建议都让学生们晒着，只能说是画大饼罢了。

　　就算这样，学校往年来的成绩还是名列前茅，每个班的倒数第一总分基本都不低于520分，这乃是整个余杭最好的重点高中，虽然沈絮在4班排名倒数第一，但他的成绩也没有低于过500分。

　　就连好兄弟安新的成绩也不低于550。

　　老鹏站在副校长的右手边，由于它是地中海的原因，两侧也没有什么头发，所以头顶发着太阳射下来的光。他正好还站在台子上挡着“中学”两个字，正面看上去就是“余杭第一老鹏。”

　　......
　　台下没有一丝笑声，沉默寡言...是学生们已经憋出内伤来了，脸上的表情不堪入目。

　　老鹏大老远就看见前来的沈絮，稳重端庄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别跟蜗牛似的走那么慢，跑起来。”
　　沈絮并没有听老鹏的话跑起来，但还是渐渐的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