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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孤身不惧权,偷得片刻闲 金英叹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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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兴担心地看着陆探玄,形势变化不可测,他最先想的不过是鱼死网破,而这位大人显然还有一个天长地久的约要去赴。
“陆大人......”张维兴张嘴,被陆探玄止住。
“不用这么见外,我们年纪相仿,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两人已经是同盟,陆探玄对他亲近了许多,“而且,我很快就不是陆大人了。”
陆探玄看着昏暗的天色,直觉告诉他不久会有一场难打的仗,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张维兴看着陆探玄,眼睛亮得出奇,“那就提前祝贺陆兄得偿所愿。”
陆探玄想起陈熹微,脸色变得柔和,“她还好吧,时间仓促,也没好好收拾过给她的住处。”
张维兴:“说是陈姑娘今日亲自下厨了,可惜大人今日没回去,德叔说她等了大人很久。”
陆探玄:“快了。”
门外有人来,张维兴认得那人,虽未接触过,但陆探玄告诉过他,那是陈熹微抚养长大的孩子吕承乾。
“来了。”陆探玄给他倒茶,“现在情况怎么样。”
吕承乾喝了茶,摇摇头:“宫中秩序已经维持得差不多了,只是,陆叔你要有准备,现在全权处理此事的是常恩宫的淑贵妃,还有吕承煜。”
陆探玄略微有些讶异,但很快反应过来,讥讽地笑了一声,跟张维兴解释道:“我与这位贵妃有一些旧事还未说清,看来会多一些麻烦,劳驾替我跟熹微说一声,我得晚些才能回家吃饭了。”
他说这话时十分平静,似乎他们只是在过平常的一天,而他只是遇到一点麻烦,要晚一些回家,所以托熟人给妻子报信,这样妻子好将饭温在灶上。
张维兴面露担心,陆探玄朝他安慰地一笑,说吕承乾过来还有一件事要办,这事与张维兴有关。
“这些天你都在为我们的事情奔波,我想你应该等不及要去看祁姑娘了。祁姑娘的后事是熹微和承乾偷偷办的,让他带你去祭拜一下吧,至于要不要带她走,怎么带她走,你可与煦嘉公主商量。”
陆探玄这话有两个意思,一是要把祁念的墓址告诉他,此地偏僻少有人烟,若没有人引路怕是要找上十天半个月,二是会安排张维兴与祁念的女儿见面,正式地见面。
“多谢陆兄,多谢殿下。”张维兴激动极了,当即洒泪。
“张先生不必如此,我很快就不是什么殿下了。”吕承乾说道。
陆探玄自听到由赵艳淑处理六合台塌陷一事就知道,吕承乾的处境也许会比较尴尬。谁不知道淑贵妃盯着中宫之位,她自从有了吕承煜,便一门心思地为自己的儿子筹谋,从未掩饰过野心。
他皱眉:“这么快?”
吕承乾点头:“我们在御前的人探听到,淑贵妃已经得到了皇后之位和改立储君的承诺。”
张氏虽然不涉朝政,但是保存着对政治的敏感。张维兴不免担心,“如今天胡部落和其他几个小部落的人还在,这个时候格局变动必然会引起怀疑和反心,唉,陆兄和殿下是否已想好了对策?”
吕承乾叮嘱侍从看好门,然后把门关上,“张先生可知祁念有一兄长?”
陆探玄在一旁不作声,这些陈年旧事,也有愿意倾听和深究的人。
祁念对张维兴隐瞒了很多,直到走的时候,也只是偷偷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了他,但是张维兴从来不怨恨这些,他明白,人有苦衷,祁念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人至中年,他慢慢明白这个姑娘藏在沉静表面下炽热的心意——他们原是完全不同的人,或许一生都不会有相识的机会,但他们就是相遇了,祁念用自己的方式给他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甚至是她此生都未尝有过的好。
张维兴静静地听着,他有预感,今夜知道了真相,就再也不会做一个局外人。他愿意入局。
“祁念的兄长名为祁晟,祁晟有一好友薛义,就是当今......”吕承乾手往外一指,张维兴会意。
“薛义窃取了祁晟舍生取义的名声,还强占了祁晟的未婚妻和妹妹。”吕承乾一边观察张维兴,见他承受得住,便继续说,“费丽娘曾借助赵家也就是淑贵妃的母家,想要救出祁念和煦嘉,但淑贵妃先毒杀祁念,后为保全自家人指使赵家对费丽娘去母留子,而祁晟的未婚妻顾盼飞,怀着遗腹子被薛义禁于后宫,这个孩子就是如今的瑾王。”
“我与瑾王,欲先灭薛家,断薛义的根基,后审其罪,还无辜的人一个真相。”
张维兴定定站在那里,“愿助一臂之力。”
陆探玄提醒道:“要灭薛家,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我料想淑贵妃会在这次的事里偏袒薛逢影,说到底我们还得谢谢他,不是他中饱私囊换了廉价的木头,炸药未必能把薛义炸成残废。只是有一件事我们要格外小心,不知道是谁挪动了炸药的位置,或许是薛逢影的人也未可知,我们还有人能去查这件事吗?”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现在即便是一点点的偏差,陆探玄等人也不会放过。
吕承乾:“顾姨知道炸药的事,但今晚才告诉承瑾,承瑾那边倒有个人知道怎么办。”
陆探玄与吕承乾相视一笑,对张维兴说,“你还不知道,这孩子有喜欢的姑娘了,前些日子刚见过家长。这姑娘是个能人,或许我们得先麻烦人家了。”
他说的人正是金英。
金英客栈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加热闹,乘着大集市重开的风,大家白天黑夜地忙,大堂里人头攒动,喧喧嚷嚷,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鹰房里的鹰与四海各地的据点联系着,万青带人在城内外地毯式搜索,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金英与吕承瑾坐在一条板凳上,两人紧挨着。明明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做,吕承瑾偏偏要和她挤在一处。
“过去些。”金英推他,他反倒得寸进尺,直接抱着人家的腰。
吕承瑾:“不要,我马上就要干大事去了,心里有点没底。”
金英偏头看他,“炸药的事不是薛家的人干的。”
吕承瑾疑惑:“搭台子的无非是两拨人,陆叔的人挪好位置了,总不会是我们出内鬼了吧?”
金英摇摇头,“我们这里也没有内鬼。”
“奇了,难道是老天都看不惯,叫神仙出手了?”
金英叹气,“还有两个,你认识我也认识。”
吕承瑾仔细思考。
金英也不再吊他胃口,“你妹妹,我弟弟。”
“煦嘉和任翼?!”吕承瑾震惊,“他们怎么扯进来的?他们知道多少?煦嘉还小......”吕承瑾怕煦嘉因为多年隐忍心里有疙瘩,又怕她暴露在薛家和赵家眼皮子底下。
“是子羽挪的。他们两个误打误撞,偷偷干的,倒是没让别人知道,结果回去之后跟芷蘅三个人玩笑打闹时说出口来,芷蘅怕他们会遭暗算,早早告诉我了。”金英把传音符给他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这玩意儿倒是好用,有多的没有?”吕承瑾放下心来,见她的传音符很特别,想讨一张。
“没多的了,我就一张,多的都给煦嘉了。”金英摆摆手,“以后要是有多的就先给你一张。”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金英用手肘碰了下吕承瑾,“哎,芷蘅还说煦嘉遇到个奇怪的宫人,子羽说是陆叔身边的,你知道是谁吗?”
吕承瑾一天一夜都没合眼了,此时躺在金英的膝上,“这你问对人了,这是煦嘉母亲从前的相识,想替她报仇,炸药就是他布置的,差点就伤到煦嘉了,大哥说先带他去祭拜一下煦嘉的母亲,然后安排煦嘉和他见面。”
金英说:“今天就去了?”
吕承瑾嗯了一声,“人家等太久了,我听大哥说,那人来城里的时候遇到一个道士喊他去南山,我听描述倒像你这里的一位高人。”
“卜先生还是岚先生?”金英故意逗他。
“都说是道士打扮的人了,该是岚先生。”
“本来卜先生和岚先生都是随性之人,不随便给人看的。你要做的事天经地义,再加上心志坚定,本不需要借助外力推动,但问问他们你能安心些。都问过卜先生了,你再去找岚先生,人家两个老头子一碰头,哎呀,你是不是不信我,那还来问我做什么,卜先生说不定要怪你不相信他哦。”金英语气缓和温柔,说到后面带着点搞怪,吕承瑾很安心,昏昏欲睡。
他嘟囔着,“我还不是为了见你,不然谁要挤在人堆里排队啊。”
“好了好了,睡吧,就这么一会儿空闲了,等会苏先生和周先生要来找你商量公事。”
吕承瑾脸贴着金英的小腹,感受她带着点茧子的手在脸上抚摸,这一刻像是偷来的,安逸极了,“好喜欢你啊......”
金英听着他无意的梦呓,胸膛传出闷闷的笑,她觉得自己也很喜欢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