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贴贴玩转怪谈游戏》三岁已满

113、清水川 1 城乡结合部

　　那辆破旧的中巴车“哐当哐当”地停在六人面前，扬起的尘土带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司机大叔耷拉着眼皮，眼袋深重得像挂了两个口袋，他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喂！那几个！看什么看？上车！这鬼地方刚消停，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

　　六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上了车。

　　车内异常空旷，除了他们别无他人，座椅破旧，蒙着一层薄灰，空气中弥漫着与幽泉庄相似的若有若无的古老尘埃气息，而非简单的尘土。

　　车子发动，驶离幽泉庄。令人不安的是，窗外的景象并未迅速恢复正常。

　　森林依旧茂密阴森，道路崎岖不平，仿佛仍在某种异常区域的边缘徘徊。开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才逐渐看到一些稀疏得没什么人烟的农田和极其老旧的农舍。

　　“我们这是去哪？”秦非沉声问司机。

　　“协会第三办事处。”司机头也不回，声音含糊，“不然还能去哪？给你们这些菜鸟擦屁股善后。”

　　墨岩敏锐地注意到，司机的手腕上，似乎有一个极淡的像是用墨水潦草画出的符文印记，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那符文给他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似乎与“规则”之力有关。

　　又行驶了一段，中巴车最终在一个极其偏僻仿佛被时代遗忘的山坳处停下。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看起来像是废弃祠堂改造成的院落，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字迹斑驳，勉强能认出：【城乡结合部灵异事件互助协会（第三办事处）】。

　　与其说是办事处，不如说更像某个秘密教派的窝点。

　　“到了，下车。”司机大叔熄了火，打了个哈欠，“进去找刘老头登记。”

　　推开吱呀作响随时会散架的木质大门，院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干瘦得像根老柴火的老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就着昏暗的天光，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面造型古朴边缘有些残缺的铜镜。

　　听到动静，老头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与年龄不符异常清澈的眼睛。他的目光首先就落在了苏晓手中那块融合后的契约镜碎片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哦？从那个‘镜子坟场’里出来的？”刘老头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还带回了点‘纪念品’？不错，比前面几批强点。”

　　他放下铜镜，慢悠悠地从身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拿出几本薄薄的线装册子，封面上写着《常见异则须知（残本）》，又拿出几个用黄纸符箓简单包裹的护身符一样的东西。

　　“临时身份凭据，拿着。这册子没事翻翻，死的时候能明白点。护身符……聊胜于无吧。”刘老头将东西递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分发超市传单。

　　墨岩接过册子，只翻了几页，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上面记载的并非现代科学能解释的现象，而是各种光怪陆离的“规则”案例和应对猜想，笔迹各异，显然是不同时代的人陆续补充的，其中一些古老案例的描述，其风格和气息，竟与幽泉庄深处，甚至与那口“源之井”给他的感觉隐隐呼应！

　　“协会……到底是什么存在？”墨岩忍不住问道。他有些疑惑了，看来，之前他所在的那里，在他的认知里或许只是九牛一毛。

　　刘老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个勉强在‘规则’缝隙里捞点人，也顺便被‘规则’利用的可怜虫抱团取暖的地方罢了。知道太多死得快，菜鸟。”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向苏晓手中的碎片：“那东西，收好。它选择你，是你的运，也是你的劫。它渴求完整，会本能地指引你去寻找其他‘碎片’，也会吸引其他碎片和……觊觎碎片的‘东西’。”

　　“其他碎片在哪里？”苏晓立刻追问。

　　“不知道。”刘老头回答得很干脆，“可能在任何‘规则’显现之地。可能藏在某个百年老宅的镜子里，可能镇压着某口古井，也可能成了某个山精鬼怪的核心……你们手里的这块，感应最强的是哪个方向？”

　　苏晓凝神感知碎片，那新生的“调和”之力微微震颤，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位，东南方向。

　　同时，碎片传递来一种模糊的意象：连绵的青山、湿润的雾气、古老的村落、还有……一种深沉的、与水有关的悲恸与禁锢。

　　“东南方……山区……水……”苏晓喃喃道。

　　刘老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怜悯：“哦……是那里啊。‘那件事’也快到时候了……”

　　“什么地方？什么事？”秦非追问。

　　“一个被山和水围困的地方。”刘老头的声音低沉下去，“以前叫‘清水川’，现在地图上大概找不到了。几十年前出过一桩大事，整个村子几乎都没了，后来就变得邪性得很。协会以前派人去过，折了好几个好手在里面，只知道那里的‘规则’与‘水’、‘镜’还有古老的‘婚丧嫁娶’仪式纠缠在一起，复杂凶险得很。”

　　他叹了口气：“据说，那里沉着一块很特别的‘镜子’，怨气极重，也牵引着其他东西。看来，就是你们手上这玩意想要的‘同伴’之一了。”

　　“你们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刘老头看着他们，“不去，就留在这办事处打杂，勉强能活。去，九死一生，但若是成功了，不仅能拿到新碎片，或许还能解开清水川的部分诅咒，救下可能还在里面挣扎的……残魂。”

　　根本没有选择。

　　契约镜碎片在苏晓手中持续发热，传递着强烈的渴望。而他们身上也早已打上了幽泉庄和“规则”的烙印，无处可逃。

　　“我们去。”苏晓和秦非对视一眼，同时说道。

　　刘老头似乎早有预料，从角落里拖出两个积满灰尘的背包：“准备点东西吧。清水川那地方，现代玩意儿很多都失灵。这些是老家伙们以前备下的，或许有点用。”

　　包里是些陈旧但保养得不错的物品：几把用桃木刻着符文的短刃、一捆特制的墨线、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不知名药粉、一些空白的黄符纸和朱砂、甚至还有几套半新不旧、款式古老的粗布衣裤。

　　“换上衣服，那里的‘规则’排斥太过‘外面’的东西。”刘老头吩咐道。

　　换上粗布衣服，六人看起来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伍黄别扭地扯着衣角：“这料子扎得慌……”

　　刘老头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看起来像是罗盘，又像是镜子的铜制器物，递给墨岩：“这个‘指异针’，靠近异常规则源头时会转动，清水川磁场混乱，普通指南针没用，这个或许能帮你们分辨方向。记住，在里面，相信你们的感觉，有时比相信眼睛更重要。”

　　最后，他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清水川的‘规则’往往通过‘故事’、‘歌谣’和‘环境’体现。保持清醒，保持思考。还有……小心水里的倒影，和镜子里的‘人’。”

　　带着刘老头提供的简陋装备和沉重的告诫，六人再次坐上那辆破旧的中巴车。司机大叔一言不发，开着车驶向东南方向的深山。

　　路途越发崎岖，人烟越发稀少。最终，车辆在一片完全被迷雾笼罩的山林前停下。

　　“只能到这了。”司机大叔指了指前方白茫茫的一片，“穿过这片‘迷魂雾’，就是清水川地界。祝你们好运。”

　　六人下车，望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其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呢喃和模糊的影子流动。

　　苏晓手中的契约镜碎片微微发热，提供着一丝微弱的导向。秦非握紧了桃木短刃。李剪秋的剪刀在指尖无声转动。林玥抱紧了小熊。伍黄紧张地咽着口水。墨岩托起了那个“指异针”。

　　深吸一口气，六人步入了浓雾之中。

　　雾气冰冷湿润，带着一股河底淤泥和水草腐烂的气息。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身前几步的距离。脚下的路泥泞不堪，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踩在泥水里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心跳。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可见一些歪歪扭扭的树木和残破的石阶。

　　突然，一阵微弱凄婉，断断续续的女子歌声，从雾气的深处飘来，如泣如诉：

　　“清水川呐……十八弯……”

　　“弯弯绕绕……通冥潭……”

　　“冥潭底下……有镜台……”

　　“镜台锁着……新娘魂……”

　　“红嫁衣啊……白蜡烛……”

　　“等不来郎君……拜不得堂……”

　　“水做媒哟……镜做轿……”

　　“永生永世……逃不脱……”

　　歌声哀怨缠绵，反复吟唱着这几句，听得人头皮发麻，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悲凉和绝望。

　　“指异针转动了！”墨岩低声道，只见罗盘上的指针正死死指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伍黄猛地捂住眼睛，声音发颤：“水……好多水！还有红色！雾里有东西！穿着红衣服！好多……好多倒影！”

　　他的灵视再次被动触发，看到了更为恐怖的景象。

　　苏晓手中的碎片也微微震颤，与歌声中提到的“镜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浓雾再次涌动，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条浑浊且水流湍急的河流，河面宽阔，对岸隐约可见一片被淹没了一半的破败村落废墟。

　　而就在他们所在的河岸边，歪歪扭扭地立着一排早已腐朽的木桩，每根木桩上都挂着一个破损程度不一，蒙着厚厚水垢的旧镜子。镜子映照着浑浊的河水和对岸的废墟，显得格外诡异。

　　歌声，似乎正是从河对岸的废墟深处传来。

　　在那排镜桩之间，还系着一条看起来极不牢靠的用破旧木板拼成的小渡船，船边立着一个快要腐烂的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漆写着：

　　【清水川渡口】

　　【壹、孤船不渡，需双人成行。】

　　【贰、登船需念诵《渡河谣》一遍。】

　　【叁、航行间，勿视水中影，勿听风中泣。】

　　【肆、抵岸后，需献上一样“随身之物”于镜桩，方可离开。】

　　【伍、若见红衣新娘招手，切勿回应，速速划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