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难遇她》祁安朝a

5、试镜 是上天给

　　见她已经下了逐客令，顾初也懒得和两人扯，将祁喃的手机放在桌上的治疗方案上，转身就走。

　　走前提醒着她，“行，我走。不过过几天的行程，要是不想再传点什么出去，你就安分点。”

　　叶染蓉回头看向顾初离开的背影，她唇瓣微张着，那些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哽在喉间。

　　庄园的夜色浓重，薄雾漫过草坪。顾初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破碎的过往上。

　　当初在初一开学那年，她对作为学生会代表上台致词的叶染蓉一见钟情，后又追了大半年才追到对方，也是这样的夜色里，那个清冷淡然的学生会主席，因为自己本身的心理问题和父母离婚，红着眼眶在她怀里发抖。

　　那时候的叶染蓉多脆弱，多需要她……可现在呢？

　　在分手之后，如果不是因为祁喃她这辈子都不会把叶染蓉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顾初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掌心死死紧握成拳，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火气。身后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初初。”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顾初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转身时眼底全是戾气，“你他妈别碰我行不行？”

　　叶染蓉被甩开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看着顾初，声音沙哑，“那张照片就只是角度问题，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解释？”顾初气极反笑，眼眶却红了，“叶染蓉，你是觉得我很贱，还是当我是瞎子？你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是角度问题？你觉得你自己在我心里很重要，认为我真的不会放手是吗？”

　　旧事重提，就像手里握着一大把盐，毫不犹豫就往早已块的伤口上撒去。

　　叶染蓉脸色惨白，手在衣袖里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发着轻微颤抖，“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拿你当替代品。”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顾初冷笑了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叶染蓉，这些年下来我累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要走，叶染蓉看着她的背影慌了神，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挽留，脚下的裙摆绊住。

　　叶染蓉重重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石阶锐角的瞬间，顾初听到了令人牙酸的闷响。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叶染蓉的鲜血顺着发丝蜿蜒而下，在苍白的月色下显得触目惊心。

　　顾初的呼吸瞬间停滞，心口莫名抽搐了下，手已经先于意识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她站在原地，盯着地上流淌下来的血迹，身体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只剩躯架。深夜的凉风袭来，顾初不禁打了个寒战，意识回笼，她才察觉到自己身体发着细微的颤抖。

　　夜色越发浓郁，而此时，三楼房间里祁喃换上一身酒红色的吊带睡裙，轻枕着床头的靠枕，吊带滑落肩头，露出瘦削的锁骨，左侧锁骨上的黑痣藏在她散着的头发里。

　　她抬起颤抖的双手让月光透过拇指与食指搭起的菱形框架，她并没有去念咒语，心中反复默念着那常常想起的名字。睁开眼时，透过指缝看到的，仍是漆黑一片的房间。

　　她放开了手，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嘲讽地笑着自己，“果然，全都是假的。”

　　下床走到窗边，抬手落在复古玻璃雕花窗框上，指尖抚过贝壳形纹路，推开了那扇镶嵌着细碎雕花的玻璃门，抬脚走了出去，仰头望着高悬在空中的明月，夜间微凉的晚风吹过，带起了她披散着的长发。

　　再试一次吧，就最后一次。她真的，太想再见见妈妈了……

　　传闻，透过狐狸之窗可以看见已故之人的亡灵，但对应成功也有着代价。

　　祁喃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食指跟大拇指搭成了菱形，再次念出咒语。

　　浅灰的眼睛睁开时，还是什么都没有，刚打算放弃，眼眸微垂，没想到自己会信这种东西。

　　“阿喃。”

　　身后传来的声音熟悉却带着空灵，祁喃心里猛地一颤，回头看到的是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冷风吹过，女子身穿白色长裙，若隐若现的身影并不真切，在那常常会梦回到的样子出现时，祁喃傻愣在了原地。

　　祁言白在她愣神的时候伸出双手，声音依旧像她记忆里那般温柔，“怎么了？阿喃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又哭鼻子了？”

　　祁喃几步到了她的跟前才发现，祁言白依旧没变，自己却早高了她一个头，泪水无声的从眼角划过，日思夜想的身影就站在面前。

　　“妈妈……你怪我的出生吗？”

　　祁言白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安抚着她自责地情绪，“怎么会？我家阿喃这么乖巧，是上天给妈妈最好的礼物，又怎么会怪生出你。”

　　在祁言白死后，她的遗物并不算多，祁喃算她留在这个世上，最相像、珍贵的念想了。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飘忽,“我……最珍视的宝贝就是阿喃了。”

　　祁喃心头一惊，伸手想要去触碰祁言白，却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

　　身着单薄的祁喃让吹来的风弄的有些发冷，她站在阳台边，视线缓慢聚焦了起来，缠着绷带的手不知何时向外伸出，指尖正控制不住的颤着抖。

　　又是幻觉吗……但当初妈妈没有怀了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当初……如果没有怀我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了……”祁喃低声喃喃自语着，“没有我的话，妈妈就不会有威胁外公外婆的理由了，也不会跟那个畜生住在狭小漆黑的出租屋……后来又怎么可能会病死……”

　　二十岁的祁言白原本是被教养在温室里长大的玫瑰明媚、自信。竟然愿意为了一个人渣不惜绝食抗议甚至和家里闹掰。

　　也是因此，祁喃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妈妈。

　　“不是你的错……”又是一阵熟悉的幻听在耳畔响起。

　　祁喃瞳孔猛地瞪大，脚步颤抖的向后退去，直到后背硬生生撞到门框，才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心口飞速跳动着，她抬起颤抖的手捂住，缓步走回栏杆边。余光扫到庭院内直对阳台的茉莉树已经开出了花骨朵，冷白的月光照到花瓣，轻晃，隐隐透着变化。

　　艺林大早就抱着一本行程表和一沓资料，扫了眼坐在一旁的姜羽洛，语速轻快地报着安排，“最近没代言活动，但等下要去试周导的戏，还要录上一部剧的主题曲。对了，下个月金凤奖颁奖，提名名单刚出来，你记得空出时间。”

　　姜羽洛平静地“嗯”了声，抿了口咖啡后放下杯子，朝她伸手道：“试镜的剧本呢？”

　　艺林从旁边的资料袋里抽出剧本递过去，忽然想起什么，盯着她追问，“对了小洛，这次金凤奖你和祁喃又同提名最佳女演员了，你觉得自己能拿奖吗？”

　　她语气带着好奇，本以为姜羽洛不会立刻回应，没想到对方头都没抬，接过剧本翻起来，语气干脆利落，“我的概率不大。”

　　艺林愣了下，单手扶额无奈摇头，“你这次表现明明很好啊，万一是并列获奖呢？这么笃定干嘛。”

　　姜羽洛的视线终于从剧本上移开，神色认真没有半分含糊，“这么难得的奖，哪有那么多‘万一’？何况提名的不止我和她，还有另外三位，她们的竞争力未必比我们差。”

　　姜羽洛重新拿起剧本看了起来，她垂眼扫过标题，想起周慧苓通常的剧本，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起来。忽然抬眸看向艺林 。

　　狐疑开口，“《梦时长相守》？这名字怎么看着不对劲啊。”

　　《梦时长相守》是周慧苓新写的双女主剧本。背景是仙门与世家交融的世界，天资卓越的大师姐沈霜华和尚书府的二小姐苏筠。

　　苏筠与姐姐生来是双生子，却带着“天煞孤星”的命格出生，打小便被说会克害周遭，不被家族待见，就连灵根都没有觉醒。却偏生了副不服输的性子，在与沈霜华相识后，总想着跟天道抗衡改变自己的宿命，却注定逃不过命格的枷锁，那句注定“活不过20岁”的命格谶语，最后成了沈霜华往后岁月里唯一抓不住的那一场幻梦。

　　姜羽洛目瞪口呆地看完剧本，无奈叹气，没想到周慧苓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相同，“‘亡妻回忆录’吗？果然还是周导的剧本，永远摆脱不掉BE。”

　　艺林看她这个反应，在一旁偷偷憋着笑，想起试镜的时间，猛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见时间差不多了以后，出言提醒她，“好了，该去试镜了。”

　　到了现场。

　　姜羽洛靠在一旁柱子边，仔细分析着苏筠的神态性格，内容早就烂熟于心，还是没有丝毫怠慢的反复的翻阅着。

　　坎坷的经历，配上苏筠她这个不服输的性格，确实挺惋惜的。

　　试镜还没有到自己，姜羽洛打算先调整自己的状态，方便等会能更好地入戏。抬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视线无意扫向四周，才看到不远处也在看剧本的祁喃。

　　祁喃今天一身长袖白衬衫和黑色阔腿裤，看上去干净利落，最上的领口解开着，皮肤细腻通透，在日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姜羽洛还想着要不要上去打招呼，就听见导演那喊到她了。刚抬脚打算去试戏，祁喃却转头朝她这边看来，见状姜羽洛也只能跟她问了句好。

　　因为之前的称呼叫习惯了，险些叫错,“祁……祁喃。”

　　祁喃声音很轻，只是平静地“嗯”了声，垂在身侧的左手，不自然地将手中的剧本握得紧了些， “很期待你今天的试镜。”

　　姜羽洛察觉到了她的反常，但导演那边已经开始催促了，时间紧迫，只好先前往录影棚。

　　她看着玻璃外的两位导演，得体地弯腰鞠躬，向二人礼貌问好， “周导，李导。”

　　李岚的神情淡然，只是轻微昂首算是给了她反应，周慧苓则是懒散的撑着下巴，给她丢出了个问题，“在试镜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下小洛，不知道小洛对苏筠这个角色性格有什么看法？”

　　姜羽洛没想到她会提问自己，眉头微蹙明显愣了下，脑海中略微总结了下对苏筠的评价，很快又重新投入状态。

　　接上她的话说了下去，“我觉得苏筠这个角色，表面温和，内心像青竹一样坚韧不屈，不愿意为命运屈服，是个很要强的姑娘。”

　　李岚原本严肃的表情中带了些诧异，周慧苓对她的满意更是溢于言表，面对两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苏筠这个角色定下姜羽洛，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了。

　　艺林一直等在门外，姜羽洛刚走出摄影棚，
　　就把准备好的水递给了她，顺带给说了接下来的行程,“那就只剩下午去录制主题曲的歌了，凌煋你是打算录完歌后去看她，还是等会就去。”

　　刚才的爆发戏，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掏空了，姜羽洛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喝了好几口水，才有了点精神回答艺林。

　　“看完煋儿再去录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