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 过去的事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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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看着眼前那道落着锁的铁门，伸手使劲摇了摇，铁链咔嗒咔嗒地响，门纹丝未动。他抬头，目光焦急着越过每一扇窗户，却看不到半点亮光。他又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安静的庭院里默不作响。
没有人在家，芍药骗了他。
他扶着砖墙，心里止不住的困惑。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吗？
他努力地回忆着刚刚。
“沢田君，上次的事...进展如何？”
在新年的第一天，那样巧合地，他在大街上遇见了笹川同学。她似乎准备去祈福，纲吉对她摆了摆手，算作打招呼。可她却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还好吧...”纲吉的目光下意识瞟向身后的公园，又飞快移开，“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麻烦吧，毕竟是突然多出来一个家庭成员...”
“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笹川惊呼一声，“你和芍药的进展——”
“什么？不是！”纲吉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你不是在说收养小狗的事吗？”
“唉？我是在说上次的事啊，上次你不是中途离席去找芍药了吗？”笹川捂着胸口，平复着心情，“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毕竟也太快了，对吧？”
她的脸微微泛红，眼神里充满兴奋。
“唉？”
可这份兴奋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瞬间消失了。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这个...发生什么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纲吉微微一怔，恍然间，他在面前人茶色眼眸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此刻过于落寞的表情。
“啊，没什么。”他移开视线，“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很好。”
“是，是吗？”笹川张了张嘴，又默默合上。她的目光渐渐飘到别处，若有所思地盯着远方。
沉默在二人之中发酵。纲吉扯了扯嘴角，刚想和她道别，笹川却再次开口。
“那个...”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能多说，但是...”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急促：“再努力一点吧沢田君！芍药她是怎么样的人，我们不都很清楚吗？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她顿了顿，因为焦急而染上绯红的脸颊，在盈盈汗水和阳光下，发着光，“总之，加油！”
纲吉一时没有说话，忧郁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清明。半晌后，他抬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加油。”
话音刚落，一阵风适时吹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紫色花瓣，旋舞着出现在他面前，他下意识伸手。
花瓣轻得像是没有重量，被手掌挥起的风带着越飘越远，但最后，还是落在了他的掌心。他盯着，忽然笑了。
笹川也笑了，“那，我先走了。”
“嗯。”
纲吉和笹川打了声招呼，目光飘忽忽地，又落回花瓣上。恰好此时，另一阵风吹过，花瓣被掀飞，他下意识伸手去追——
手却停在半空中。
紫色花瓣在他眼前不断坠落，紫罗兰色的眼睛在花瓣后浮现。
“芍药？”
纲吉眨了下眼，又一下。
“芍药！”
心脏飞速跳动起来。
...
他应该没有做错什么，难道是更早之前？
纲吉离开芍药的家，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对西宫芍药这个人，第一次留下印象的那天。
并盛町是一个很小的地方，同龄人总是会自然而然地围聚在一起，一起升入同一所中学，同一所高校。长久的聚集，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个不同的小圈子，为了融入这些圈子，或者说，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每个人都会尽量表现得合群，隐藏自我。
他曾经也有这么做过，努力对所有人露出笑容和善意。但可能他在这方面并不擅长，大概和学习或者体育一样，所以很快，他就被排挤了。
一开始，只是刻意的取笑。在他说话的时候，有人会故意打断他；明明他很认真地在表达自己的想法，却没有人会认真听。然后，就是孤立。他成了体育课自由活动中，唯一落单的那个人；午休时只是上了个厕所，桌子就被别人拉走了。
最后，变成霸凌...
所以，上了高中后，他决心离任何圈子都远远的。他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大概也会忘了他吧。
可他低估了青春期男生的无聊程度，也低估了圈子的重要性。开学后的第一周，他就又被盯上了。
“嘶——好痛。”
只是轻轻碰了碰脸颊，那边就传来针扎般的疼痛。明明乖乖奉上了零花钱，还是被找了各种由头教训了一通，那些无聊的男生...
他泄愤似地又用力按了按伤口，虽然疼得倒吸凉气，但他心中的郁闷，却莫名其妙地被这份疼痛驱散了不少。
随后，他看向不远处。
那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抱歉，山下同学，我这周没有时间。”
这位面容有些陌生的少女，据说是从大城市转来的“稀有物种”——那些男生在私下里，是这么称呼她。
可爱的外表，脾气据说也很不错？他没有接触过她，不过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是这个样子的，没错。
纲吉的目光，不由得在少女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对，下周也是。抱歉。”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沉着。纲吉不由得把头往前探了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他自己也有些不清楚，吸引他的到底是什么。是她的脸？不，没有那么简单。还是她的话？
...
是她的笑。
为什么有人在笑的时候，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呢？
发现这一点后，纲吉浑身一震。
等等，这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光顾着思考，却忘记移开视线。在山下转身的瞬间，他又看到了更为惊悚的一幕——
少女的嘴角猛地沉了下去，目光也阴鸷地低低往下坠。她咬了一下嘴唇，尖锐的虎牙露了出来，一下又一下地磨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简直要把山下咬死一般！
纲吉吓得后仰，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而这声音似乎引起了少女的警觉，她转头望来。在两人对视的噩耗发生前，纲吉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向那边。
他的手止不住地抠着桌面。
绝对，绝对不能和她有太多交集！
...
他和西宫芍药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们像两条不同的平行线。一个是好学生，一个是差学生；一个是乖孩子，一个是被放弃的孩子。就算待在同一间教室里，两个人的想法也截然不同，纲吉只会在抬头发呆的时候，短暂地看见她低头学习的背影。
但西宫芍药这个名字，在他耳边响起的次数却不少。似乎那些男生，对她又有了新的看法。
男生A说：“虽然可爱，但个性很无趣。”
男生B说：“看上去只知道学习，有必要吗？毕了业直接去当家庭主妇不好吗？”
那些他们之前认为西宫的优点——温柔，可爱全都不值一提起来。因为她对男生没有吸引力，所以他们又不喜欢她了。
可这时，男生C又说：“不过，交往的话...”
真恶心。纲吉想要用手捂住耳朵，可又忍不住去听，忍不住去想，要是西宫知道自己被这么议论，会是什么反应呢？
毕竟她一点都不温柔。她会当场发飙吗？还是会默默忍耐，露出笑容呢？
如果她选择后者，那也厉害过头了吧...算了。
这些话根本传不到西宫的耳朵里。而且对方是什么反应，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嘛。
纲吉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本来只是他无聊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
但是...
“你们这些蛀虫。”
西宫突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那群男生竖了个中指。
“你们这群社会的败类垃圾就该好好分类被丢进有害垃圾桶回收处理而不是活着污染环境浪费粮食——去死吧！”
她一口气骂完，还不解气，又往每人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纲吉揉揉眼睛，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痛呼出声。
唉？他不是在梦里？那，等等！这是不是太夸张了？那些男生——
纲吉愣住了。那些男生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聚在一起聊天，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他挠头，没来由地慌张起来。
...
他平静的日常忽然被搅得天翻地覆，自从西宫频繁请假的那天起。
周三的上午，他目送西宫面色惨白地离开教室，又在三十分钟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脚踢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对着全班同学来了一场电吉他独奏——
弹得稀烂。
周四，西宫没来。她周五下午才出现，表情十分沮丧，一进门就趴到自己桌子上打滚。
“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见我！”
不不不，这里有人能看见你。纲吉在心里默默接话。
“这也太...算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西宫一屁股坐上自己的桌子，翘着腿发呆，正好又赶上那群人在聊女生——他们的话题也太贫乏了吧？她这次骂得收敛了些，但还是竖起了她标志性的中指。
下周一，国文小测。她倒是很认真地完成了试卷，又听了课，才离开的教室。
西宫喜欢国文吗？
“那些阅读理解简直不是人能看懂的！”
原来是不擅长国文呢。纲吉眨了眨眼，他的国文倒是还不错。
下周二...
他已经摸索出了规律。只要当天有数学课，那西宫大概率会请假；只要有国文或者物理课，那她大概率会来上课。
请假后，她有时也会来学校，这种概率大概是三分之一。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学校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她。
她是有什么神奇的魔法吗？还是他也有什么特异功能？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就被他掐灭。
西宫怎么样，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就是会飞，会瞬移，会突然变身成超大机器人，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他并不想参与其中。
即使他可能是她咒语里，唯一那条漏网之鱼...
纲吉决心把这个秘密藏在肚子里。但他的眼神，还是不受控地向西宫那里分去。
直到那一天，她拿起了他的试卷，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终于忍受不住了。
“西宫同学，麻烦你不要再看了，好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可目光却无法控制地盯着她的脸，像是着了魔。
看着西宫错愕的表情，他忽然感到一阵快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