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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的起点 依旧，差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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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公布的那个清晨，阳光似乎都带着审判的味道。
林薇几乎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就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反复刷新着那个令人心悸的查询页面。
她不知道陈默那边怎么样了。昨晚那个短暂却深刻的温情时刻过后，两人都没再过多交流，仿佛默契地需要一片安静来迎接未知。
终于，到了可以查询的时间点。
林薇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猛地按下刷新键。
几秒令人窒息的等待后，页面加载出来。
一行冰冷的数字和排名。
依旧，差之毫厘。
不是最坏的结果，甚至比上次还有些微的进步，但距离那条无形的线，依然有着清晰的、无法跨越的差距。
林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迅速蔓延开。她几乎能想象出陈默看到这个结果时的心情，那种熟悉的、沉重的失望，甚至可能伴随着更深的自我怀疑。
她立刻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却是一片沉默。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压抑得让人难受。
“默默？”林薇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你……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久到林薇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听到他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乎寻常地平静：“嗯。看到了。”
没有预想中的崩溃、抱怨，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那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林薇更加担心。
“你……没事吧？”她问得心惊胆战。
“……没事。”陈默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疲惫的清醒，“就是……好像，突然没那么意外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林薇强忍的泪意。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薇薇，”他忽然叫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经过沉淀后的认真，“我可能……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林薇的心提了起来：“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真的非这条路不可。”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里带着挣扎过后的疲惫，却又有一丝新生的困惑，“或者说，我是不是……用错了力气。”
林薇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他。这是第一次，他从那种“必须考上”的催眠状态里，流露出了一丝自我审视的苗头。
“我这几天，帮你同事看那个方案的时候，”他缓缓说道，“好像……找到了一点以前的感觉。那种解决问题的感觉，很纯粹，不用去想分数线，不用去管报录比，只是把事情理顺，找到最优解……虽然累，但好像，没那么痛苦。”
他的话语有些凌乱，却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号，那被压抑许久的、属于他真正天赋的触角，正在尝试突破执念的硬壳。
“而且，”他自嘲地笑了笑，“每次都差一点，每次都差一点……也许老天爷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点什么。只是我以前，死活不愿意听。”
林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混合着心疼、欣慰和巨大希望的复杂情绪。
她看到了他的痛苦，更看到了他在痛苦中的淬炼和成长。他开始尝试跳出那个自我禁锢的循环，开始用另一种视角审视自己和未来。
这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更为艰难的，直面和反思。
“默默，”她擦掉眼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不管你走哪条路，你记住，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韧性、最聪明的人。你的价值，不需要任何一场考试来证明。”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嗯。”他应道，声音里似乎终于注入了一点温度，“谢谢你，薇薇。”
挂断电话，林薇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她知道，距离他真正放下执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坚冰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这比任何一次穿梭到未来看到的景象，都更让她感到真实的希望。
下午，林薇还是放心不下，去了陈默家。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却不再是死寂的灰败，而是带着一种思考者的清明。书桌上的真题集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些开源的数据分析项目和行业报告。
看到林薇，他笑了笑，那笑容里还有些疲惫，却不再有之前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感。
“来了？”他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我正在看一些东西。”
“看什么？”林薇问。
“随便看看。”陈默滑动着鼠标，语气平静，“看看外面现在都在发生什么，需要什么样的人。好像……有点脱节太久了。”
他没有说不再考公，也没有说立刻要做什么，但这种“看看”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林薇靠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图表，心里软成一片。
她想起未来那个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的他，那个会因为考公难度而皱眉叹气、甚至求助玄学的他。两个形象渐渐重叠，又渐渐分离。
未来的他，事业成功，却心被困住。
现在的他，正经历失败，心却开始尝试寻找出口。
陈默开始“随便看看”的这几天，画风逐渐变得有些清奇。
一方面，他确实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洞察力。林薇那些让她头秃的数据分析课程资料和代码，他拿过来翻看一会儿，就能指出几个逻辑上的优化建议，或者一针见血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常常让林薇有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膜拜感。
他甚至真的在网上找到了几个开源的数据分析项目，摩拳擦掌地想要练手，那副跃跃欲试、眼里重新燃起光的样子，让林薇欣慰得差点老泪纵横。
但另一方面……
某天下午，林薇抱着一堆零食过来投喂“闭关”的陈默，一进门就看到他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跨国并购谈判。
林薇凑过去一看，差点把怀里的薯片掉地上。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两个并排的窗口，左边是某个城市公共交通客流数据的分析界面，密密麻麻的折线图和统计模型；右边……右边竟然是一个在线八字排盘网站！上面布满了天干地支和各种看不懂的神煞术语！
“你……你这又是在干嘛？”林薇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是百分百的认真和学术探讨：“哦，我在尝试做一个交叉验证。你看，”他指着左边的数据图，“这个地铁站的客流量在每周三下午三点总会有一个异常小峰值，不符合常规通勤模型。我在想，这是不是和特定人群的出行习惯有关？”
然后他的鼠标移到了右边的八字盘：“所以我选取了这个地铁站开工动土的时辰，排了盘，发现那天的日柱和时柱恰好……”
“等、等等！”林薇赶紧打断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所以你觉得地铁客流量异常……是因为它动土的时候时辰好？！”
“只是一种假设。”陈默一本正经地纠正她，“需要数据验证。我还调取了周边商圈促销活动记录和天气数据，暂时没找到强相关性。所以尝试从玄学角度构建一个新的分析维度……”
林薇：“……” 她看着陈默那副“我在搞严肃科研”的表情，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科学和玄学之间，可能隔着一整个银河系。
“那……分析出什么了吗？”她艰难地问。
陈默遗憾地摇摇头：“暂时没有显著相关性。可能是样本量不够，或者选取的神煞指标不对。我打算再研究一下奇门遁甲……”
林薇赶紧把一包薯片塞进他嘴里：“吃点东西！补充脑力！奇门遁甲那个……咱们稍后再议！”
又过了两天，林薇发现陈默开始对家里的摆设产生了兴趣。
他拿着手机罗盘，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文昌位……文昌位应该在东南方……”
然后林薇就看到他吭哧吭哧地把书桌从靠墙的位置拖到了房间东南角，又把那堆快被他翻烂的考公教材工工整整地垒起来，摆在桌子的正中央，旁边还煞有介事地放了一盆绿植。
林薇看着被挤到墙角、可怜兮兮的衣柜，忍不住吐槽：“大哥，你都不考公了，还折腾文昌位干嘛？”
陈默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气场！这是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和气场营造！有助于集中注意力和提升分析效率！跟我考不考公没关系！”
林薇：“……” 行吧，你帅你说什么都对。
最让林薇哭笑不得的是，陈默似乎把她当成了某种“玄学试验品”。
他会突然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掌纹看半天，然后严肃地说：“薇薇，你生命线旁边这条辅助线很深，说明你近期有贵人运，适合学习新东西！你的数据分析课肯定能过！”
或者在她出门前，冷不丁来一句：“你今日印堂发亮，山根饱满，宜出行、纳财、与人合作。等下要是遇到同事问你问题，大胆帮忙，必有收获！”
林薇每次都被他搞得一愣一愣的，又想笑又觉得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的反差萌？
看来，那段沉迷星座塔罗和静安寺大师的“黑历史”，在未来或许是被事业成功掩盖了，但在现在这个转型期，以另一种奇奇怪怪的方式破土而出了。
这大概就是……学霸的执着？哪怕研究玄学，也要研究出个理论体系和实践方法来？
林薇一边吐槽，一边却悄悄观察着陈默。她发现，在这种“科学”与“玄学”碰撞的胡闹背后，他整个人的状态确实在慢慢变好。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而是重新变得……生动起来，甚至有点过于活跃了。
他似乎找到了一种奇怪的方式，来释放那无处安放的分析欲和求知欲，顺便……治疗一下考公失败的后遗症？
虽然过程有点让人啼笑皆非，但结果似乎是积极的。
林薇叹了口气，看着又在那里研究她面相、说她“耳垂厚有福气适合做数据存储”的陈默，认命地拿起一块饼干塞进他嘴里。
“大师，先歇歇。吃点东西再做法，好吗？”
陈默咬着饼干，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她，含糊不清地说：“嗯……观你唇色红润，今日宜进食甜物，大吉。”
林薇终于忍不住，笑倒在了沙发上，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陈默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那点研究玄学的认真劲儿褪去，眼底染上了几分温柔的无奈和纵容。
他咽下嘴里的饼干，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俯身过去，轻轻替她擦拭眼角的泪花。
“笑什么？”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因为俯身的动作，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饼干甜香和他身上特有的干净味道。
林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指尖隔着纸巾，触感温热而轻柔。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再是研究面相时的学术探究，而是专注地、带着某种深意的凝视，仿佛她比任何数据分析模型或八字命盘都更值得他投入注意力。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林薇能清晰地看到他镜片后纤长的睫毛，看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那双正倒映着自己有些怔忪表情的深邃眼眸。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脸颊也悄悄爬上了热度。
“笑你……”她小声嘟囔，声音比平时软糯了几分，“像个神棍……”
陈默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格外迷人的弧度。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又凑近了些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气声的、带着磁性的嗓音说：
“那……神棍算出，你命里缺我。准不准，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十足的蛊惑意味。
林薇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了。脸颊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这……这谁顶得住啊！从一个严肃学霸嘴里说出这种土味情话，反差萌杀伤力简直乘以一百倍！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傻傻地看着他。
陈默看着她这副完全被自己唬住、呆萌可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得寸进尺地，用刚才擦拭她眼泪的那只手的指尖，极其轻柔地、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
动作缓慢，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暧昧的挑逗。
“看来……是准了。”他低笑，声音沙哑了几分。
林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她只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个轻柔而温暖的触感，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是一个充满珍视和怜爱的吻，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却比任何热烈的亲吻都更让林薇心动不已。
他吻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
林薇睁开眼，撞进他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的目光里。
“饿了，”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自然，仿佛刚才那个散发致命魅力的“神棍”只是她的幻觉，“晚上想吃什么？神棍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算准你今天胃口好。”
林薇：“……”
她看着他已经转身走向厨房、仿佛无事发生的背影，摸了摸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温度和气息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心里的小鹿还在疯狂撞墙。
这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所以，考公失败后的成长路线，是点亮了“情话技能”和“暧昧高手”的天赋点吗？！
这成长方向……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但又该死的让人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