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喜》芒果红豆

53、记忆 “

　　“哟，小沈回来了！”林浅观摩着手里的数学试卷，对着试卷的主人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后，继续埋头看着最后一道选做题的被老许夸赞为标准模板的解法
　　沈梁合刚从办公室回来，对着坐在沐宁位子上的林浅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了眼站在一侧的沐宁
　　“好了，偷师成功～谢谢小沈的卷子，也谢谢宁宁的座位啦！”
　　解出难题的林浅眉眼弯起，将试卷叠整齐，起身放回沈梁合的桌角
　　“对了，许老师找你，是元旦晚会的事吧？”

　　“嗯”沈梁合应声，视线又轻轻扫向坐回位置的沐宁
　　“我就知道。上次和你一起主持的女生是我朋友，她早就收到通知了，还来问我你知不知道呢”
　　“许老师说，他忘了，今天才想起”
　　“难怪难怪，我之前还替你担心来着，毕竟你们上次主持得那么好！”
　　“上一次，高一不是没有去吗？”沈梁合想起上次因为体育馆扩修，校领导出于场馆的安全考虑，最后拍板让高一年级的老师组织班级自行搞活动，庆祝元旦
　　“是没亲眼看见，但有所耳闻嘛”林浅笑了笑，“就算我没去，宁宁可是去了的，他也说你很棒的呀”
　　沈梁合的视线一直在故作忙碌的沐宁身上，闻言一愣，上一次沐宁也在台下吗……
　　“好了，快上课了，我回座位了哈”
　　……
　　林浅的身影一离开，气氛有些静谧
　　沈梁合慢慢坐回座位，望着沐宁清瘦的背影，思绪无声地往去年的元旦倒去
　　他依稀记起，台下人群里，有个始终戴着口罩、举着摄影机的志愿者
　　按理说，台上灯光刺眼，台下人影模糊，他本不该记住谁
　　可他偏偏记住了
　　记住了那人举着镜头对准他时的认真，记住了镜头后一双不经意抬眼、撞进他视线里的桃花眼……
　　纤细的少年身影，与眼前人的背影一点点重叠

　　原来是沐宁
　　竟然是沐宁
　　上课铃声还未敲响，但二人间静得只剩呼吸
　　沐宁想，自己好像又暴露了……
　　暴露了自己得知高一不能参与元旦晚会时的郁闷，暴露了自己在得知学校需要有拍摄经验的志愿者，拍摄照片作为学校宣传图片上传官网时的欣喜
　　因着气候的变化，自己也在那段时间有些感冒，戴着黑色的口罩，借着摄影机的屏幕，清晰的看着沈梁合……
　　台上的沈梁合穿着一袭正装，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温和又清亮，嘴角噙着浅浅的笑，连抬手的动作都干净好看
　　灯光落在沈梁合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一刻，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镜头里那个耀眼又温柔的人……
　　沐宁在喧嚣的人群里，按下了快门
　　沐宁有私心
　　除去交给学校的宣传照片，留下了一张独属于他的……
　　后来，找了个放假的时间，将那张照片打印了出来，留存在了日记本
　　……
　　此刻，沈梁合的目光落在沐宁的背上，寸寸描摹着这个他所珍惜珍爱的少年，温和又清晰，像一层薄薄的暖光，覆在他肩头
　　风从窗缝里轻轻钻进来，卷走了几分凝滞的安静
　　沐宁手无意识的抠着课本的边角
　　自己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像往常一样……
　　少年人心慌意乱之际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椅子被轻轻挪动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温和又偏低的声线，从他身侧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又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落在他耳边
　　“……去年晚会，在台下拍照的志愿者，是你对不对？”
　　沐宁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多说什么，既定的事实摆在眼前，又能说什么呢？
　　沈梁合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藏在镜头后面，藏在口罩下面，藏在安静注视里的答案……
　　良久，又或是一瞬，沐宁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近距离的沈梁合捕捉到
　　得到确认的那一刻，沈梁合眼底的光轻轻亮了亮，像冬日里化开的一缕暖阳，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记得你”
　　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