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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温言得君心,团聚会有时 “小姐,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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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台塌陷,薛逢影早跑没影儿了。吕定天着实可怜,这个时候人人顾着逃,竟无一人在意他,连他最器重的内治司薛大人都只顾着自己的小命,最后还是吕氏军和巡捕营维持秩序,将他从木头堆里救出来。
吕定天被梁木压住了腿,众人费力将木头移开,发现他双腿血肉模糊,已经没有知觉,最后是被抬到后殿去的。
就算是万人之上的皇帝,疼痛也不会避让半分,吕定天醒来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下身,惨叫响彻云霄,御医不敢上前,这个时候谁做那个传递坏消息的人就是找死。
赵艳淑在自己的宫殿里回过神来,听宫人说了吕定天的现状,知道机会来了。太子平日孤高,这个时候皇后失踪,哪里还有依仗,而自己的煜儿若是能在皇帝面前侍奉,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打定主意,赵艳淑搓红了眼睛,一副着急落泪的模样,带着吕承煜去露脸了。
“陛下!”赵艳淑哭喊着进来,扑到吕定天的塌边,十足深情的模样。
“父皇!”吕承煜听了母亲的话,就算看着吕定天惨白的样子再害怕,也还是像个孝顺的孩子一般,在旁啜泣。
吕定天这时听到有人关心,心里舒服许多,人受伤的时候最脆弱,赵艳淑母子在这个时候过来,填补了他内心的一片空白。
御医见他缓和不少的脸色,又听了赵艳淑的吩咐,才敢上前诊治。
结果并不乐观,吕定天伤势太重,也许余生都无法站起走路了。
这位皇帝是个外强中干的人,不能行走会让他的威严大打折扣,他又气又疼,喘着气说不出完整的话。
赵艳淑替他把御医骂了个狗血喷头,说治不好就是尸位素餐,你们平日里就是这么治病救人,精进技术的吗?!反正所有人必须想出个办法,不许治不好。
吕定天此时就需要一个人来做自己的传话筒,他心底知道事实无法挽回,但是心里的气需要发出来。赵艳淑的出现恰好满足了他的需要。
他觉得这个女人没白疼。
而且他现在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仍旧臣服于他,心里莫名有一股自尊。看,就算他瘫了,也有人折服于他的男子气概。
赵艳淑温言软语,像哄孩子似的给吕定天亲自换衣上药,一举一动轻柔至极,吕定天以为她是真爱他的了。
“陛下,皇后......”赵艳淑面露不忍,“已经去了。陛下别伤心太过,对伤口不好。”
不管陈熹微死没死,赵艳淑肯定她必须得死,只可惜郭兼不在,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她。爆炸后起了火,就当陈熹微被烧死了吧。
吕定天想起陈熹微坐在自己旁边,自己万幸捡回一条命,她运气不好,于是让赵艳淑惩罚当值的宫人,不仅没尽到检查的职责,在危险的时候还没护住主人。
事实上,吕定天故意忽视掉,像他这样的人总是压榨他人保证自己的安全,又怎么能要求他人真心相护。生命不分贵贱,遇到危险的时候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谁能舍己为人,一定是因为那个人很重要,而吕定天只是占了皇帝的位置,不能要求所有人心悦诚服地视他为最珍贵最重要的人。
可惜他永远也无法明白这个道理。
“陛下。”赵艳淑柔柔地说,“妾在这里陪您,陛下一日不好,妾一日无法安睡。”
她语气是如此诚恳,教人不得不信。
吕定天看着她,内心十分安定,他想要的就是这样患难与共的感情,不离不弃的伴侣,没想到自己之前苦苦追求的,就在眼前,忽然对赵艳淑生出一点愧疚,之前自己虽然宠爱她,却没有真正将她放在眼里过。
赵艳淑给吕承煜使眼色,时机到了,该自己的儿子表现表现了。
吕承煜听话地上前,“父皇,儿子也在这里陪您,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咱们再去狩猎。”
“好,好,好。”吕定天一连说了三个好,他读的书不多,很久之前有人告诉他,书上写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他如今觉得自己参透了这几话——他遭了难,眼前的女人和孩子就是自己的福,有她们在自己就能挺过去。
他一时激动,握紧了赵艳淑的手,许诺之后一定立她为皇后。
赵艳淑迟疑,“可是太子会承认臣妾吗?”
吕定天铁了心要护着心爱的女人和孩子,“煜儿是咱们的孩子,将来自然是要他接我的位置。”
吕承煜一时震惊,不敢相信储君之位就这样到手了,即将到手。
吕定天看着激动流泪的赵艳淑,和自己有些憨厚到傻乎乎的儿子,身上的痛都没那么明显了,“愣着做什么?”
他笑着看吕承煜,从前他都没这么正眼看过这个儿子。真是有些后悔啊。
他们三人,若是抛却从前,不管各自的小心思,只看眼前,倒还真像和睦的一家三口。
就算赵艳淑暂时安抚了吕定天的情绪,这个独断的人需要有人来承受他的怒火,搭建六合台的内治司和营建司都逃不掉。
赵艳淑有意拉拢薛逢影,因此在吕定天面前多有袒护,相对的,她很看不惯陆探玄,这其中也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陆探玄为人俊朗潇洒,赵艳淑也曾偷偷芳心暗许,奈何这位陆大人喜欢的居然是陈熹微,陈熹微处处压赵艳淑一头,已是贵妃的赵艳淑还曾暗示陆探玄归顺自己,却碰了个钉子。
赵艳淑多年困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心思有些扭曲,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现在陈熹微没了,真是天助她也,陆探玄得罪过她,自然也别想好过。
“陛下,薛逢影这人您早就知道不是么,人胆子本来就不大,又有些贪小便宜,眼光着实不长远,可是这样的人要看是谁用他,他在陛下的手里,就是一柄利剑,说到底这世上千里马多而伯乐少,有一个伯乐,就算是劣等马也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赵艳淑保养得当的手轻轻抚着吕定天的额头。
吕定天感觉很舒服,放松了警惕,完全随着赵艳淑的思绪。
“更何况搭台子本就是营建司的事,内治司是辅助他们的,为的是不让您受蒙蔽,万一有谁在这过程中贪污,薛大人也好替您教训不是?现在台子出了问题,首要得追究营建司的责任,他们究竟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让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那里,还害的您受苦。”说到后面,赵艳淑又忍不住落泪。
吕定天现在见不得她哭,“行了,行了,我都听你的,我现在什么也干不了,这事就交给你去处理,让煜儿也参与,学学怎么做事。”
以前吕定天没重视过培养吕承煜,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真打算把自己的位置传给他,将来他的这个儿子是要记得他,给他烧纸上香的。一场灾祸,倒是让他找到了满意的继承人。
“是,儿子定不让父亲失望。”吕承煜这话说的窝心,让吕定天更加满意了。
吕承煜也猜到,自己的父皇或许就像个平民一样向往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而自己志在天下,对这样的父皇有些瞧不上。
赵艳淑得了皇帝的授权与承诺,心里的得意在走出门那一刻就从眼睛嘴角溢了出来。
“煜儿,咱们是熬到头了。”
“小姐,咱们终于出来了。”晏台在新房间里收拾,高兴得不得了,“东西都齐全,而且都是新的呢!”
陈熹微不想让自己闲下来,跟着一起收拾,这种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觉让她怀念、着迷。
“小姐,你休息会儿呀,身上还有伤呢!”晏台怕她伤口裂开,要她坐下,但拗不过陈熹微。
“做些事好,今晚我做饭吧,好久没做了,也不会知道还能不能吃。”说及此,两人相视一笑。
外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声的呼喊。
陈熹微和晏台听出来是惜音和冯德清的声音,都到门口来看。果不其然,他们两个争着抢着往前跑,谁也不肯让谁。
惜音恼了:“冯德清!你做什么挡着我!”
冯德清委屈道:“大人叫我跟小姐传个话,我也急啊。”
两人前些年在一块了,打打闹闹的,陆探玄自己一个人,看他们热闹,也觉出一些生活的滋味。
冯德清一个闪身,把惜音甩在身后,“对不住了,回家你怎么教训我都成。”
惜音跺脚,“小姐你看他!”
晏台和陈熹微忍不住笑出声。
冯德清给陈熹微认真行了个礼,“大人说宫里是淑贵妃在处理六合台的事,或许会有些麻烦,叫小姐不要担心,他早有对策,小姐安心住下养伤,待一切结束之后就离开这里,一家人去游山玩水。”
惜音这时赶了上来,眼泪汪汪的,“小姐,晏台,呜呜呜......”
陈熹微:“都大姑娘了,不哭不哭。”
晏台给惜音一个充满爱的抱抱,“都成家了,还这么幼稚。”
陈熹微看向门外,冯德清知道她想见陆探玄了,可今日大人不能过来,只好安慰道:“小姐别急,大人也想着小姐呢,早晚会团聚的。”
晏台也怕她思虑太多,“小姐说要亲自下厨呢,便宜我们几个啦,去打下手。”
“好嘞。”
陈熹微感觉自己脸皮有些发热,“我不急呐,不要急,走吧。”
转身的时候,还是往门口的方向看了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