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命题》TTea

27、第 27 章

　　拥抱是比牵手、接吻更直接的动作，彼此可以感觉到对方起伏的胸膛，以此来判断是否同样在意。

　　耳鸣，掺杂着柏淮的呼吸声在耳朵深处盘旋着，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环住对方的胳膊。

　　背后的手也放了下去，声音在头顶悠悠的响起：“我的肩膀上应该没有胶水。”

　　“你以后再说这些内涵人的话。”秦煦抬起眼，“我就……”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它在柏淮的眼里映的有些模糊，让人以为上面又沾上了泪水。

　　“就什么？”

　　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响起，秦煦看了一眼就向后退去，“谢谢你。”
　　他转过身进屋，反手带上门。

　　柏淮侧身给林晚霞让开空间，她没有看他，高跟鞋踢的噔噔响，只是嘲讽了几句：“打扰到你和好朋友了？看来你耍人的技术挺好啊，能把人家迷的团团转。”

　　他已经习惯了林晚霞的这幅样子，并没有什么反应的关上门然后准备回房间。

　　“你等等，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他回过头，这倒不是一贯的作风，林晚霞不会这么和气的对自己说话。

　　柏淮跟着她坐到沙发上，她的手指放到膝盖上绞着，几分钟后才开口：“你身边有没有不想上学的女生同学？”

　　“你又想和以前一样？”柏淮想要起身，对方立马拽住他的衣服。

　　身后人的表情立马变了，速度快到不可置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狠狠盯着柏淮嘴边的露出的一丝笑容，有些晃神。

　　少年雌雄莫辨的脸因为头低垂着被淹没在阴影里，她居然开始细细描摹对方的五官。

　　她松开了手。

　　“你想赚钱吗？”她的手搭上另一只胳膊慢慢摩挲着，强撑着露出一丝笑容。

　　柏淮不可置信的去看她，他的太阳穴又开始带着右眼突突的疼，他把冰冷的手覆在那上面防止眼球跳出来。
　　“所以，你已经丧心病狂到让儿子去卖肉了吗？”

　　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如此裸露的说出，林晚霞抓紧了胳膊上的肉。“只是聊天而已，你从小时候就很会讨人喜欢了。妈妈也是看你这么辛苦想给你找点事做。“

　　柏淮的声音像被隔了堵墙一样飘渺微小，“我有点累了。”
　　他不容对方拒绝就转过身，嘴唇不可控的颤抖着，眼眶被蓄满泪水强撑着在里面晃荡。

　　这些林晚霞都没有看见，她有些精神恍惚。
　　儿子……

　　她爱他吗？他爱她吗？

　　手肘被压在桌子上，柏淮几乎要把自己的额头摁进手心还是挡不住滚滚而来的痛感。

　　他的手离开了自己，去寻找另一个方向。

　　秦煦刚洗漱完就看见了手机不停的振动着，他走过去拿起来。

　　犹豫了两秒后终于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你可以和我讲讲大海吗？”柏淮的语气近乎哀求，每一个字好像都被折断然后跪了下去。

　　和温浔江相处这么多年，秦煦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你妈说你了？不好意思，我以为我看着像个正常朋友，要不然我……”

　　“不。我只是，太想知道海是什么样子的了。”柏淮平时的伪装此时此刻全部破碎开，碎片飞进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想坚强，他想有趣，他想聪明，他想冷漠，他想自己变得更好！

　　手机扑通掉到桌上，他用手指撑开自己的眼睛，只看到一块四方萤光处。

　　“我想包子应该想你了，你可以等你妈睡了过来看看？”秦煦认为自己说得相当委婉，已经可以超出温浔江这个专门研究心理学的人。
　　“我们可以坐在一起讨论。”

　　林晚霞还在客厅坐着，柏淮径直掠过她打开门。

　　“你干什么？”

　　他走出去，关上了门。

　　秦煦刚想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上锁，结果下一秒就有人推门而入。
　　他被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又托住对方身体。

　　“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柏淮现在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的眉毛展平着，可是瞳孔不停的抖动着。“应该还好。”
　　他不能让这些情绪影响到自己。

　　秦煦陪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从桌上的烟盒摸出两根烟。
　　他说：“我没想带坏你，但是这样总比没话说好，对不对？”

　　一小点橙色暖光在对方眼中晃动着，柏淮盯着他手中的火机问：“这个是谁送给你的？”

　　秦煦有些惊讶，他随手把火机重新扔到桌面上，“无关紧要。”

　　柏淮眼里的火暗了下去，他胳膊撑到大腿上把脸埋进左手里。

　　右手指间的烟雾慢慢向上飘着，似乎都堆积在了他的脑袋上。

　　秦煦张开双臂：“要不然，现在就可以还人情了？”
　　所幸烟还没点，他把它折在手心里。

　　柏淮低低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话，他的身子慢慢探了过来。

　　秦煦可以肯定这是他这辈子最奇怪的拥抱。

　　柏淮的手像只苍白的大蜘蛛慢慢从他的脉搏那里向上滑进手心。

　　他没想到对方会先这么做，手指蜷了一下，烟掉了下去，蜘蛛顺势把自己卡进了他的手指里。

　　身前的人右手紧紧牵着自己，左手夹着根烟环着他的脖子。

　　秦煦动了一下，两个人的大腿因为这个奇异的动作挨得很近，单薄的睡衣滚滚传着柏淮腿上的热意。

　　“为什么？”沙哑的声音像人鱼唱出来的一般魅惑，“你也讨厌我吗？”

　　秦煦没接上话，他在想柏淮为什么没抽烟嗓子还这么哑，让他心里莫名一紧，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怀疑那个烟已经烧到了后脑勺，因为那里很烫。
　　他感觉柏淮在卖惨，不然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他看起来很容易被骗吗？

　　极小的一声抽泣冲散了他的思绪。

　　“不，不讨厌。”

　　秦煦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像掺了沙一样。

　　原本话题的主角猫此时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只剩下两个人在气氛逐渐紧张的客厅。

　　“你怎么了？”秦煦小声问，他的手被柏淮摁在沙发上，里面出了一层薄汗。

　　“秦煦。”柏淮侧过脸，轻压着他的肩膀，眼睛莫名变得黑亮。

　　“你觉得我很会哄男人开心吗？”

　　秦煦愣住了，不明白他说的话有什么含义，只是下意识答道：“我算吗？你好像很会哄我开心。”

　　那双眼睛从肩上离开，柏淮笑着起身将最后一点烟吸进去。
　　他缓缓吐出：“这就够了。”

　　灰白色烟雾像条蛇缠在他的脸上，让人觉得很不安。

　　秦煦忍不住皱起眉。
　　他拿走已经灭掉的烟，“你再不跟我说怎么了就绝交。”

　　“等到明天、后天，大后天。”柏淮的笑容有了些无赖的意味，他习惯的将头靠在沙发上侧过脸看着秦煦。
　　头发的阴影吞噬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你想让我骂人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秦煦板着脸，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火机手腕却被握住。

　　柏淮紧紧盯着他的手，刚才那种感觉又来了。

　　手部的血液停止了流动，他抽出去，“干什么？”

　　“你和我说谁送的，我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柏淮轻轻挑起一边眉毛，有点不像他自己的样子，“怎么样。”

　　“神经病。”秦煦拿起火机指着底部的小字母，“我自己的名字，看见了吗？”

　　柏淮没有去看，只是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靠！”秦煦问：“你是不是真跟温浔江一类人？这火机他妈我哥送的，行了吗？”

　　“你怎么还有哥哥？”柏淮做出了一个歪头的动作，又符合他本来的样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秦煦指着门，“给老子快滚！”

　　“对不起。”柏淮垂下眼，“你哥对你真好。”

　　秦煦下意识接道：“他是个屁！”他下意识去看柏淮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下抿着，很委屈的模样。

　　“我爸那个傻逼找的女人带的！你满意了吗？”他的语气依然没有软下去。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柏淮的视线立马黏了上来，手轻轻放在秦煦的小臂上。

　　十分明显的一个安抚性动作。

　　“管他想干什么。”秦煦抬起手，“你快说你怎么了？我看你现在已经好了。”

　　柏淮的手指勾住他的袖口，“我妈又骂我了。”

　　再等等，等明天、后天、大后天，哪天他足以有勇气对面前的人说那些东西。

　　“唉。”秦煦表情已经有了些松懈，“没又打你吧？我看看。”
　　“没有。”柏淮轻摇了下头，站起身，“我回去了，谢谢你，煦哥。”

　　“你……”秦煦欲言又止的看着柏淮关上门，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林晚霞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对面的门走出来，她的眉毛抖着，“你去干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我去找你了？”

　　“找我？”柏淮推开没有上锁的门，“你为什么会想着找我。”

　　“因为我，我是你妈！”林晚霞顿住了，这话说出来让她想吐。

　　听的人反应也差不多，柏淮突然变了个人一样，他转过身，一个字一个字向外蹦出句话：“今天晚上不是。”

　　“我为什么不是！”林晚霞跟着进门，“我生了你！养了你！”

　　身后的门被轻轻摁上，咔哒一声锁上，柏淮盯着猫眼没有看身下的人。“小点声，妈妈。”

　　林晚霞突然意识到对方长得很高了，身子几乎把她完全罩住，似乎已经不能再任由自己摆布。
　　她刚咬住自己的嘴唇就被拨开，很温柔的一碰。

　　柏淮看着她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要再吵了，大家都睡了。”

　　可是自己已经窝了一肚子火气，林晚霞怎么睡得着。
　　她推开对方，问：“你什么意思？到底给我说清楚！”

　　“我就和你说的一样，是个道德败坏的人。”柏淮轻轻问：“满意了吗？“

　　林晚霞愣住了，杏眼睁大了瞪着身前的人，似乎已经知道了对方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