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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二人苦作乐,前尘旧事起 俩小孩苦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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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任翼被人押着进了地牢里,到处黑黢黢的,油灯都不舍得多点两盏,他一路走一路记着地形,最后被带到了最里面的牢房,一股腐烂的味道充斥了他的鼻子。
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任翼稳住自己没倒下去,衣服是新换的,脏了可不好洗。
“什么表情?你不会以为攀上了个没用的公主就万事大吉了吧?告诉你吧,今日圣上大怒,你的主子进祠堂了,等她被放出来,你已经人头落地下地府了。”带头的人十分不屑地说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好了,谁叫这种‘好事’让你们撞上了呢?”
这么看来,杜芷蘅应该是能安全出宫的。任翼一颗心半落不落地悬在半空中,三个人里有一个人能出宫找人帮忙都是好的,自己不怕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但是不知道吕默如今的处境如何,让他很是焦躁。
他没回话,只是冷冰冰地盯着面前的人。
这就是禁军吗?穿着的确能够震撼一般人,只是太过华丽繁重,根本禁不住自己三招。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傲气?你以为你是谁啊,敢这么看着我们?留着你的傲气跟阎王爷诉苦去吧。”
等一行人嘻嘻哈哈地离开了,任翼在牢房里四处查看,没有什么发现,牢房门锁虽然看上去坚固,要是他自己的剑在手,立马就能割破,只是今日运气不好,带了个装饰用的佩剑,怕是不能硬来。若是用内力强行破门,又怕动静太大,惊扰了守卫。
他嗤笑一声,将锁丢下,寻了个干净些的地方,暂时修整一番。才坐下却担心起吕默来,听人说她被关在祠堂了,不知她那样爱犯春困的人如何呆得住,心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
任子羽啊任子羽,你自己都没弄清楚状况,怎么说人家都比你在这儿待得久,左右你别添乱就是了,他心想着,公主是个有主意的。
怀中异动,他环顾四周,悄悄将传音符拿出来,上面字迹显现——何在?祠堂。
心下了然,动用内力和意念,回复了一句:地牢,莫慌。
吕默龇牙咧嘴的,恨自己天生凡人,没个仙风道骨、奇异灵根的,只能消耗肉体凡胎来使一使这神奇物件。
她正对着自己剩下的完好的九个指头,思考着谁是下一个,任翼那边又来话了。
这次是:蘅出宫,待援,顾己。
意思是,芷蘅如今是安全的,她会找到人帮忙,让吕默照顾好自己。
好像猜到吕默会回复什么似的,没等吕默上手,任翼的话又来了——我很强,观望。
吕默这才真的稍稍放心了些。
因为使用传音符消耗很大,就算它能隔空传音,任翼也不常用,他想着吕默往日在宫里受的苦必定不少,便多说了许多,为的是她不那么难受,至少不要想起不好的回忆。
等任翼回想起自己还应该给母亲那边去个信的时候,发现自己消耗内力太多,便静心打坐,慢慢恢复,还暗怪自己做事不周全。
不等任翼修整好,袁立恒已将消息带去了金英客栈,一听两个孩子都被扣在宫里了,众人皆是十分着急。
游逸宁忙问:“可知事情缘由?”
袁立恒回想着芷蘅说的话,先挑了要紧的说:“芷蘅姑娘带了郭兼回府,命人看守着,说是昨日皇宫夜行有诈,有人栽赃,任少主进了地牢,剑也没带,公主进了祠堂思过,让我来找诸位想办法,哦,还说让金英前辈帮忙找六皇子的下落,若是有需要,可以去找瑾王帮忙。”
一桩一件都凑在一块,众人商量了好一会儿,万青带头去找六皇子的下落,金英还另安排了几个人在公主府外保护,宫内情况复杂,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
几人商量了一夜,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在保证人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一事上,已有了眉目。
茶碗里厚厚一层茶叶蔫头耷耳的铺在底下,游逸宁啜饮一口,压住心中苦涩,说起了瑾王。
“义母为何提起这个?”金英好奇,“咱们往日里的规矩都说明过,八方楼绝不与朝廷扯上关系,这次情况危急,若不是逼不得已,我不会去找什么瑾王瑜王的。”
“不,不是这个。”游逸宁放下茶碗,轻轻摇头,“你义父定下这个规矩,你可知为什么?”
“孩儿不知,先前也疑惑,不过那时义父说八方楼不能变味儿,想来凡事和朝廷扯上关系了,都得变味儿。”金英回答道。
“英儿,义母要告诉你一些事,你能撑住吗?”游逸宁问道,“如今子羽一心复仇,你不拦他,我知道你心里也没放下过。如今八方楼的担子都是你撑着,义母想让你明白。”
“义母有话直说无妨,我有什么撑不住的?”
游逸宁沉吟,娓娓道来那一段尘封了的往事。
“一开始八方楼遇袭,我还以为是朝廷有意围剿......你义父年轻的时候喜欢游历四方,那时京城里为了修缮皇宫,抓了不少人去当苦力,你义父见到监工用鞭子抽人,满口腌臜,一气之下跟人起了冲突,重伤对方,那人背后有靠山,便派官兵四处搜捕你义父。”
“你义父回来的时候跟我提起,是一个斯文的读书人救下了他,将他藏在家里,那个人叫祁晟,家道中落,为了不让病重的父亲受苦,自己主动去了采石场。祁晟有个好朋友,你知道是谁吗?”
金英摇摇头。
游逸宁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是当今的皇帝。”
“啊?”金英惊讶,压低声音问道,“义母,您怎么确定的?”
游逸宁面露悲伤,接着说道:“是你义父给我留下的信,他早就知道了。吕定天原本不叫吕定天,他是薛义,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他在祁晟家中发现了你义父,去告了密!”
游逸宁气急,咳嗽起来,金英赶紧将茶递上,轻声说道:“义母,别急,后来呢?”
游逸宁一字一句地说道:“官兵阵仗很大,祁父受了惊吓,去世了......祁晟的妹妹不知所踪,只剩下老母在家以泪洗面,没多久也走了。你义父躲过了官兵,找到祁晟,说要带他走,家人的丧事和找他妹妹的事都从长计议。”
然而祁晟没有走,他谢过任昊的好意,反而安慰对方不要将过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大厦将倾,无处可避。”
这是祁晟最后跟任昊说的四个字,大抵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甚至父亲生病,都不准他荒废功课,为的就是能看清这世道。他如今看清了,这世道不值得,不值得让一个人去希望一个未来。
三天后,就出了乱子,采石场要把一块巨大的石头搬到大殿之前,由工匠雕刻,皇帝亲临了。民间流传说——一个受尽压迫的采石工人当中行刺,然后是起义,然后是一场政权的颠覆。
其中种种,应该也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祁晟死了。你义父亲自收敛的尸骨。当时,官员效仿皇帝,喜好奢靡,士兵懒于训练,徒有其表,薛义借着祁晟的名义,团结了一群人,居然真的取得了胜利。讽刺的是,他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改名,然后让史官篡改历史。”
金英震惊地有些说不出话,“这......”
“将近二十年了,这其中牵扯到的事太多太多,不是你义父,我也无处得知。英儿,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说起瑾王吗?”
“义母......”
“祁晟有一个青梅竹马,祁晟父母的丧事,就是她操办的,两人本就情投意合,双方父母也都说好了婚事,祁晟一死,薛义得势,强娶了她,她就是瑾王的母亲,叫顾盼飞。这么多年,你义父一直在寻找祁晟妹妹的下落,无果,曾经百经周折和顾姑娘通上信,想要做些什么,对方婉拒了。”
游逸宁拉住金英的手,嘱咐道:“英儿,如今八方楼只有交给你,我和你义父才放心,若是这位瑾王有什么需要,八方楼做得到的,不要袖手旁观。”
“义母,您放心,八方楼我暂时代子羽管着,您说的我记住了,我心里有数。”
游逸宁摇摇头,“英儿,义母是认真的,你义父和我早就商量过了,子羽这孩子吧,就让他做个游侠,随他去了,八方楼,我和你义父都认为,交给你最合适,如果不是这次意外,这件事,他是要亲自跟你说的。”
金英眼泪盈满了眼眶,“我承蒙义父义母照顾,本就是应该报答的。”
“孩子,我作为母亲,不希望你总是想着我的恩情,我们母女一场,这是天赐的缘分,你珍惜,我也爱护,义母希望你,自由自在地做你自己,我知道你是为了八方楼才早早退隐的,义母也很感激你。”
金英埋在游夫人怀里,哭了一场,一夜过后,又是风风火火的大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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