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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你而来 这种“不甘 ...
巧解时序惊同窗,严母苛言摧寸心
榕荫巷口忽相见,葡萄玉液续前缘
——————————————
安安不再说话,径直走到示波器旁边,指尖轻触了一下触摸屏,调出一个选项,然后迅速调整设置。示波器上的波形图突然开始稳定,虽然还有些微小的波动,但明显好转,几乎所有的组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转向了她。
队长一脸疑惑,但在安安的坚持下,还是照做了。她从老师讲台上借了一个小晶体振荡器,迅速将它替换上去了。接着,队长重新测量了一下,屏幕上忽然刷新出了一条整齐的、完美的方波。
实验室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刚才还焦头烂额的组员们,突然像是被“定格”了。组长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波形,脸上写满了震惊。
安安微微一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大马金刀坐下,刚才一套指点迷津的操作行云流水,现在她重新拿起了书本。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这只不过是日常中的一场小小的解谜。
最后一节课是线性代数。教室里灯光昏黄,教授在讲台上板书着矩阵问题,安安安静地坐在第一排。旁边的小杨拿着刚发下来的小测试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心里一阵烦躁。试卷上的大叉和修改符号刺眼得让她有点恍若不见。
小杨很会抱大腿,安安是他的本学期救命稻草。他小声嘀咕:
“安安,你这也太变态了吧,每次考试都满分。就算我复习到头晕眼花,还是差那么远。我什么时候能和你一样拿满分啊!”
安安看了一眼她的错题,语气淡定:“你也很厉害啊,怎么不夸夸自己?这次错的那些,我看过了,没啥大不了。”
小杨有些无奈,摇头道:“你别这么说,我就是不行。数学真是我一块硬伤。”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安安,语气转为无奈:
“不过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复习啊?平时看你根本就没做题啊。”
安安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望向窗外,语气不紧不慢。
安安轻声:“做题和不做题,都是个习惯。有些时候题海战术对于我并不有效率。这道题,变形而已,之前做过类似的,没那么难。”
小杨忍不住苦笑:“你真能把一切都当习惯。”
小杨低下头怕老师扫过来一眼,然后他小声嘀咕道,“佬啊。有时候真想试试你那种‘习惯’。”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叹息,
“但我就是想,安安,要是你能分享点秘诀给我,别总是神秘兮兮的。”
安安:“秘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自律,找窍门,自然事半功倍。”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平和。
“每天做事,学东西,像吃饭一样,习惯了,困难多大都不算事。”
小杨无奈摇摇头:
“安安,我觉得你简直是个神。你那种稳定的劲,连我都佩服。我嘴贱,我就不该找学神问学习方法。”
安安收拾着自己的书本,目光轻轻扫过一旁的小杨,语气带着几分安慰,一脸惭愧的说哪里哪里。
天色渐晚,安安整理好书包,准备离开自习室。晚风吹的感觉外面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冷,她穿上了外套。
她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教学楼,心里有些犹豫。她从不敢放松,总觉得只要自己稍微懈怠一点,就会被远远甩在后头。她不敢。她不敢停下,也不敢放弃。
她是那么坚信“莫欺少年穷”,相信自己一定能摆脱这个贫困的枷锁,去赢得属于她的未来。安安的脑海中有一个灯塔,灯塔在雾中闪烁绿光。自从和室友们一起看过《了不起的盖茨比》后那绿光在脑内留下深刻印象。
而那道遥远的绿光——那代表着财富、地位和认可的绿光——就在前方等着她。
次日早,安安的手机再次震动,是妈妈发来的语音消息,她一向起的很早:“安安,你要跟你弟弟学学。你弟弟说,他的学校让他去参加一个什么比赛,成绩不错哦。一会儿没课打个电话过来,开学了不要乱玩!快点找工作!”
安安吁了一口气,搪塞妈妈的接口越来越离谱了——不管比赛是不是真的,这个职高惹祸精没烦到自己就好。
谢天谢地这烦人的祖宗最近消停了,要是再被叫家长,妈妈的皱纹,这那的,和这个自己这个姐姐又得被烦躁笼罩了。到时候,妈妈又是拿自己出气,没日没夜的发牢骚。
她最终还是一个电话拨了回去,接电话的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安安爸爸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总说忙,总说忙,一有事找就不在,平时家人笼络感情说说体己话也不在。有任何大小事,不管要紧与否就是留着安安弟弟和妈妈或者带上安安三个人在家大眼瞪小眼,鸡飞狗跳吵起来。自己永远借口忙,美美隐身躲清静。
安安在电话拨通后,小心翼翼地说:“妈,说到计划我在考虑,要不以后还是读研……或者,先不急,我两手准备——妈妈我的意思是找工作和考研一起... ... 对... ...不,不是,你别急——我是说先准备下研究生考试吧。”
母亲的声音立刻尖利起来:“考研还要花钱报班?!你想都别想!你就不能去工作挣钱吗!家里哪有钱供你?你弟弟的学费都得靠我们东拼西凑,钱还要留着我们养老的!你自己出息点,申请不到全额补助就别提了!读研?辅导班的钱谁出?你爸?我?我们都没那个闲钱!你要真能靠自己考上,有奖学金,有补助,行。要是要花家里一分,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安安听着心一牵一牵的痛着,那话字字句句捅刀子刺来,胸口一凉,连忙张嘴欲说不是的,眼神余光却瑟缩定在宿舍窗外的梧桐影子上。
母亲的语速越来越快:“我告诉你,你要想清楚,万一你找不到好工作,到时候还得靠人养?你啊就是个没出息的货,快点找个男的别挑剔了!找那种有钱的,多顺着点人家!你好好看看镜子,你这张脸蛋也就这几年好看!赶紧擦亮眼睛,别任性!千万别学你妈当年——年轻时候脑子昏了头,跟了你爸这个穷小子。他除了长得帅,啥都没有!当年在四川,你外婆外公家好歹还有煤气厂撑腰。结果呢?现在你爸哑炮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全家拖累我!”
她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声音沙哑,疾言厉色:“你外婆外公家当年多风光,现在呢?什么都没了。妈这把年纪了,指望不上谁了,就指望你弟能成点材!你呢?别光想着学习,学习好有什么用?读得越多越花钱,最后还不是赔钱货?你要真有本事,就赶紧找个有钱的男人,攀上去。嫁个好人家,带着全家鸡犬升天,再带着你弟弟!好好供我们晚年吃香喝辣!说出去十里八乡都羡慕!那才是本事!”
安安咬住嘴唇,指尖在膝盖上轻轻颤动。
母亲继续说:“我告诉你,工作不管好不好,先干起来,有几个钱拿几个钱,别拖累家里!别让我还要为你这个赔钱货操心!你别以为你考上大学就是多大的本事,妈能养你到现在已经很看得起你了!早点挣钱补贴家里才是真正的孝顺!”
话音落下,屋里一阵沉默。安安捂着手机,嗓子里涌出酸涩,她原本想象的未来,瞬间像被一桶冷水浇灭。
她在心里清楚地感受到:母亲眼里的她,永远只是一个“赔钱货”。
母亲还在那边抱怨家长里短,疯狂发泄负面情绪,不忘敲打安安,喋喋不休。而安安的脑袋并不完全在这些现实的压力中。她习惯了这种高密度的“高压噪音”——当母亲抱怨时,她大脑瞬间抽空,真空似的灵魂出窍飘远,现在,每当她想起Brady的名字,心脏便莫名跳得更快。
就像是一根细线牵住了她的每个念头——她知道自己正在陷入一种对未来的期许,尤其是当他邀请她去香港的那一天,她几乎做了梦一样的决定。但这种期待并非不安地被现实压垮。每一条和Brady的对话,都是一种短暂的救赎,给了她一个暂时远离生活枷锁的理由。她开始在心里幻想自己与他共度的未来,仿佛能够通过这种执念逃避现实的困境。
因为她知道,她的理想和她的现实,永远不能并行。这就是她的生活。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狭小。可就是缝隙里那一丝丝的光,让她觉得有更高的平台和宽广的世界。
人越努力,越容易掉进“急切”的陷阱;人越缺爱与理解,越渴望证明自己当拥有。
安安猛然抬头,眼睛一瞬间湿润,耳边一片嗡鸣。她听见母亲的指责和质问,听见她自己从小到大的失败与无力,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内心疯狂地撕裂她。她眼前浮现出所有被压抑的痛苦——从未有过的厌烦与绝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可以做得比你想象的好!我已经是好学生了!我不是你口中那个一辈子都得依靠别人,靠低头做人,勉强活着的人!你总说我是赔钱货,是不是觉得我就应该永远低三下四,忍气吞声地活下去?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钱我拿回来,我兼职挣钱,成绩我系里最差也是前三,我出类拔萃,我还得奖,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我在念大学,弟弟加钱才能进职高—— 我还不够吗?你为什么就不能说点好?”
“你说什么?”母亲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安安会这么激动。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愤怒,“你怎么敢对我这么说话?反了天了你!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一把屎一把尿?我这辈子就为这家团团转了,没自己好好活过,给你做的每一顿饭,买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为了你有个好前途!你在大呼小叫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反了天了这么和大人说话!我怎么教育你的?翅膀硬了是吧?欠揍啊你这个死孩子!好吃好喝供你上大学你是什么态度??!!”
安安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记重击打碎了内心最后的防线。她的思绪已经开始混乱,眼前的母亲,是一个无法理解她,无法看到她努力挣脱束缚的声音和心愿的牢笼。
“你怎么这么愚蠢!蠢货!”母亲的怒吼继续响起,“你想去哪里都行,死外面我都不管!你能做什么?你不过是个学生,家庭也没有那样的条件。你就应该踏实,别总幻想不切实际的东西,靠自己拼个未来,靠自己嫁个好人家,找个有钱的男人,那才是你最能依赖的!你就知道考研花钱!花钱!花我们的钱!一点都不省心!我告诉你,你现在打工那回家的钱都算少的!隔壁小花可不这样... ...”
安安突然觉得眼泪像决堤的河流,再也无法抑制。
她的母亲永远只是无尽的给她泼冷水,好像她就是家里的累赘,垃圾,赔钱货,不该出生的那个东西,什么下贱的玩意。母亲巴不得她死掉好和宝贝儿子相亲相爱。
不管她如何挣扎,如何奋发图强,未来依然是一片模糊不清的海洋,远远看去,似乎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岸。
试卷没写完,不太想做,心情都给破坏了,谁写的下去?
临近午后阳光直白照在宿舍桌面,窗外依旧是夏末广州的热意蒸腾,树影斑驳地投在教学楼外的墙上,更是浮躁。安安坐在靠窗的座位,把手里的笔砸出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社交软件上没有新消息,没有来自那个清隽男孩的消息。唯有时间不紧不慢地走。
安安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和Brady在青海的日子,那时的一切仿佛还在眼前。真温柔啊。
她脑子刷刷刷,幻灯片似的切换到下一幕景。
那天是有Brady请求安安帮忙带路走访的正事,她便早早起来收拾好站在民宿入口处等着。安安那日穿着一身浅色运动外套,黑色阿迪裤子,头发扎起高马尾,脚上是她最常穿的那双旧球鞋,鞋边沾了点泥但整体干净。
“你迟到了。”她说。Brady笑着快步来,Brady背上是背包和相机包,耳朵还塞着耳机,一只没插好差点掉下来,Brady手忙脚乱地接住。“我给你准备了吃的,路上不要饿死。”她记得自己把一个小袋子递给他,里面是手包的鸡蛋饼和小罐牛奶。他们搭上县里的小巴士,前往孟达天池——边上的神秘景点。车子绕过一个又一个回头弯,远处的峰影像油墨般晕染开来,薄云低垂,树木苍苍。安安指着车窗外的路:山精住在那一带。小时候谁调皮,就说要扔去那边喂狐狸。”
“你小时候调皮吗?”Brady望着窗外笑着问。
“调皮啊,小学还拿粉笔写我喜欢的人的名字在墙上。”她笑,“但写的是错别字哦。”
车开进保护区,阳光从密林里洒下来,地面上落满斑驳的光点。山风带着冷意和清甜的树脂味,远远传来鸟叫声。他们穿过木栈道,一路往下走,换个角度找湖泊最佳取景点。天池像嵌在石谷间的玉盘,四周林木环绕,云雾缭绕的水面碧绿如墨。湖边一对藏族夫妻带着孩子放牛,孩子扎着辫子,对着Brady的镜头摆POSE。她在一旁笑着。在林涛与阳光之间,她感觉后方Brady看向走在前方的自己。她的身影定格,像夏天清晨最短暂也最清透的一段梦。
宿舍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伴随着一声略显兴奋的“诶我回来啦——”,小戴一头爆炸头卷发,拎着一杯豆浆和一个小包跑了进来,“我今天没课,走啦,出去走走,闷死了都!”她理所当然地拉着还想继续安静坐一会消化负面情绪的安安。
两个女孩出门时阳光正盛。她们坐地铁去了太古汇,又碰到了刚从买手店出来的范琳琳和陈可人。女孩们欢天喜地的偶遇。
范琳琳,是她们隔壁宿舍的,陈可人是她们宿舍的——但自己住在外面。或者说,她就是安安之前和Brady提过的那位养只猫都抬手就花四万块钱的女孩。
陈可人和安安关系很好,陈可人和她的几个富家闺蜜的不少基础必修作业都是安安帮忙做的,挣外快嘛,不寒碜。陈可人斯斯文文的,给钱又大方,与人和善,对姐妹们天天请客不说,大手一挥三四百叫安安帮忙写个作业,洒洒水一样轻松。简直就是安安的金主,救命稻草,再世大爹。
商场里人潮如织,香水与奢侈品橱窗里的灯光仿佛切割出独属于自身的氛围与磁场。
中午时分,她们选了一家典型的粤菜餐厅。
安安与小戴她们被领到靠窗的座位坐下。
点菜不久,热气腾腾的菜肴便一道道端上来:酿豆腐柔软入味,夹开一口汁水四溢;白切鸡皮滑肉嫩,蘸了葱蓉酱油后更显鲜香;豉汁蒸排骨油润却不腻口,每一块都细致剁好方便夹取;脆皮烧鹅的赤红外皮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油泽,刀工极细,香而不柴;黑叉烧肥瘦相间,肉香四溢,带着微微焦边的糖色诱惑。最后是薄荷杏仁糊和白灼菜心——一热一清,两极交错,调和了前几道菜的油腻,也让胃口重新回归清爽。
“这才是阿广的味道啊。”小戴高兴地又夹了一块白切鸡,“安安你尝这个鸡,特别嫩,喔唷,鸡有鸡味,香香!”
香气在口腔中绽开,清爽中透着浓郁的葱油香。鸡肉幼滑弹牙,纤维细密,伴着酱料的咸鲜,她闭了闭眼,感到一种从北方厚重口感中抽离出的轻盈——仿佛整个广东的夏天都凝在了这一口里。
“这菜,太治愈了。”安安轻声说。她望着桌上的每一道菜,心底却悄悄泛起一阵不安,说好开学搓一顿,但这一下吃下去,预算可真打不住。
她想到父母还在青海老家管着加油站,杂货店和民宿,弟弟在西宁的职高,整日打架惹事;想到自己一路考来南方,夹在文化、口音、生活节奏、价值观念的多重落差中,小心翼翼地试图证明:她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她是省心省钱的孩子,她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你怎么了,安安?”一个一起来的课友范琳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看起来有些走神啊。”
“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安安轻轻笑了笑。
安安的朋友们都在谈论着秋招的事情,话题不经意间落到了实习和未来的职业规划上。
安安和小戴现今就读于暨南大学番禺校区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简单来说,就是CS,computer science;陈可人是同校区法学专业的;范琳琳住隔壁宿舍,她就有意思了,一个主修一个辅修,主修广告学,辅修动画,去另外一个校区,跑来跑去的。
“你们打算申请哪些实习?”小戴问了一嘴,她戴着一副黑塑料框眼镜,语气显得有些兴奋,“我打算投叠纸刚开的大数据分析的岗位,要不就是金融领域的,我试试量化分析,妈呀,得改改简历了!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面试机会。”
有着棕色长卷发的精致女孩陈可人喝了一口虫草花乌鸡汤,抚了抚Maje连衣裙的边角,搅着勺子,笑笑说:“我一月份再投,妈妈的朋友在深圳有律所,我去碰碰运气。”
范琳琳拍了一下陈可人的肩膀:“又轻松了陈大小姐!你那猫,啥时候给姨姨rua rua啊?嘿嘿,小乖咪~”
安安放下手中的茶水杯,抬起头,默默地听着她们的讨论。
“。。。公司要求有更高的编程基础,我觉得自己可能得再加强一下。”小戴皱眉说道,“不过大数据这个领域不单单是编程,数据分析也挺有用的,特别是市场调查和数据趋势分析,我觉得市场上的需求应该会越来越大,希望多开几个岗吧!”
安安偷偷低下头,悄悄翻了翻手机里的简历模板。
范琳琳笑着开口,染成酒红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齐耳。乍一看,她是个热衷于时尚与品牌营销的女孩,“我觉得自己一直在这方面有些兴趣,可以去做些品牌传播或者市场公关之类的工作。可人儿啊,你可得帮我模拟面试。”
“哦?你不打算去外企吗?”陈可人笑着问。
“外企的确很不错,但我更想去一些创意型初创公司,做些有意思的Amazing~项目,再或者,我还是去研究我的纯艺,冲一下研究生考回北京。”琳琳答道。
安安听到这里,心里产生了微妙的沮丧。她对于实习和职业的规划其实并不明确。和她身边的这些女孩们相比,她的目标似乎更加模糊——她更需要钱。
她也在考虑未来的去向,大公司很好,可是很多资源似乎与她的生存现状无关,她和她的父母更在意的是薪水,企业文化似乎轮不到她置喙。但这种不确定性让她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焦虑。
“我还是打算先投几个基础性的岗位,至少给自己一个机会。先有工作有钱拿,写在简历上。”安安终于插话,她轻轻地说,语气有些迟疑,“我还不确定自己真的能适应什么行业,我不太清楚。”
“其实也没关系,慢慢来嘛。”琳琳拍拍她的手,笑着安慰她,“大二刚开学,不急。这么多选择,实习岗位也是逐步拓宽的,重点是现在要做好准备,多找找导员儿,先开始找找方向。”
安安点点头,她看着眼前这些大城市的女孩们,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明白,她的背景和她的家庭状况决定了她不能像身边这些同龄人一样轻松选择她想要的生活。她得再努力些。
突然,她想到Brady和她聊过焦虑这个话题,人生不可能一蹴而就,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地去走。只是,她能不能像他那样无所畏惧,勇敢地去追逐自己的理想和未来?他有着家人兜底的底气。
“安安,怎么了?看起来有点走神?”小戴轻声问道,她察觉到安安的表情有些沉静。
“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安安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我也在考虑秋招的事,不过现在似乎有些压力大。”
“压力大是好事啊,我懂。”小戴说,“我倒是觉得你还挺冷静的。”
“哪里啊。”
安安开始深深感受到自己与这些人之间的差距。
在那段短暂的沉默间隙里,安安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朋友们谈笑时飞扬的神采。她注意到可人手腕上那只精致的积家手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丰润的光泽。
范琳琳可以神采飞扬的滔滔不绝创意构想,大谈国内外行业新潮流和纯艺—— 她听不懂的油画,雕塑,国画,装置艺术。
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差异,更多的是她的成长背景和环境所带来的种种差异。
这些朋友们的目标看似已经很清晰,她们的未来充满了光明和机会。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分界线——不仅仅是目标岗位职位薪资的差距,更是十九年来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所筑起的高墙。
这些姑娘们似乎生来就握着通往世界的通行证,而她却要像解一道复杂的方程式般,艰难地推演着每个可能的未来。
安安其实自命不凡,她觉得自己从小地方一路考到省城,再考到大城市念大学,一本对她的出身而言都已经足够在老家出类拔萃——更何况她的成绩,她的刻苦让她一直是信院系里前几名,没错,在一个刻板印象里应该几乎都是男生,且多数是男生大包大揽的理工科专业里,安安是前三名。她自然是自命不凡的,她想去更好的学校,找更好的工作,挣更多的钱——她不想回到那个小县城。
“我想出国,或者,靠我自己,去更大的舞台。”
这种“不甘心”像一团火,在她胸腔里闷烧。
在校园里,安安更倾向于独自学习。她虚心请教,老师们也乐得对她委以重任。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名副其实的“卷王”,但她并没有因此展现出骄傲或自大的样子。她那种沉静的气质,不急不躁,言谈之间常常带着温和的笑容。她不仅在考试中出类拔萃,在人际交往中也异常细腻,总能察觉周围人的情绪,换位思考,尤其懂得如何与他人相处,做好倾听者—— 使得同学们都觉得她是那种能令人相信和依赖的朋友。
她不喜欢喧嚣的派对,不像大多数同龄人那样总是忙着应付社交圈,而是静静地待在图书馆或咖啡馆,沉浸在书本和自己的思考中。
安安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与周围那些人之间的差距,或者和自己以前的初高中朋友的差距,已经不仅仅体现在学业和成绩上。
她从来没有停下过追求更好未来的脚步。她知道,只有通过不断学习,不断打磨自己,才能在这场竞争中找到立足之地。她开始明白,这一切并非只是为了通过考试,获得好成绩,而是要通过学习,深入了解世界上最前沿的知识,去和更广阔的世界对话。安安告诉自己,她必须要抓住每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不管是英语,还是学习资本市场的运作原理,甚至是未来的科技趋势——这些,才是她真正能够依靠的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的母亲,收到高中录取的时候,她妈妈想让她进厂打工,她爸爸只是叹气说压力大,没有钱,她靠实力说话,申请补贴;她考上一本大学的时候,父母只是抱怨女儿花钱太多,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大城市!贵得不得了!还要读书!读出来就能挣得多吗?不如和亲戚去外面打工,还能提前寄钱回家,家里四张嘴吃饭呢。打工,打工,打工,早点补贴家用。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这代价是拿眼界和上限换的。
安安早已明白,拼命学习才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钥匙。
她不会轻易放弃每一场能够提升自己的机会。
学历不是一切,但它是她通向更好未来的基础。她不能因为眼前几年的工资,就放弃了最宝贵的教育机会。就算大城市的生活有种种诱惑,她依然会将自己深深地扎根于书本和知识的土壤里。她要学最先进的领域,考不好就再考,学会英文,阅读第一手的科研期刊,了解未来的趋势。
真正的机会不在偏远小城,而在那些大城市中。大城市有资本的注入、创新的氛围,最重要的是它能让她看清社会的运作方式,学到最前沿的思想。她再也不会满足于那个小县城的温暖舒适,那里没有资本,也没有足够的机会去开阔视野。她需要走出去,去大城市,去挑战、去竞争,去见识那世界的广阔与复杂。
大家都说小地方风景好,然后呢?当地所有的资源基本被"县城婆罗门"垄断了,她回去有话语权吗?没有。回去干什么,嫁个目不识丁的人,以前搞不好还是个黄毛,鬼火少年,配得上一路好学校的她么,两个人相顾无言刷抖音吗?
这是她现在的目标,只有进入到这个高效且资源丰富的环境里,才有机会与更优秀的人交流,看到社会运转的真实面貌,了解这个世界运作的规则。在她眼中,大城市不仅仅是机会,它是一个能让她打开视野、接触新思想、学习新技能的地方。她已经不再满足于小城镇的安逸生活,那个地方没有她所渴望的机会和无限可能。
只有不断创造属于自己的机会,才是她改变命运的关键。她不再等待任何人施舍给她机会,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更多的可能性。她开始更加坚定地告诉自己,只有通过不断学习、提升、磨练,才能最终走到她想去的地方。
她是千千万万个没有靠山的普通女孩中的一个。
她很清楚这点,再苦再累她也只能靠自己拼,靠自己争了,如果不争,她什么都没有,更别提现在站在这。
开学已经三周了,青海的夏日仿佛隔着一层水汽,变成了一场静止的梦。只有在跑累了的时候,停下来想想,休息休息,才敢回忆安逸的梦—— 那场梦里有高原的蓝天、撒拉族老爷爷手里的茶壶、黄河边风沙中盛开的野花,还有Brady。
大二开学第三周左右那天,她正要穿过图书馆前的一棵大榕树,转角太急,一头撞上一个人:“啊对不起——”她抬起头,声音还未来得及落地,整个人惊的像是被按了暂停。
Brady Lam站在阳光下。他穿着一件Martine Rose的长袖衬衫,袖口挽起来;搭配一条干净利落的白色Ami牛仔裤,他的眼睛温柔、明亮,还有一点堂而皇之的狡黠。
“Surprise.”他递出一杯还冒着细密冷水珠的奶茶,“我记得你说喜欢芝芝葡萄。”
现实架空,现实架空,现实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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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6年1月1日起至1月15号因私事暂时停更,抱歉,15号后恢复。26年初比较忙,争取忙完了多更快更。 第2、4、5、9、10、14、15、16、19、22、25、27、28、29、30、39、42、45、46、70、76、82、87、94、99和第100章重制大修了,更多精彩,更多细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