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来了个冷面侍卫》哭哭芦苇

97、心病心药医，语间恩怨散 “吓人用的

　　今日公主府也是难得的热闹，公主发话要挑几个人一起出门，至于到底要去干什么，去了才告诉。

　　正是用早膳的时候，众人齐聚在饭厅里，猜测是不是公主想去街市上逛逛。那么肯定要乘车出门了，马驰对城里熟悉，而且身强体壮力气大，公主有什么看上的东西他好和任翼一起搬，大家都觉得他一定是跟着一起出门的，有人偷偷跟他说记得回来说说外边的事。

　　马驰却不这么觉得，他看公主做事从来不是为了享乐，公主心里装的都是正事和大事，无论他去与不去，都会做好自己的职责。

　　吕默点了钱余和褚东一起出门，特意叮嘱黄少月和马驰看好府里，至于齐升和李苏合，她想着两人也许需要一点二人空间，便没做什么安排。

　　齐升不乐意了，“我们还是要先好好做事的，公主若是有事尽管吩咐，拿一份工钱就得干好一件事，这个道理我们都都懂。”

　　李苏合觉得齐升是个挺有担当和责任心的人，心里十分满意。

　　她自请要跟着吕默一起出门，理由是万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好及时医治。

　　吕默一想，有道理的，到时候万一打起来了，亦或是桑伯气得血压高了，有个医生在她们吃不了亏。

　　齐升见吕默点头了，心里比自己被挑去还高兴，看他的对象多厉害啊。

　　芷蘅是知道吕默此番用意的，无非就是怕她家人少，在此地根基不深，控到陈府去会受欺负，心里一阵阵的感动。能做到这个份上，公主是真拿她当亲人看了！

　　任翼在一旁默默擦剑。

　　钱余偷偷问他为什么要用武器。

　　“吓人用的，放心，公主在我不会随便动手的。”任翼解释道。

　　那剑闪着寒光，任翼的语调平静到让人有些害怕，钱余半信半疑地走到了黄少月身边。

　　褚东没想到公主居然会挑中自己，他觉得自己平常默默无闻，跟马驰一起把活干好，鲜少见到公主，难道寥寥几面公主居然就能找到自己的闪光点？

　　他心里其实很高兴，毕竟能跟在公主身边做事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吧！

　　吕默特地让褚东去接了桑伯一起走，桑伯一开始不肯上马车，说自己一介平民怎么能跟公主同车而行，多谢公主抬举。

　　吕默执意要他乘车，说尊敬老人是每个人都该做的，桑伯是正直仁厚的老者，值得她这样尊重。

　　桑伯再三感谢才上了车。

　　车里钱余和芷蘅早在位置上铺了软的坐垫，在小桌上斟了杯温水。

　　褚东赶车，任翼干脆就和柴宣在车边跟着走，两人闲谈。

　　任翼问他做官做的怎么样。

　　柴宣轻笑，说任翼真是个直率的人，做官也就那回事，看个人吧，有的人做了官便只求独善其身，有的人却是希望激浊扬清的。

　　任翼：“这话有意思，激浊扬清，看来有大事要发生了。”

　　柴宣故意扯开话题：“可不是，等会儿就有一场好戏看。”

　　不多时便到了陈府。

　　孟致只听陈端说今日有贵客要来，但具体事宜是等二小姐和姑爷回来才知道一二的，更加不敢怠慢，早早就派人等在门口，褚东去把公主的马车安置好，其余人跟着孟管家到厅堂稍坐休息。

　　茶和点心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客人一来便奉上。

　　陈令婷早就在里边等着了，一见到芷蘅和桑伯便激动地迎上去，“我去叫母亲和大哥来。母亲病了，大哥昨夜还在侍奉着。”

　　吕默说不急，她们是留足了时间来的。

　　芷蘅站在吕默身边，看着陈令婷的眼神里都是不好意思。

　　柴宣、钱余、褚东和任翼在吕默和桑伯的座位后边像一面坚实的墙，而芷蘅好像是托儿所里被欺负了的小朋友，家长领着来讨公道了。

　　李苏合听吕默的话，在桑伯身后默默关注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陈端正服侍母亲喝药，听到芷蘅等人来了手轻微颤抖了一下，陈母察觉到了他心绪上的波动。

　　“扶我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陈端默默搀着母亲，听见她用虚弱的声音说：“我种的因，果子也得自己尝，苦也罢甜也罢，都是自己的。”

　　兄妹俩都没说话，两人夹在中间，滋味也不好受，这是他们一家的因果，都得自己咽下去。

　　桑伯一看见沈莲盈，叫了声阿莲。

　　沈莲盈登时眼泪就流出来了，能叫她这个名字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来的路上她还担心害怕，可一听到这声阿莲，心里剩下的都是故人相逢的感慨。

　　“桑叔。”沈莲盈一眼便看见了吕默身边的芷蘅，真像她母亲啊。

　　桑伯要起身，柴宣马上扶住了。

　　“听说端儿为了清儿受了点伤，好些没有？”谁也没想到桑伯开口的第一句话。

　　陈端忙应道：“就是一点擦伤，几天就好了。桑伯什么时候来的？我该去接您的。”

　　桑伯声音充满着威严：“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接的，该接的没接到，不该接的不请自来了，你怎么看？”

　　陈端：“桑伯怪罪的是，我有错。”

　　沈莲盈咬了咬唇，“桑叔，你骂我吧，是我当年鬼迷心窍了。”

　　桑伯声音嘶哑，但威严不减，他拉着芷蘅的手腕，要他们好好看看，“你仔细看看原北的女儿，这是原北和小汐唯一的女儿！你怎么对她的！”

　　他显然是气极了，咳得止不住，柴宣知道他一直是强撑着，身体早没有那么硬朗了，而且京城路远，他日夜兼程，思虑过度再加上休息不足，说话久了难免有些气虚。

　　柴宣赶忙替他顺气，“别急，别急。”

　　沈莲盈抹眼泪，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吕默镇定地看着，仿佛自己只是个局外人。任翼在她耳边轻声问：“局面好像胶住了，你不说句话吗？”

　　吕默偏头：“我说话没用。”

　　任翼：“你说话最管用。”

　　吕默：“这时候不顶用的。”

　　任翼不懂，吕默指了下扶着桑伯的芷蘅，解释给他听：“此事的关节在于芷蘅，只有她说话才管用。”

　　任翼说：“你的意思和芷蘅的意思有什么分别？”

　　吕默一时之间没懂他的意思。

　　钱余靠近：“任大哥的意思是，公主为芷蘅姐姐着想，芷蘅姐姐也听公主的话，这时候公主说句公道话，大家便都会听的。”

　　吕默啊了一声，无奈一笑，“这可不是断案子，老话怎么说来着，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呢。行了，一时半会人还结束不了，累了就在边上靠一下，等会儿还要你们出力呢。”

　　钱余不知道自己能出什么力，还是听话到边上偷偷靠一靠。

　　沈莲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吕默，“想必这位就是煦嘉公主了吧，求公主裁决，我若有什么罪，也该受罚。”

　　芷蘅皱了下眉，她本不希望公主掺和进来的。

　　刚要开口，便听陈令婷说：“母亲，此事还是我们家里解决为好，别让公主为难。”

　　她朝陈令婷投去感激的一眼。

　　吕默朝陈母微微一笑，“若说裁决，这京中有几人能比得过陈大人呢？您有一双好儿女。”

　　沈莲盈病着，人有些消瘦，她并不老，可是头发已经半百了。

　　芷蘅不忍心看着两家的长辈为自己这样闹不开心，这边哄好桑伯，还要来安慰陈母。

　　“伯母。”

　　听了芷蘅一声叫唤，沈莲盈又愧又喜，应了一声不知道该往下说些什么。

　　按理，她是长辈，不该反过来让小辈这样照顾她。

　　陈令婷感觉到母亲靠在她身上的重量，许是母女连心吧，她也感觉到一些内心的不安，“清儿姐姐......”

　　刚才沈莲盈几乎都要跪下了，被陈端和陈令婷扶着，为的是不让大家更为难。

　　此刻芷蘅走进了，陈端却不敢更靠近。

　　芷蘅把沈莲盈扶回座位坐好，当着众人的面如是说：

　　“伯母，小的时候您对我很好，记得有一次伯父买了一筐菱角回来，您全蒸了，菱角壳硬，我那时换牙咬不动，别的孩子吃得快，我才剥了一个，人家就吃完四五个了。”

　　这事陈端和陈令婷都记不大清了，芷蘅却记忆犹新。

　　“人家吃完去别处玩耍，我摸着要掉的牙齿有些害怕，那时您把我叫到厨房里，原来您早就留了一盘子剥好的菱角给我。我还记得那些菱角都是完整的，白白糯糯的，您说让我一个人吃，不用分给别人。吃完我的下牙掉了，您就帮我抛到房顶上，说这样牙齿就会好好往上长。”

　　沈莲盈听了泪流满面，她把曾经自己疼爱的小孩子拒之门外，还是在一个风雪天，这些年里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心病难治，心有了病身体自然也会虚弱。

　　吕默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沈莲盈嘴唇颤抖着：“我......”

　　芷蘅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想让您知道，我不恨您，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您要把身体养好，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陈端知道自己和芷蘅大概也没什么以后了。

　　芷蘅自己说这话，也是因为有桑伯，有吕默在身边，桑伯为她出气，吕默替她撑腰，她以前安慰自己不要在意其实带着点自欺欺人的意味，但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只要有人记得在乎她的苦她的不易，她自己就一点怨恨都不会有。

　　之前她一边恨一边在意一边偷偷喜欢，现在她可以很坦然地说，都过去了！

　　跟陈端，她暂时不想去管以后。

　　也许她需要更多的时间，但时光不等人，人也不会一直等着一个人，更多更多的想法，就不说了。

　　桑伯此时卸下了所有力气，有些虚弱地说：“阿莲，像清儿说的，把身体养好吧啊，你以前就胆小，踩死一只蚂蚁都会担惊受怕好几天，我知道你心眼不坏，往前看吧。”

　　这天以后，沈莲盈的身体渐渐好起来，陈家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她没再催陈端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