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不了的命运》余不礼

182、走吧走吧

　　陆笑的喉间哽了哽，道，“这个幻境是由神识触发。”

　　“神识？它提取你的神识？”

　　“不止。”陆笑想到幻境主神做的那些事，“他还能提取其他人的记忆。”

　　龙昭环顿时瞪大眼睛，“这么高等级的幻境，难怪你爹娘显得好真实。”

　　陆笑却眼神暗沉，就是这么真实的幻境才让他不想离开，这里有他最珍爱的三人。

　　龙昭环见他沉默，追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不是没有觉醒术法吗？怎么‘复活’成了你的术法？还有你的眼睛为何能看见了，到现在也没说，你的执念，你不是说这是执念幻境，为何执念完成，一直没有离开？”

　　一连串的问题，逼迫陆笑直面回答。

　　陆笑的神色骤然凝固，“你也要我离开吗？”

　　“幻境终究是幻境，做不得数。”龙昭环神情严肃，目光紧紧锁住他，不容他闪躲。

　　陆笑抬起眼，眸中盛满了化不开的忧伤，又垂下眼眸，良久，才逸出一声叹息，“我在星系战场第三阶段。”

　　“星系战场？！”龙昭环惊得瞪大了双眼，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你已经成为星主了？！”

　　陆笑点头，“这里是第三阶段幻境。”

　　龙昭环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那你快出去，加油拿下第一！拿圣冠奖励！”

　　陆笑却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本已是最快突破幻境的人。因为我一直看不见，记忆中只有声音，没有画面。幻境主神设定的幻境，所有人的外形都是错乱的，它甚至把梁玦的脸放在了你的身上……如此破绽，自然被我一眼看穿。”

　　“那你不是应该赢了吗？怎么又进来了？”龙昭环更加不解。

　　“主神并未罢休。”陆笑的声音沉了下去，“幻境主神用了江问声，梁玦，初墨的记忆来将你重组幻象。”

　　“这主神！可恶。”龙昭环气得跺脚，脸上满是愤慨。

　　“我确实再次被拉入幻境，但依旧被我识破。”陆笑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因为你，你在我面前是不一样的，幻象始终是幻象。”

　　“再次？那这……是第几次了？”龙昭环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关键。

　　“第三次。”陆笑缓缓说道，“幻境主神判定我的破境方式不符合规则，便动用了意识海中，连接万界生灵的灵魂记忆。因此，我的这个幻境，与他人截然不同。每个人都是最真实的。”

　　“……可它自己也不合规则啊！”龙昭环更为他感到不平，“哪有连续三次将人拉入幻境的道理！”

　　陆笑对此却显得并不在意，说道，“既然执意拉我入幻境，那就让我圆个梦。”

　　“圆梦？”龙昭环恍然，“所以你将龙气用在了这身体上？”

　　陆笑颔首，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神带着贪恋，“很真实。”

　　“要这么真实做什么，你离开这幻境不就可以看到我的本尊了？”龙昭环蹙起眉头，不解中带着心疼。

　　陆笑沉吟，没有回话。

　　“而且你十岁的执念已经解决，难道你的执念真的是我？”龙昭环追问，“我们不是已经好上了吗？怎么成执念了？”

　　陆笑叹息，“你给我的龙气，是在迷宫给的，自然不知道后面的事。”

　　“那我们后来结为道侣了吗？等等……既然我成了你的执念，那肯定是没有了。”她喃喃自语，眉头越蹙越紧，语气急切起来，“我们在一起多久？是……是闹掰了吗？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舍得跟你分开？！难道是我闹脾气？不对啊，我怎么舍得跟你闹脾气？是家里的那些事吗？可那些事，我们不是已经和解了吗？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面对吗？我难道没有维护你？是我母君阻止了我们吗？怎么会？”

　　看着她焦急地分析各种可能，陆笑不禁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却有泪点闪烁。

　　如果她没死，从熔灵世界出来后，她一定会来找他的，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放任五十多年不来找他？

　　“嗯？”陆笑的异常被龙昭环捕捉到了，上前捧住他的脸，指尖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湿润，“怎么哭了？我们到底在一起多久？又是怎么分开的？”

　　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眼神黯然，“不长，很短。”

　　“很短？！！”龙昭环瞪大了眼睛，“多短？”

　　“从熔灵世界出来…就分开了。”

　　“不可能！！！”龙昭环激动地否认，“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与你在一起，怎么会愿意放开你？！！”

　　“不是你的原因。”陆笑垂眸，仔细的看着她，“是别人，有人从中作梗。”

　　“谁啊？！这么可恶！！”龙昭环眼底燃起怒火，将他们认识的人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甚至已经把母君龙婉仪列入了首位。

　　“阳澈和玄鸦族。”

　　“他们？他们挑拨？”龙昭环更疑惑了，“他们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啊！”

　　“是啊。”陆笑苦笑着叹息，将额头抵上她的，“别提这些事了，好吗？”他收紧手臂，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龙昭环感受到他周身弥漫的悲伤，心疼地抚着他的后背，“那…现在离我们分开有多久了？”

　　陆笑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摩挲，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按天域时间，再加上星系战场流逝的，已有五十七年三个月。”

　　“什么？！！！”龙昭环猛地从他怀中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震惊与荒谬，“没道理啊，不应该啊！！我怎么忍住五十七年三月不去找你？！”

　　陆笑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深沉的悲伤，那眼神太过复杂，让龙昭环心头莫名一紧，某种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那些……都不重要了。”陆笑的声音沙哑，带着祈求，“让我留下来，好吗？”说完，陆笑双手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在她唇上一吻，“昭环，”他在唇齿间低喃，气息交融，“我好想你……”

　　这声叹息般的呼唤，裹挟着太多龙昭环无法理解的沉重。

　　她心头一酸，立刻伸手紧紧环抱住他，低声细语，“没事的，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说过要保护你，要一直保护你，要做你的眼睛，一直做你的眼睛。”

　　这缕龙气是她定情时给的，是她爱意到达顶峰的时候给的，此刻更是半点见不得他这般模样。她几乎是本能地、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企图分走他的心神，让他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还有他的执念，她想帮他化解。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寂静的院落里只余下两人紊乱的喘息声。

　　陆笑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将那些独自蹉跎的五十余载岁月里积压的思念，倾注其中。

　　可惜，当这一吻终了，龙昭环微微喘息着，抬手轻抚他泛红的眼尾，说出的话却并非挽留，“没事的，没事的……”她语气温柔，“你想我了，就用这缕龙气唤我出来陪陪你。”她甚至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就算……就算我真的不在了，我也一定会给你留下很多很多东西，对不对？我会一直、一直与你同在的。”

　　“你…”陆笑呼吸一滞，她确实留了很多东西，还有……那三枚蕴藏着他们共同血脉的龙蛋。

　　巨大的酸楚与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你…还是要我离开？”

　　“这是幻境，陆笑…你不该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