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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八、山本的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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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是窗缝里透出的是天光微亮,是被忘记关机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吵醒的。
狱寺稍稍清醒了一下登时有非常的疲惫感袭上全身。
如果说一个晚上都被一个清醒时非常强大的人忽然间卡着腰缠着腿还罕见地说着梦话神情焦躁,那么对于这么反常诡异的现象即使作为假情人一类的身份也会选择彻夜照顾他。
更何况云雀的怀抱如他一般是那么的霸道和有力让人几乎窒息。虽然云雀显而易见的霸道和强硬不针对于他不在乎的人譬如狱寺,但对于并不清醒的云雀就该另当别论。
所以整个晚上狱寺就是因为云雀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一条腿支进狱寺的两腿间,衣料与敏感的腰际的摩挲的别扭让他几乎叫出声来;为了不吵醒云雀,狱寺不得不保持了一个晚上不敢动弹的僵硬姿势直至汗水润湿被褥,上半身还得承受云雀的重量弄得腰酸腿疼;云雀总是不断地挤过来甚至咬着狱寺的脖颈,半长的刘海扫着锁骨弄出格外瘙痒的触觉,以至于狱寺要努力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掉下床去;又因为云雀不断地呢喃着不清的名字并显露出强烈的不安全感,狱寺才不得不握着他的手并不断地给他拭去冷汗,整个晚上几乎都是睁着眼睛关注着云雀的动向以免他陷入梦魇。
毕竟对于这种由于某些潜意识或者过去所引发的梦境是极其消耗体力的。狱寺是有经验的人。即便是不知道云雀不安的根源,但是不尽相同的是,处于睡梦中的人将会显露出人性最真实和脆弱的一面,褪去了伪装和面具会宛如新生儿。这个时刻不能有轻微的磕碰,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和一双温暖的手,一直关注的目光和温柔的应答的。
当然狱寺是不曾有得到过这样温暖的呵护而安然地醒来过,在梦境中他追着母亲愈行愈远直至模糊的背影嘶声力竭地哭喊,直到疲倦了在晦涩的角落蜷缩成一团,惊醒的时候看着空旷的房间有着格外真实的惊恐和失落。但是现在的他已经逐渐变得强大,他足够换一个身份作为一个付出者,把这些自己渴求的传递给鲜少有的另一个云雀,用着安定人心的声音平抚他急促的呼吸。
这么努力迁就着云雀的结果终于直到后半夜将尽的时候他安定下来,均匀的呼吸、舒缓的细眉昭示着云雀已安然入睡。
手机荧屏在枕边闪烁。
狱寺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抽出远离云雀的左臂,光裸的手臂在微潮的空气里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余光看到身边人的长睫微微跳动了一下,狱寺慌忙不敢动作。直至那狭长的凤眸没有开启的意思狱寺才小心地拿过手机。
跳动的图标显示是山本。按下确定键。
暗绿色的荧屏衬着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8:00我有棒球赛,蓝波和了平都来。狱寺你也来吧~
狱寺看了看手机左上角的时间:6:00。然后他瞪着署名[山本]却一如既往地吐不出槽来,那不断跳跃的图标就像是山本本人那样笑眯眯地看着狱寺,笑容里是十年不变的温暖如阳光。
然后修长的手指跳跃在墨黑的按键上,迅速敲击白线条的字母:[好。]确定,发送。
其实他有多么怀念这些笑容纯真的少年。他们在他的记忆里鲜活如初。
当所有的感觉都被生活所打磨过,只有心底里的那些不变的执念还会有柔软的依靠。
就像狱寺已经说不清为什么会喜欢上云雀恭弥。
是在不断找他挑战然后被几拐子打倒在地时忽然迷恋上的那傲逆的背影和飘逸的衣袖么?是在医务室里笨拙地替自己包扎的时候他闯进来丢了一句草食动物最后在消毒柜旁给他系上最后一个结么?是在校园祭里递给穿着和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他一个银色猫脸面具的时候有看樱花飞舞过么?是在黑曜之战替他炸开墙壁时他抬起的眼里燃烧着的霸气么?是在大空之战时把解毒的戒指丢给他以及面向曾经打败了他的贝尔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甩出浮萍拐么?
说起来他们相处的日子不过就是自虐和被虐的行为。
他却深陷在那些为数不多的温暖里义无反顾。
支起身子沿着床沿慢慢地把脚搁到地上,蹬着拖鞋不忘看看还好睡的安稳的云雀。
狱寺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带上了门,临走的时候没有忘记给云雀在微波炉前留下早饭。
狱寺发动的时候从反光镜里瞥了一眼看上去异常的明媚的天空,有着极辽远的视线。天气预报所说的落雪的概率看起来会是零。但是往往很多事情全然违背你所信赖的直觉。
半个小时的车程,晴空万里的天气明是适合出游,但高速上并没有过多的车辆。后视镜里只映出拐角处的几辆黑车。耳畔糅杂着TIZIANO FERRO浓郁而低沉的《TI SCATERO UNA FOTO》。
车窗外有不断擦过的绿影,有两三只灰色的小鸟忽然从绿化带中蹿过车前,一只小鸟竟在疾驰的车头敛了翅膀,回头的褐色小眼里夹杂着莫名的——连狱寺自己都说不出为什么在飞闪的景物中会那么记忆犹新的色彩。有细微的凉意泛上后脊。
不是非常稳地到达了体育场,大抵是因为黑手党的直觉以及从指尖泛上的凉意攀上了脖颈,所以达到的时候狱寺清楚地听见舒一口气的声音,没有出车祸真的是太好了。
远远看去几乎都没有了停车位,各色的车从停车场的斜坡一直挨到了门口。可以预见体育场里一定聚满了观众。
山本武的公众影响力和亲和力其实是很大的。他凭借俊秀的外表、高超的球技以及对于棒球的执着专注家喻户晓。这一定程度上也源于他的认真和专注。
山本是用了十年的时间逐渐蜕变的,直到如今在□□和体育界都发展得有声有色,他现在公众面前的有一个身份是业余棒球手。不少少年都模仿他笑得露出一口亲切的白牙,学校里像是盛放了一盏盏的太阳花。
[嗨,狱寺!这里!]正想着隐隐听见有叫名字的声音熟悉得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四岁。条件反射地想叫一声[棒球笨蛋]车窗已经被叩响。[车位已经留好了。]山本的笑容投射在眼角膜上一如既往的自然灿烂。
狱寺按下按钮让山本拉开车门坐进来,顺着山本的指引逆着涌来的车流驶向贵宾道。
[狱寺最近过得还好吗?]
[……]
狱寺一时回答不了山本看似平常的话题,那道炽热的目光投射在右脸颊上狱寺选择了沉默。
他说[过得很好]那就是屁话,他和云雀的尴尬关系是彭格列人尽皆知的秘密,那些不说出来的暧昧只是保全了十代岚守的一点尊严;他说[很不好]又过于坦诚直白,这些家丑只要自己知道就够了,他并不想像个怨妇在朋友那里大倒苦水哭哭啼啼,况且最近的日子的确不能一言而括。
其实狱寺一直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这一点他像极了云雀。他并不是一个聒噪的人,而某些情况下他会选择没话找话来填充空白。但是这个前提成立的对象是云雀恭弥。一时间车厢里静极了。
十年的时间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十年可以让毛毛虫爬上枝头作茧自缚化蝶而出零落成泥碾作尘,当然十年也可以让原本狂暴热血的狱寺收敛性情逐渐被同化为一名冷静淡然沉着而又寡言的黑手党;十年可以让所有未知的朦胧的情愫逐渐发酵酿成,十年可以让人辨清某些粉饰太平后的真相。平仄仄的生活背后总有波涛汹涌。这就是后来狱寺对这十年的总结。
绕后门走进场的时候山本回头笑着对狱寺说[狱寺的座位在三排哦]。狱寺跟在山本的身后,点点头。
他们距离得不近不远,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山本微微侧头的时候乌黑的发丝被上午九点半的阳光照耀得让他想到了另一个人。只是他们的瞳孔里有着不一样的微笑。
曾经的他们在多少的战斗之前把双手放到对方的手背上,少年们修长的身影构成坚不可摧的立体图形,手和手接触的温度,异口同声响亮的[加油],把所有的不安定都按到了地底,再次抬起交叠的手来时握紧了一掌的希望。
就要比赛了应该会很紧张吧。山本的背脊看上去不是那么把握的挺直,于是狱寺眯起了绿眸叫他:[棒球笨蛋。]
[诶?]山本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仿佛一直在等着这个古老不生疏的称呼,彰显着明明白白的欣喜。
看在你给我留了贵宾席的份上——[一起加油吧!]说着朝着他疑惑的眼神摊开了手掌。
白皙的手掌在冬季的风里像是大海中的一片孤帆,所以给人想要拼命汲取力量的错觉。
[……]
下一秒双手被猛地紧紧握住,手心里有润湿的汗液:[嗯!加油!]
一字一句都说的那么肯定和铿锵,仿佛回到了十年之前。
只是在光芒里狱寺忽然感到有一道低沉的视线打过来,后脊的凉意再次攀上指尖。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加油不过是说一遍,击掌的时候双手刚刚相触,山本忽然反手抓住狱寺的手,猛力使得狱寺一个踉跄。但是他带着浑浊的喘息说出的话更是让狱寺大惊:[其实狱寺你还是喜欢我的吧?]
山本不由分说地逼近狱寺,一面喃喃:[其实你和云雀只是逢场作戏吧?]这是入场的一个偏僻拐角,并没有什么人,高过狱寺的身高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头顶的光线被遮挡,后背猛地撞到墙角的时候狱寺剧烈挣扎起来:[你说什么!]语气倏忽凌厉。不得触碰的棱角一下子显山露水。
[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