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秋日小游 ...
-
五、（上）
出门的时候是晴朗的天气。
初冬的空气干燥但是并不寒冷，反倒是有了天高气爽的开阔。阳光平铺在石板路上，有两只毛色黑白相间的猫在红褐色的砖瓦上晒着太阳打盹，显得半透明的皮毛有着微微的起伏。
昨晚看电视的时候云雀指着屏幕里的那对情侣轻描淡写地说道和服很好看，于是狱寺就找出在校园祭时穿的那身红紫色的和服，所幸的是这天气抬举了他，倒也不是很冷。
和服穿在身上到底还是非常别扭的感觉。狱寺套了一件黑色的内单，屡次拉扯了身上齐踝的、色彩过分艳丽的和服。大红色的枫叶绣在衣摆上，宽袖白底，衬着暗红色的条纹；深蓝色、绣着金边的腰带上的褶饰让他忍不住想要吐槽；右大襟盛开着浅蓝色的妖娆樱花，木屐踏在坑坑洼洼的石板上有些走不快。
斜左侧的云雀走得慢悠悠的，他们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所以用一前一后的方位变化来填充空隙。
狱寺眯起绿眸看着云雀的背影，还是不觉地感慨真是生的很好看呢。深绿色的和服衬出白皙的肌理，衣摆处盛开着深紫色的花瓣，吐露着黄色花蕊；衣襟上缠绕着暗黄的羽毛状图案，修长的脖颈显得愈发秀气；宽大的袖腕镶着蓝边，直筒式的外袍下摆若隐若现着几朵白瓣的木槿。
家具城不是建在柏油马路边，而是坐落在小巷里。
这样一个古旧的巷子，白墙剥落了油漆，显露出叠加的砖瓦；几棵极高的古树盘虬卧龙地耸立在某个老屋中，光秃秃的树干上停着一两只灰色的麻雀，近看会有缠绵的树纹。
阳光斜斜地穿过屋顶、透过树梢，漫不经心地在青石板上昏开零碎的光影。他们的木屐踩在石板上的咚咚声，惊到了两只觅食的母鸡，咯咯哒地扑棱着短短的翅膀钻进了枯黄的草堆中。
狱寺像个孩子一样，一路上跌跌撞撞，不断地为眼前看到的景色而欢呼雀跃。他情不自禁地叫道：[云雀，你看呐——]
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小巷的尽头是广阔无际的麦田，有几粒黑影在波浪般的金色中穿梭；细细地闻，有成熟和丰收的芬芳。
再远点的地方是枫林，满枝热闹的红枫，延伸到视线无限远处，糅杂着不知名的花儿的气息。
云雀也似乎因为这样美好的时光而变得喜悦起来，他微微眯起凤目，然后轻轻应道：[很美呢。]
[是的啊，其实日本的秋天很美啊，和意大利的完全不一样。]
收回了目光，忽然有想要吹口哨的冲动。
我想要的不很多，只是想要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慢慢地往前走。你在我的左右。
五、（下）
很多年以后，当狱寺在另一个时空想起他和云雀伪交往的第十一天，依旧会勾起嘴角微笑。那些深深浅浅的光芒，注定了会温暖，会满怀感恩，会百转千回带着细微的悸动。
那一天云雀走在狱寺左边靠前一点的地方，距离心口很近的角度。微微侧过眼就可以看到云雀弧度美好的下颔，左胸旁那抹金红色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
有一步没一步地逛到小巷旁一个堆满了金黄的麦秆的老屋前，一个身著暖黄色和服的小女孩正趴在石板上逗着她黄色的小鸟。
那只小鸟短短的翅膀，扁扁的嘴巴，羽毛稀疏而蓬松，像是午后阳光的下无意间掉落的一枚种子，欣欣向荣。
狱寺忽然间想起了云豆，那个曾被他骂过[死鸟王]的、爱和鸟儿群聚的云雀这几日身边居然稀奇地没有云豆乳黄色的影子。
[诶，云雀？]于是偏了偏头，用胳膊肘捅了捅同样注视着小鸟的云雀，[云豆呢？]
[……]
云雀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的样子，抿了抿嘴任由那句话飘散在糅杂着稻香的空气里。
由于心情很好所以锲而不舍地追问：[云雀你不是经常带着云豆的吗最近怎么没有看见它诶，难道说它和瓜一起……]私奔了。
当然吞了吞口水把后面那半句不经过大脑的话咽了下去，虽然狱寺很怀疑他的瓜暗恋上云豆了。因为在唤醒这个刁蛮任性的匣子生物以后瓜就从没有对自己的主人表示过半点兴趣，总是黏在云雀身边叫得声音都是软软的，却对于屡次寻它未果的狱寺报以张牙舞爪的反抗。
至于另外有一次当狱寺从G.A.I的草稿上抬起头来的时候，讶然地瞥见窗外正是春暖花开的草坪上，一只白毛红眼的猫科动物正在追着一只纯黄的鸟类跑，最后用扑蝴蝶的动作成功扣住了那只悲催的小鸟，把它压在爪子下用舌头来来回回地舔。三分钟以后当狱寺认清那就是瓜和云豆然后赶出去准备阻止云豆被吃干抹尽的悲剧上演时，他目瞪口呆地看到湿漉漉的云豆的爪子抓在了瓜毛上，用小嘴狠狠地啄了一下瓜的屁股，然后瓜惨叫一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跑，云豆在后面得意洋洋地追赶。狱寺摘掉眼镜回了房间，默哀三声原来他的瓜居然是受，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就在狱寺陷入自我纠结的时候云雀忽然不爽地说[草食动物你是想吃拐子么]，狱寺回过神来摆起了手：心里吐槽自己怎么会在云雀面前这么放肆，给点颜色就蹬鼻子上脸了么：[我、我……只是问一问而已，干吗那么凶。]
说着故意转移注意力，沉默了三秒钟，云雀有点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星期三煮面条的时候云豆掉了进去所以修养在家。]
狱寺只看见一片落叶从他的眼前缓缓飘过，落到地上无声无息，阳光灿烂得让他睁不开眼睛。
然后狱寺悄悄回头看见云雀恭弥别扭的侧脸，终于大叫一声[受不了了]疯狂得大笑起来。
狱寺终于知道为什么周三他开完会议回家的时候会看见云雀系着围裙、面色铁青地从厨房里出来，身后忽然传来乒乒乓乓一串声音，吃惊地冲过去看到所有的锅碗瓢盆都不幸遇难。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狱寺从星期四开始再没有让云雀下过厨。
最后狱寺背上挨了一拐子，捂着笑抽的肚子嚷着[靠你逛街都带拐子！]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米黄色小女孩站在一旁也笑得满眼泪花，轻轻叫道：[这两位哥哥……]
[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秋日小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