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论》热气大企鹅

1、第 1 章 奇怪的变化

　　天很热，已经是7月，海州是南方城市，到了夏天是出了名的酷热难耐。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湿透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空调明明在嗡嗡作响，但我的睡衣已经完全黏在了皮肤上，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才七点..."我下意识地看向卧室门口的挂钟，然后突然僵住了——等等，我没戴眼镜啊！

　　作为一个500度近视的人，我平时连床头柜上的手机都看不清，现在居然能清晰地看见五米外挂钟上的数字？我慌忙摸向床头，眼镜好好地放在老位置，太不可思议了！我一下子翻身起床去厕所，原本每天都因为疲惫而感到笨重的身体今天变得好轻盈。

　　抬头看向镜子的瞬间，我差点尖叫出声。

　　镜中的我...不，那不完全是我。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变得分明；常年对着电脑的浮肿眼袋消失不见，眼睛变得异常明亮；最可怕的是头发——我那原本黑色的头发，现在变成了古怪的黄棕色，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不可能...”我被吓得连连后退，又被自己绊到了脚，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身体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在半空中扭转，双手稳稳撑住了地面。这个动作流畅得就像我每天都在练习一样。

　　"啊！！！"我终于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不对，什么都不对，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叫林雪，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等人，从小成绩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长相不美不丑，30岁的中等年纪，在一家中型企业刚混到中层，每天过着重复又无聊的生活，偶尔睡前会幻想一下如果我没有按部就班地长大，会不会有不一样精彩的人生，但是睡醒继续踩着点挤地铁去公司打卡。

　　但是，今天的我真的好奇怪。

　　“滴滴滴滴.....”闹钟响了，这是提醒我再不出门就要迟到的闹钟，我被闹钟又吓了一跳，想从地上起来，好像有一股力抬着我，我一下子跳起来撞到了墙上。

　　"我靠！！！"我捂着脑袋蹲下来，眼泪都要疼出来了。但更可怕的是，我居然听见自己头骨撞击石膏板时发出的闷响——我的听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顾不上多想，我胡乱用冷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激得我打了个寒颤。随手抓起包包冲出家门时，我发现连换衣服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我像一阵风一样跑出了单元楼，楼下在晨跑的大姐瞬间被我超越“小林，你这速度可以啊，深藏不露！下次一起来跑啊！”大姐在后面叫我。

　　“不对啊，我从小跑步一直是垫底的，我最讨厌跑步，我怎么会跑这么快？而且一点都不累。”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连800米测试都要跑五分钟的人，怎么可能跑这么快？而且更诡异的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双腿像是装了马达一样自动运转着，我甚至超过了路边外卖小哥的电动车。

　　“救，救命！！”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停下来，我已经跑到马路上了。

　　迎面冲来一辆汽车，汽车发出了刺耳的急刹声，在我们即将要撞到的瞬间，我往旁边闪了一下，然后双手撑地，用一种类似起跑的姿势伏在地上。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从车上怒气冲冲地下来骂着：“你有没有长眼睛啊，怎么跑到马路上来，你这个没......”他骂骂咧咧向我走过来，但在看到我奇怪的姿势之后，被吓到不说话了。

　　我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能清晰地感觉到柏油路上每一颗小石子硌在掌心的触感。奇怪的是，一点也不疼。我抬起手，发现手掌变得厚实粗糙，指关节突出。

　　无法理解。

　　越来越多的路人都停下来看我们，他们窸窸窣窣得议论着，这些声音都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这女的疯了吧？”“是不是嗑药了？”“你看她那头发颜色，可能是什么异类心理吧！”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小姑娘你没事吧？我没撞到你啊？”司机可能也被我吓到了，态度发生了大转变，他想要过来扶我。大大的肚子随着他的跑动一颤一颤的，他身上汗味和烟味交织在一起，越靠近气味越浓烈，让我感到很不适。

　　在他油腻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我猛地弹跳起来，稳稳落地后连退几步：“我没事！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我快速捡起地上散落的物品，转身就跑。这次我刻意控制了速度，但依然快得惊人。身后传来阵阵惊呼，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我必须弄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觉醒来，我完全变了样子？
　　我尽量尝试着控制着速度，但是还是飞快地跑到了公司，没有气喘吁吁没有大汗淋漓，明明路上耽误了这么久，但是我都没有迟到。

　　“早上好，林雪，你换新发色啦？”前台的小梅姐和我热情地打了招呼。

　　“早上好，小梅姐。”我心情低落，不想多说什么，我只想快点到工位上坐下来，但是我的眼睛不自觉地扫了小梅姐一圈：她戴了新的耳环、眼下的粉底液卡粉了、应该是坐的公共交通来上班，她的香水味里混合了包子油条味和各种汗味。

　　哎呀，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因为控制不住自己马上要崩溃了。

　　“雪姐，早！”是我们组的实习生江洁。

　　我扫了她一眼：没化妆，脸上长了几颗痘痘，闻一闻她的味道，她应坐的私家车车，身上没有汗味，有淡淡的车载香氛的气息。

　　“早啊，小江。”我尽量表现得正常。

　　“哟，卡点大王今天来这么早？”有人拍了我肩膀，我几乎是在她拍我的同时往旁边跳开了。

　　“林雪，你没事吧？”是陈潇，我的下属，也是我在海州最好的朋友。

　　“陈潇，你看看我！你觉得我有什么不一样？”我好像突然有了依靠一样，紧紧抓着陈潇的手。

　　“小雪，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啊，你抓的我好痛，你先松开。”你看到陈潇的手已经被我抓的充血涨红，我赶紧松开了手。

　　陈潇一边揉着自己的手，一边看着一脸惊恐的我说：“小雪，你没事吧？你怎么瘦了一大圈，头发怎么变成黄色的了？你昨天去染头发了？还有......你的眼镜呢？”

　　对，那就没错了，我是变了，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变化，但是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啊.....对的，试试隐形眼镜，头发也染了。”公司的人来来往往，我不敢多说什么，我只能先这样应付过去。

　　“林雪，你这怎么一下子瘦这么多的，教教我呗？”小梅姐好奇地凑了过来，浓烈的香水味配合着各种汗味，我受不了了。

　　“害，其实我一直在家减肥，可能你们才发现吧。”在我要吐出来之前，我迅速跑回来自己的工位。

　　打开电脑，我搜索了“人睡醒头发变色” “突然暴瘦” “近视自愈”等关键字，搜出来不是癌症就是近视治疗广告。变得粗糙而厚实的手打字还经常打错，我欲哭无泪。

　　我一天基本没有处理工作，都丢给了陈潇和江洁，陈潇看出了我的异常，下班之后她约我去她车里。

　　“林雪，你到底怎么啦？你今天都没说话。”一上车陈潇就忍不住问， “陈潇，我今天起来突然发现我变得很奇怪！”我把早上发生的事情都和陈潇说了，陈潇听完沉默了很久说：“要不我帮你约个专家号周末去看看？”

　　我是北方人，爸妈都是普通的工人，我不喜欢北方的寒冷，也不喜欢小县城的落后，所以大学报考了这个南方一线城市，毕业后找到了工作留了下来。

　　我一直很努力想要在这里扎根生活，我想在这里买房安家，想把爸爸妈妈都接过来享福，我在公司也是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终于在今年升到了项目主管。

　　而陈潇是海州本地人，父母经营着一家小企业，她没有生活的压力，有车有房，她说她在这里工作纯粹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太闲，经常干几天活就请假出去玩，老板好像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我不知道陈潇为什么选择和我做朋友，但是在我的心里陈潇就是个“傻白甜”：齐刘海大眼睛皮肤很白，妥妥的日系美女，工作上虽然马虎，但是人很善良可爱，和她在一起特别开心和放松。

　　“潇潇，你也知道我在存钱买房，专家号，挂号费就是一百，别说如果真的检查出什么问题，那我咋办？”

　　“别胡说，不会有问题的，挂号费我帮你出，下午那个报表你帮我做一下就当回报我啦！”陈潇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好你个陈潇，绕了一圈，原来是想让我帮你做报表！姐的劳动力还没这么廉价吧？100块就打发我做报表？”我用手指戳了戳陈潇的头。

　　“好林姐，好雪姐，我的报表本来也是交给你的，你就帮帮我吧！”陈潇用她的头在我的肩上蹭来蹭去，她的洗发水味一阵一阵传来，好香啊，我忍不住想舔舔她的头发......？？？？不，不对！！我推开了陈潇，我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陈潇突然被我推开，愣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靠过来说：“好嘛~~”诶，好吧，谁能拒绝美女的撒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