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贴贴玩转怪谈游戏》三岁已满

114、清水川 2 他们的嘴唇

　　那排挂着破镜的木桩，如同沉默的守卫，矗立在浑浊湍急的河水边。

　　破旧的小渡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哀婉的《渡河谣》依旧从对岸的迷雾废墟中隐隐传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孤船不渡，需双人成行……”墨岩念着木牌上的第一条规则，眉头紧锁，“意思是必须两个人一起上船？还是说一条船不能单独渡河，需要另一条船？可这里只有一条船。”

　　伍黄哭丧着脸，指着那些镜子：“俺觉得这些镜子比船吓人……它们好像……在看着我们……”

　　李剪秋的剪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冷冷道：“管它几条船，剪开迷雾过去便是。”她作势就要对着河面挥剪。

　　“不可！”墨岩急忙阻止，“规则第二条明确要求‘念诵《渡河谣》’，暴力破局很可能触发更可怕的规则反噬。而且这河水给我的感觉很不祥，‘剪’开的裂缝万一泄露出什么东西……”

　　秦非观察着船和木桩：“先试试规则。我和苏晓先上船，你们在此等候。如果无事，再想办法接应。”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和苏晓一组，或许是出于保护，或许是某种默契。

　　苏晓点点头，他手中的碎片对“念诵谣谣”这条规则并无排斥感。

　　两人小心翼翼踏上渡船。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吃水颇深，但总算稳住了。

　　“念吧。”秦非低声道，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特别是那些挂着的镜子和浑浊的河水。

　　苏晓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那哀怨的调子，开口念诵：“清水川呐……十八弯……弯弯绕绕……通冥潭……”

　　歌声一起，周围的雾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挂着的那些破镜子上，水垢似乎褪去了一些，映照出的不再是周围的景象，而是模糊扭曲的水下视角画面！

　　“……冥潭底下……有镜台……镜台锁着……新娘魂……”苏晓继续念着，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缠绕上身。

　　船下的河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岸上的四人屏息凝神，伍黄吓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红嫁衣啊……白蜡烛……等不来郎君……拜不得堂……”苏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感到无数道冰冷的视线从那些镜子和河水中射来。

　　秦非不动声色地靠近他半步，手按在了桃木短刃上。

　　最后一句：“……水做媒哟……镜做轿……永生永世……逃不脱……”

　　咒语般的歌谣念诵完毕。

　　刹那间，渡船无风自动，猛地向着河对岸驶去！速度极快！

　　“抓紧！”秦非低喝，一把抓住苏晓的胳膊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那些木桩上的镜子光芒大盛，映照出的水下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淹没的村落废墟，而在废墟之间，隐约可见许多穿着旧时代衣物，皮肤泡得肿胀苍白的“人”，正睁着空洞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渡船！更深处，似乎有一抹刺眼的红色一闪而过！

　　【勿视水中影】！

　　两人立刻死死记住规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只紧紧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对岸。

　　然而，那【风中泣】却无法避免。

　　凄厉的仿佛无数女子哭泣的风声从四面八方灌入耳中，搅得人心神不宁，负面情绪疯狂滋生。

　　苏晓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的“安宁”碎片自动运转，散发出乳白色光晕，才勉强抵御住那哭声的侵蚀。秦非则脸色铁青，显然也在靠意志力硬抗。

　　渡河过程惊心动魄，好在速度很快，眼看就要靠岸。

　　就在船头即将触碰到对岸泥泞的河滩时，意外发生了。

　　水下突然伸出数只苍白浮肿的手，猛地抓住了船沿，想要将船拖翻！同时，那抹刺眼的红色再次出现。

　　一个穿着破烂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岸边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正缓缓地向他们抬起手，似乎是在……招手？

　　【若见红衣新娘招手，切勿回应，速速划离】！

　　“不好！”秦非瞳孔一缩，也顾不得船还没停稳，一把拉起苏晓就要强行跳船登陆。

　　就在他用力拉拽的瞬间，渡船因为水鬼的拖拽和两人的动作猛地剧烈倾斜！

　　“啊！”苏晓脚下不稳，惊呼一声向前扑去！

　　秦非下意识转身想护住他。

　　嘭！

　　两人撞在一起，由于惯性和船身的剧烈摇晃，他们的嘴唇竟然意外地碰到了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冰冷、柔软、带着一丝血腥气和河水腥味的触感……

　　两人都瞬间僵住，瞳孔放大，近在咫尺地瞪着对方。

　　岸上的四人：“！！！” 伍黄甚至忘了害怕，张大了嘴巴。

　　还是李剪秋最先反应过来，剪刀寒光一闪，对着水下的那些苍白手臂虚剪过去：“放开！”

　　咔嚓！无形的剪刀之力划过，那些手臂如同被斩断的水草般迅速缩回水中。

　　船身暂时稳定。

　　苏晓和秦非如同触电般猛地分开，各自踉跄一步站稳，脸上都浮现出极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看对方。

　　“快上岸！”墨岩在对面焦急大喊，他也看到了那个红衣新娘的身影正在变淡，似乎要消失，但规则要求抵岸后还需献上“随身之物”。

　　两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狼狈地跳下船，踩在泥泞的河滩上。

　　就在他们上岸的瞬间，那排对岸的镜桩上，所有的镜子同时对准了他们，镜面上泛起涟漪。

　　规则第四条：【抵岸后，需献上一样“随身之物”于镜桩，方可离开。】

　　“献上什么？”苏晓看着那些诡异的镜子，感觉它们像一张张贪婪的嘴。

　　秦非眉头紧锁，从怀中掏出那枚协会发的几乎没什么用的黄纸护身符，尝试着扔向最近的一个镜桩。

　　护身符碰到镜面的瞬间，竟然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直接被吸了进去！镜面波动了一下，恢复原状。

　　无效？或者说，这东西不够“随身”？不够“重要”？

　　那红衣新娘的身影在不远处又清晰了一些，招手的动作似乎带着催促和……威胁。

　　伍黄在对面急得跳脚：“随便扔点啥啊！头发！指甲！衣服扣子！”

　　墨岩立刻否定：“不行！‘随身之物’在这种规则下很可能被赋予特殊含义，胡乱献祭可能会被标记或诅咒！”

　　苏晓看着手中微微发热的契约镜碎片，一咬牙，从上面小心翼翼地掰下极小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丁点碎屑，将其弹向镜桩。

　　这一次，镜面剧烈波动起来，仿佛极其满意，甚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声。随后，所有镜子的光芒黯淡下去，不再对准他们。

　　通路打开了！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远离河岸，向着那片死寂的村落废墟深处走去。身后，那艘小渡船开始自行返回对岸，去接应下一批人。

　　对岸四人松了口气。

　　伍黄拍着胸口：“吓死俺了……还以为他俩要掉河里喂鱼……呃……还有亲嘴……”

　　李剪秋冷冷瞥了他一眼，伍黄立刻闭嘴。

　　墨岩则若有所思：“献祭物……看来需要蕴含一定‘力量’或‘意义’的东西。苏晓的碎片屑无疑价值很高。我们等下过去，恐怕也得付出些代价。”

　　林玥抱紧小熊，小脸发白：“小熊说……那边……怨气好重……好多……被水困住的……悲伤……”

　　很快，渡船返回。

　　这一次，墨岩和李剪秋一组，伍黄和林玥一组，依次念诵《渡河谣》，有惊无险地渡过了河。墨岩献祭了一小页他手抄的凝聚了他的精神力和知识规则笔记，李剪秋则献祭了一小段她剪下的蕴含微弱空间之力的发丝。伍黄和林玥则共同献祭了小熊身上的一小缕绒毛，才得以通过。

　　六人汇合，深入清水川废墟。

　　这里的房屋大多半塌，被淤泥和水草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水腥气。许多破损的门窗上，都贴着早已褪色破损的喜字剪纸，但那红色在此地显得格外刺眼和不祥。

　　街道上散落着腐朽的家具、破烂的嫁妆箱子、甚至还有几只同样泡得肿胀的红色绣花鞋。

　　《渡河谣》的歌声似乎无处不在，却又找不到具体的来源。

　　墨岩手中的“指异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村落中心的方向。

　　“去那边。”墨岩沉声道，“核心应该在那里。大家都小心，这里的规则可能比幽泉庄更隐蔽，更……潜移默化。”

　　他们沿着泥泞的街道小心前行，很快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许多积水的洼地，甚至破碎的瓦罐里的雨水，都异常清澈，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倒影，与河水的浑浊截然不同。

　　但那些倒影，似乎……不太对劲。

　　伍黄偶然一瞥，发现自己在水洼中的倒影，竟然穿着红色的新郎官服，脸上挂着僵硬诡异的笑容！他吓得怪叫一声，猛地跳开！

　　【小心水里的倒影】！

　　刘老头的警告应验了！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尽量避免去看那些清澈的水面。

　　然而，越往村子中心走，这样的水洼越多，甚至出现了几条浅浅的，水流异常清澈的溪流环绕着中心区域，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苏晓尝试用“安宁”碎片的力量去抚平那些异常倒影，却发现效果有限。那倒影中的诡异似乎源于更深层的诅咒，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

　　终于，他们来到了村子中心。

　　那里是一个被清理出来的广场。

　　广场中央，并非祠堂或庙宇，而是一个用白色石头垒砌的异常整洁的镜台。

　　镜台约一人高，上面并非摆放镜子，而是镶嵌着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光可鉴人，却黑得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镜台周围，整齐地摆放着数十面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铜镜，每一面铜镜都擦拭得干干净净，镜面朝着中央的黑色石板，仿佛在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镜台前方，还摆放着两把空着的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太师椅，椅子上铺着红色的软垫。

　　仿佛在等待着新郎新娘入座。

　　《渡河谣》的歌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凄婉绝望，萦绕不散。

　　苏晓手中的契约镜碎片剧烈震颤，明确指向那面巨大的黑色石板。

　　另一块碎片，就在那石板之内，或者说，那石板本身就是碎片的一部分！

　　但如何取走？这诡异的镜台仪式又是什么？

　　就在他们仔细观察之时，周围那些清澈的水洼和溪流中，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倒影。它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密密麻麻，将六人包围在了广场中央。

　　所有的女子倒影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微微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如同等待婚礼的新娘。

　　寂静无声，却比任何尖叫都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