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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面审从容对,飞鸟迟归家 名满天下的 ...

  •   陆探玄站在大堂中间,座上是赵艳淑和吕承煜。猛的想起两月前京中流传着煦嘉公主断案公正的美名,莫非那时淑贵妃就有意为她的儿子宣扬一个类似的好名声?

      他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在心里瞧不起这样的做法,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人都夸淑贵妃貌美,连不留情的岁月都格外宽待,陆探玄却觉得岁月公平,淑贵妃年岁渐长,心性也是一点没变。

      赵艳淑看着下面笔直站着的陆大人,恨他恨得牙痒痒,多少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只有这一个男人敢拒绝她!按理说朝廷官员在为定罪之前仍享受原来待遇,因此陆探玄不用跪下受审,然而现在审他的不是朝廷的官,赵艳淑才不顾及那些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的道理。

      “陆大人,现在还尊称你一声陆大人,若再不说实话,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悠哉悠哉的了......”赵艳淑特地拉长了语调,他们这些读书人不就讲究一个气节风度吗?看看上了刑还能不能保持这份风度。

      陆探玄不紧不慢地回答:“娘娘明鉴,营建司所有开支皆有账册记录,绝无人中饱私囊。”

      “这也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赵艳淑厉声说道。

      陆探玄一点也没有被吓到,“那便请娘娘一一查办相关人员。”

      吕承煜不想看母亲落了下风,“还在这里狡辩,你是营建司做主的,若要中饱私囊你就是那个头目。”

      陆探玄冷声道:“殿下慎言。”

      吕承煜奇了怪了,这人对吕承乾那么恭敬,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就这么油盐不进。

      赵艳淑道:“来人,先押入大牢。”

      宫内现在有吕氏军和禁军两拨,吕氏军她母子二人是差使不动的,禁军气势萎靡让赵艳淑很看不惯,吕承煜偷偷问为何不要来吕氏军的调动兵符。

      赵艳淑让他不要太心急,“如今外人还在京中,若是让他们知道你是下一任储君,所有眼睛都会盯在你身上,不如让吕承乾替你挡挡刀子。”

      吕承煜:“还是母亲想的长远。”

      陆探玄气定神闲地坐在大牢里,好巧不巧就是任翼曾经带过的那一间,这里只有一扇小窗户让光切割着透进来。

      那扇窗户外头站着一黑两白三只鸟,打头的那只是长空,跟在身后的是凌风和惊羽,三只鸟试着想把窗户拆了,可惜嘴巴啄累了也只弄得松动一些,凌风把绑在长空腿上的字条拆下来,从空隙间丢进去,陆探玄笑着拿起来了,本以为是吕承瑾或者金英写给他的,却没想到是陈熹微的字。

      上面只有一行字:式微,式微,胡不归?

      这是在怪他不回家了。

      他的笑发自真心的开心。一个人有自己真正的家要回的时候,就会笑得这么开心,很多人看来有个遮风避雨的屋子,可那实际上并不是家,家里应当有你爱的人,有你生活改造的痕迹,有你希望的未来。

      可惜他没办法写回信。

      三只鸟还在窗户上,长空体型大,根本挤不进来,惊羽倒是钻了进来,陆探玄把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系在惊羽身上,小鸽子试着飞了飞,不重,便又挤出去了。

      陆探玄兀自好奇,鹰和鸽是如何玩到一起去的。那厢三只鸟完成任务早跑远了。

      小院里柴宣切了一大盘西瓜,“现在西瓜还不大甜,再过几天就有大西瓜吃了。”

      桑伯拉着芷蘅仔细看,他年纪大了,有点眼花,得到消息之后把家里安顿好,一路紧赶慢赶,本想着去公主府求见,不想孩子这就出现在门外,喜不自胜。

      “吃了不少苦吧?怎么安顿下来了也不给家里来个信?”桑伯老泪纵横,“幸亏你靠着自己有出息,不然我也无颜去见你父母了。”

      柴宣忙给他擦眼泪,“桑伯,别哭了,这是好事呀。”

      “陈家那个小子找过你了?”桑伯问道。

      柴宣以为他问的是自己,“昂,是啊,不过教我赶走了,配不上我姐。”

      “我问的是清儿!”

      芷蘅低头:“嗯。”

      桑伯温声问她:“还喜欢他不?”

      芷蘅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柴宣近来听了很多有关陈端的事,这个人值得他钦佩,偏偏他有一个糊涂的母亲,又和薛家扯不清,他知道薛家很快就要覆灭,若姐姐真喜欢陈端,麻烦的只有他母亲。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陈端再怎么喜欢姐姐,能越过那个“孝”字?

      桑伯沉思,“宣儿,明天带我去陈府一趟。”

      “桑伯,你要做什么?同我讲一声就行,还劳您跑一趟?”柴宣心疼桑伯,才刚到又要奔波。

      桑伯说:“有些事你们小辈处理不来的,还是得我去。”

      芷蘅这时说道:“桑伯,要不然就这样吧,我如今也没有要嫁人的打算。”

      桑伯脸色变得严肃:“不行,事情必须得说清楚,婚事是你父亲还在的时候定下的,现在你父亲不在了,你几个叔父财迷心窍,都不是靠得住的。我年纪大了,你和宣儿都还这么小,这事必须得有个说法,否则我死也不能瞑目。”

      芷蘅听不得死啊伤的,“您别这么说!”

      桑伯要她放宽心,“婚嫁与否都无碍,桑伯给你们留了很多好东西,都是你们俩的谁也抢不走,不需要靠谁的脸色过日子。”

      难怪他头发胡子全白了,原来这么些年家里都是他一个老人在撑着!芷蘅忍不住流眼泪。

      “哭什么,我告诉你,桑伯在一天,就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柴宣没得办法,只好答应了明天就带桑伯去陈府。

      芷蘅走后,柴宣给桑伯洗了脚,服侍他睡下,被许汝成叫到他屋子里。

      陈端是许汝成的上司,很多关于陈端的事都是许汝成告诉他的。虽然他对陈端的看法是好了那么一点点,但不至于覆盖自己姐姐受的苦。

      许汝成担心地问:“你们要去找陈大人?”

      柴宣只嗯了一声,并未多说。

      许汝成:“先前是我不知道,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事,陈大人在任上对百姓很好,我原以为令姐......罢了,是我之前妄言了,抱歉抱歉。”

      柴宣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替陈大人说话。”

      许汝成摇摇头:“我是局外人,本就不该说太多,但陈大人于我确实有恩,怎么说呢,我若是想报恩,就更不能在这个时候随便插手。你们是故交,我只是想提醒一句,令姐看起来似乎有些苦恼,心结不是一时一刻便能解开的,多给她一些时间吧。”

      柴宣想了想,的确如此,“多谢,只是我就这么一个姐姐,有时候的确偏激了些。”

      “有你这么一个弟弟,令姐一定也很高兴的。”

      芷蘅回去之后有些闷闷不乐的,吕默发现她盯着绣棚看了许久就是不下一针,放下笔看了她一会儿,问道:“怎么了?刚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你没吃多少。”

      任翼得了吕默的恩准,坐在一个矮墩上逗长空,这小鹰真是被吕默惯坏了,整日不着家,吃饭了才回来,两只小白鸽在啄食地上的玉米粒。

      芷蘅斟酌一二,说道:“老家的桑伯来了,明日要带我去陈府。”

      !!!

      有情况。

      吕默撑着下巴:“要给你说婚事了?”

      任翼也竖着耳朵听。

      芷蘅苦笑:“不是,桑伯对陈大人还是有些不满,我怕明天吵起来。”

      吕默:“还陈大人陈大人的叫呐,这么见外,小时候就认识的情分,也该算朋友。”

      任翼一只手捏着鹰,另一只手逗鸽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正的心寒是不会吵架的,桑伯愿意去陈府,是不是就说明事情没那么糟?”他心里觉得最关键的是芷蘅的想法。

      芷蘅有些为难地说:“我才知道,桑伯之前找人到陈府门前闹过事,我也怕陈府的人会不会对桑伯不尊敬。”

      吕默嘴巴惊讶成了O型,“桑伯真是有仇报仇啊,爽快人。”

      芷蘅手里的绣布被搅弄得有些皱了,“唉,反正就跟这丝线一样,一团一团的理不顺了。”

      吕默起身坐到她身边,把筐子放在自己腿上,“哎,此言差矣。”

      她把里面乱成团的丝线都扯松,“看,这里边没有打结疙瘩,松一松就能理顺了。你现在心烦才越扯越紧,放松些,明日我和任翼陪你去,要是打起来了我们就带着桑伯赶紧跑。”

      芷蘅忍不住噗嗤一笑,接过竹筐,“公主这是闲得发慌想看我的热闹吧!”

      “我去看看陈大人的热闹。”

      任翼手里一时没注意轻重,把长空捏痛了,就不高兴待在他腿上,呼应着小跟班飞到外边呆着去了。

      吕默和芷蘅笑他,他挠挠头,“不是故意的。”

      吕默手上的玉镯跟金丝镯碰在一起发出脆响,那玉镯清透温润,原材料正是之前无数人想要的十方玉,被任翼打磨成镯子当做生辰礼送给吕默了。

      吕默听他说玉镯能替人挡灾,便一直戴在手上,她戴上时发现这就像为她定做的一样,一点都不觉得不方便。任翼的目光此刻聚集在随着笑声叮当作响的镯子上。

      名满天下的玉石经过琢磨也不过她手腕间一声轻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面审从容对,飞鸟迟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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