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喜》芒果红豆

52、契机

　　秋风卷着夜色，将操场的塑胶跑道染成了一片静谧的暗沉
　　沐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那些翻涌在心底的纠结，终究还是被他轻轻掩在平静的外表下……
　　“什么叫不知道啊？”陆祈燃急得抓耳挠腮，“我看小沈对你那态度，也不像是拒绝的意思吧……” 但又顾念着沐宁的性格，没有将后续的话说出，或者说，陆祈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道一定要捅破窗户纸吗？难道捅破了对沐宁来说是好事吗？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尚且有所顾虑，更何况本就是心思细腻的沐宁呢……
　　　 沐宁读懂了陆祈燃的欲言又止，但自己本身也无话可说了，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像风：
　　“我们回去了吧……”
　　“……”
　　　陆祈燃没有回话，沐宁在他前面走了几步，也没有听见陆祈燃跟上的脚步声，正要转过身时，听见了陆祈燃沉静的说着
　　“沐小宁，你怕……他只是心软”看着沐宁有些愣住的模样，陆祈燃想，他猜对了，继续道“怕他是因为知道你喜欢他，才对你好”
　　沐宁静静的看着这个一向万事不放心上的好友，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更甚至，对自己的心思把握的如此细腻，颇有感触，好似被人摘下了面具，卸下了伪装
　　沐宁想要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却发现此刻好像有些笑不出来，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承认道“对，我在害怕……”
　　“性取向很多是天生的，万一他是在无意中被我……误导了呢？”
　　“不会的”
　　陆祈燃急于辩解，也被这句话一噎，看着自家发小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不安，原本一肚子的“冲就完事”，瞬间软了下去
　　沐宁向来心思细，想来也是，喜欢一个人，都怕给别人添半分负担
　　‘但或许，沈梁合不是别人呢？’
　　“不会的”陆祈燃再次重复，面红耳赤的举例“如果你轻而易举就能误导别人的话，那我怎么没被误导……你别什么揽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了”沐宁沉默了许久，抿了抿唇
　　他喜欢沈梁合，原本也不是为了一句回应，不是为了一个名分的……
　　只是喜欢，单纯的喜欢，喜欢他替别人解围时温和的语气，喜欢他做好事写下雷锋的名字，彰显少年的骑士主义，喜欢他的的许多……
　　喜欢的他也一直是沈梁合，从来没有变过
　　如果这份喜欢，结局以勉强和同情结尾，沐宁想，他宁可，永远都不要答案……
　　教室里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光影明灭，落在沈梁合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情绪……
　　周围同学的笑声、电影里的台词，全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脑海中在不断回放，陆祈燃刻意打量和疏离的眼神
　　烦躁
　　很淡，却很清晰
　　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头，不疼，却挥之不去
　　他不是傻子
　　显而易见，陆祈燃支开自己，想要追寻他与沐宁心照不宣的问题
　　沈梁合微微偏头，望向窗外漆黑下去的天色
　　他先前一直在犹豫契机，犹豫到了如今，却恍然惊觉，自己是否太过于优柔寡断了?
　　自己好似从来没有主动给予沐宁正式的反馈，只是一味地想着不要惊动他，让他有时间接受自己的好，再顺其自然的过渡其他……
　　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做法对方并不会知情，或许，对方根本不会愿意去那样思考，因为……是暗恋
　　于是，对方会惴惴不安，却也不拒绝自己的做法，任由自己将态度表现得暧昧
　　这样的做法……是否太过于自我了呢？‘沈梁合啊沈梁合，你真是昏头了……’
　　沈梁合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桌角，有些鄙夷，有些不屑，这些情绪针对的只有他个人
　　……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两道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沈梁合几乎是立刻就抬眼，望向了后门
　　率先走进来的是陆祈燃，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回自己座位
　　紧随其后的，是沐宁
　　沈梁合敛了敛思绪，像往常一样，对着沐宁轻轻弯了弯唇角，眼神安静，温柔
　　沐宁移开视线，坐回了位置
　　电影还在放，光影依旧昏暗
　　可……有些东西，已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悄悄发生了变化。
　　风停了，心跳……没有
　　沈梁合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暗恋不再是暗恋’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