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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公主断案记(七) 回府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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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褚东又去了茶馆,心想得确定胡娘子收到了话,否则怎么给公主个交代?他进门的时候,陆思朗见他又来了,猜到他的心思,把胡巧心叫了过来。
“胡娘子,这是公主府的人,话我带到了,若是小兄弟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人也在这儿呢。”
说完,陆思朗忙活去了。
褚东挠了挠头,该说的想必胡娘子早知道了。
胡巧心大方地先开了口:“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钱我收到了,多谢你的心意,钱余还好吗?公主她......”
“哦,钱余姑娘如今在府里,安全着呢,公主人心善,必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褚东憋了半天,也只说出这么两句来。
胡巧心点点头,目送这位憨厚的青年离开,“这天像是要落雨了,你多注意。”
明明昨日还是大晴天,今日却乌云蔽日,终于赶在下雨前,褚东回到了公主府。
他见门口有士兵把守,想是护卫的人来了,便客气地请人通报,说自己是府里的马夫,回来复命了。
里边墨迟早听见了,忙不迭就去通报,生怕迟了。笔农帮着褚东提了东西,问他带了什么回来,提着有些重量。
褚东把布掀开,里面是两个金灿灿的大南瓜,“家里种的,我母亲非要我带上,献给公主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挺好,我帮你放到厨房去,公主现下在内院花园赏雨呢,今日陈端大人要来,你抓紧把事情都报告了,等吃饭的时候我带你认一认府里新来的人。”见墨迟回来守着了,朝他们点点头,笔农提着东西往厨房走,褚东则往花园去了。
花园里,白云和长空得挪个窝了,好在母子俩也适应了公主府的生活,比刚来时少了些警惕,现下吕默携着她的两条小尾巴,在亭子里等着褚东。
褚东到了之后,便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说了,钱府的人没再去找麻烦,胡娘子仍在茶馆弹曲。吕默暂时没别的安排,问了他家里情况等等,就叫他先回去干活了。
“公主,你说这事儿不简单,今日请陈大人要来,是要防患于未然?”纸涵略有些担心地问。
吕默伸手去探雨,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啊。
清了清嗓子,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吕默缓缓开口:“这事嘛,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的直觉告诉我,要变天了。”
任翼适时说道:“咱们去钱庄的事儿,要推后吗?”
“当然不!”吕默闪电般回答,“等后天断完案,这事儿就是咱们的头等大事!”
想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吕默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纸涵,你原名叫什么?许弋队上有个小伙子是你说的老乡吧,怎么听他叫你杜小姐?”
“哎,我原叫芷蘅,父亲给我取的。刚来那年人家没听我细讲,随手写的,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要不是遇到老乡,还真有些忘了。”纸涵低头看水坑,吕默伸手,她便在手心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你还有其他可靠的家人吗?”吕默问道。
任翼在一边没出声,心里却想起了办法,若是真有可靠的家人,凭金英师姐的能力,一定能帮忙找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杜芷蘅思量许久,终于还是摇摇头,朝着吕默露出灿烂的一笑,“我愿意一辈子跟着公主,这些年多亏在公主身边,我过得很好呢。”
“那你愿意叫纸涵?这名字是人家随意写的,你父亲给你取的名字多好啊。依我看,私下里都是咱们自己人的时候,还叫你原来的名字,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就是管家,不能丢了你原来的名字呀。”吕默说道,要不是偶然听到,她估计还要许久才能知道,芷蘅被人随意取了新名字。
“成啊。”杜芷蘅笑笑。
正在这时,墨迟带了消息来,说陈端大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带他去议事厅,我过会儿就到。”
杜芷蘅带吕默到内室再三整理了仪容,确定没问题之后,三人就往议事厅去了。
“陈大人雨天来访,着实辛苦,管家,去准备一下茶点。”吕默坐定后,吩咐道。
杜芷蘅依言出了门,陈端客套地开口,“上次见公主身边的侍女,深夜遇险能冷静应对,一看便知不简单,原来是您的管家,听小厮说这位管家姑娘把全府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不服气的。可见公主识才,善用才。”
“陈大人府里的小厮也很尽职,不愧是陈府出来的,这还要多谢大人了。”
两人有来有回,茶点也上来了,客套话说的差不多了,于是吕默率先提问,“其实茶馆闹事一案,外治司未必需要我来裁决吧,大人因何想到这个办法的?”
“实不相瞒,钱府、赵府、薛府关系之密切,自我读书时起,便有所耳闻,后来我考入外治司,发现其行为之猖狂,气焰之嚣张,日盛不衰,京城百姓苦此等豺狼久矣。”陈端叹气,“朝堂上也不乏有直言进谏的,我身为佐判官,也是听老师提起,他们的下场都不好,渐渐的,大家都选择独善其身,伺机而行。”
“机会就在眼前了?”吕默听出了陈端话里的意思。
“是。”陈端认真地回答。
旁边的任翼却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公主的处境本就艰难,最近不过是刚刚好了一些,若是因为当了出头鸟遭了报复,难道外治司能管到底?
可现下不是他能开口干预的时候,他和杜芷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深深的忧虑。如果这只是一件简单的谁对谁错、有过者受罚的事情,倒还好办,可是经陈端确认后,他们发现,这事情牵扯之人不会少。
“公主不必过于忧虑,”陈端知道吕煦嘉的处境,“后面的事情不会牵扯到公主,外治司要为十多年来所有枉死的人鸣冤,这担子沉重,若是让一个弱女子来承担,反倒是愧对了我们多年研习的圣贤道理。老师已经带着我们等了许久,我们,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吕默问道。
“毫无波澜,亦或是触怒龙颜。”陈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他还没见过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听说皇帝是至高无上的。他妹妹才有了归宿,也怕这时候出事,影响到妹妹和母亲的生活。
吕默点点头,触怒龙颜么?她想到十五日进宫,大店上见到的那张衰老的脸,想象其生气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一笑,倒让其他三人摸不着头脑。
“哦,没事,”吕默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陈大人若是要以此为开头,那便要创造一个好的舆论环境,后日的裁决,叫全城百姓都来看看吧,有冤有仇的当场鸣冤报仇,要让大家达成一致,而不是单纯看个热闹。”
“这,请公主明示。”陈端虚心请教。
“我么,知道你老师的意思,但是你们既然是为了百姓而斗争,不能光看手里的东西,卷宗、记录,都是历史,为他们求一个正义是应该的,重要的。”吕默说及此处,见陈端认真思考,稍微停顿,才接着说下去。
“现在的百姓难道没有受到压迫吗?圣贤书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薛府送来了不少东西,可薛府的钱从哪里来,薛大人估计会说是皇帝的赏赐,可是归根结底,都是从农民、百姓的口粮里挤出来的。要和百姓站在一起,就要让百姓的力量发挥作用,若是百姓不知道你们在为他们而斗争,仍然混沌着承受压迫,又有何意义呢?”
“那公主的意思是?”
吕默开口惊人,“让所有人明白,百姓的不满已经到达了顶点,再不重视,就将天翻地覆。”
陈端心惊,这公主说的话着实有道理,看来还得和老师再商量对策,于是谢过吕默点拨,匆匆就要离开。
“管家,送客。”
杜芷蘅拿了伞,陈端见她个头只到自己肩膀,恰逢雨天,本不欲让她相送,碍于公主的命令,便接过伞,两人往门口走的时候,伞注意着往这位管家姑娘的方向偏。
一路无言,而吕默在人走之后才警觉,“是不是不该让芷蘅去送的?”
她一脸呆萌地问,早知道让任翼送了,她那么大一个姑娘,个头还没人家高呢!
“路不远,过会儿就回来了。”任翼回答。
杜芷蘅和陈端一路无言,等陈端要走的时候,她想着为公主府考虑,格外客气地福了福身,“陈大人慢走。”
“多谢你了。”陈端就这么走了。
今日看门的正是杜芷蘅的老乡,因为在值班,不好搭话,又难得见到她,硬是朝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杜芷蘅注意到了,报之以礼貌的微笑,也匆匆回吕默身边,做接下来的打算了。
三人小组重新团聚,今日也不需见客了,于是一起回内院,为着吕默的山庄忙活。巧庄那边,任翼昨日顺路问了游夫人,已经去信让人开始打理了。
而且游均平提前出关,让人送了东西来京城,不日便会到。听到自己的侄子在一个十分水灵聪慧的公主身边当侍卫,他十分奇怪,借着传音符问姐姐可是心仪的对象。游逸宁没给他明确的回答,叫他别乱讲,先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
“去钱庄开户要带什么?”吕默着急地问,“这钱庄能开子账户吗?就是附属账户,凭着我认可的卡也能支钱的那种。”
“对了,这兴和钱庄在云南巧庄附近有小钱庄吗?取一次钱麻不麻烦?”
“哦,我想起来了,我存一万两,他得收我多少保管费啊!”
......
吕默问题一个接一个丢到任翼身上,他等人问完了,才说,“能不能重新来,一个一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