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剂凉茶》绿萘

61、第61章 来日方长 AI义

　　AI义诊项目正式上线前，林霁和团队开始路演，他磨了池屿两星期，才让他松口保证只安排李特助负责每天饮食。

　　本来准备了百般说辞，可直到出发那天，林霁才知道池屿准备的是，包括他在内的整个路演团队的住宿和饮食。

　　难怪大家一脸疑惑，那他刚刚在大家面的解释...和掩饰有什么区别，太丢脸了！

　　林霁大口吃着饭，好吃，但有些气！他刻意不去想出门前自己那副嫌弃和耍赖皮的嘴脸......池屿这人就是爱看他撒娇、再听他骂两句，软硬都吃了，就不点头......

　　可恶......

　　林霁夹了一大口米饭。

　　“牛...好吃...对不对？”对面传来唇齿不清的问句。林霁回过神，抬头含糊地“嗯”了声，方一婷的头都快埋进饭里了，嘴里塞得满满地，眯着眼嚼了好久，吞下后才心满意足地感叹道：“连盒饭都订这么好吃的，穹界真是有钱哈。”

　　林霁对上她亮晶晶的眼，一时不知怎么拐弯，但还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方一婷见他腼腆一笑，像只无奈仓鼠，便凑近悄悄说：“别担心呐，就算大家知道又怎样？都托你的福吃上好饭了，多吃两口，下午还要social呢。”

　　“我

　　正说着，项目经理坐了过来，方一婷一秒切换，灿烂笑着打招呼。

　　“小林，迟总这么看重这个项目，你说我们是不是得有所表示？”

　　表示？你以为我还不够好好表示？林霁暗想，却要在脸上保持温和微笑，说：“嗯嗯，结束后我会好好传达我们的感谢的。”按理也轮不到他一个才转正两个月的人出面跟甲方爸爸谈。

　　私底下，林霁从第一天中午开始就没再好好跟池屿讲话，主要也是太忙了。结束后林霁独自走回酒店房间，点开聊天界面，才发现他每隔一小时就发来他的现场照片。

　　ZZ：谁让你偷拍我的

　　那边秒回。

　　Y：你不回我消息

　　Y：[委屈]

　　Y：[小猫哭泣.jpg]

　　ZZ：。

　　两分钟后，对面又发来一张照片。林霁慌神地抬头望向拍摄的那个角度，什么人也没有，他拨去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

　　“池屿！”林霁手捂着话筒，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池屿回答的声音很轻快，还掺杂着断断续续的大踏步的脚步声，呼吸和声音都很闷，但什么正从心底破土，林霁迫切地问：“你......”

　　“回头...”

　　“回头。”

　　电话里的声音慢了半拍，可前面那句已经掉在了身后走廊。

　　林霁愣了一秒，还没完全来得及转过去，池屿就已经把手机塞进黑色风衣口袋，几步跨到他面前，带起一阵微寒的冷风，接着手臂虚虚环住他的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从他指间抽走房卡，“滴”的一声刷开门。

　　推门、进屋、插卡、反手关门。

　　一气呵成。

　　门锁落下的瞬间，走廊暖黄色的灯被彻底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中央空调低低的风声。

　　“我好想你。”

　　池屿肆无忌惮地抱住他，头低着，鼻子完全埋进林霁的衬衫领口，贪婪地，直到熟悉的味道混着一点体温，顺着神经窜进大脑，紧绷的感觉才消散。

　　林霁被他抱得后退半步，耳根已经开始发热，却还是梗着脖子，小声反抗：“我还在生气。”

　　可惜声音软得像他手里正握着的腰间软肉，尾音轻轻陷下去，池屿很满意，但他只闷闷地说：“我们以及四天二十个小时四十几分钟没见了。”

　　像真的一分一秒都数过。

　　林霁绷着的腰卸了力，低下头，额发垂下来，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们还六年没见过呢，你......”

　　后半句没能说完。

　　池屿忽然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掌心温热，带着一点发颤的力气，低头吻了下来。

　　并不温柔，像情绪找到了一道开口，有团呼吸混杂了委屈、思念、自责，在狭窄的拥抱孔隙里来回流转。

　　唇齿都带着一点狠意，林霁被亲得发懵，站不稳地下意识往后躲，池屿没有立刻把人拽住，只是一步一步紧贴，逼近，直到林霁的后腰已经抵上冰凉的门板，两人的呼吸彻底缠在一起。

　　门外偶尔有人拖着行李经过，轮子碾过地毯的声音模糊传来，又很快远去。房间过分安静，只剩呼吸急促交错，布料摩擦的细碎窸窣都有些旖旎。

　　良久，池屿才终于停下来，额头抵着呼吸还乱着的林霁，眼尾忽然红了，声音发哑地看着他说。

　　“我怕。”

　　林霁忽然有些后悔，逗他的玩笑心思一下就散了，不舍得再推开的手，探进池屿微凉的风衣里，手绕到身后，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贴上去的时候，才发现池屿的后背绷得厉害。

　　林霁收紧手臂，从靠在门板上的重心移到池屿怀里，踏踏实实地靠在他身上，轻轻蹭过他的肩颈。直到池屿放松，才说：“不会。”

　　林霁声音很低，像在哄人。

　　“跑不掉。”说着，又故意放轻语气：“我全部家当都还在你家呢。”

　　过了两秒，池屿低低重复一句：“我家？”

　　疑问，却是在确认什么。

　　林霁想到不止一次的对话，很轻地笑了。

　　“我们家。”

　　他改口改得很快，可耳根还是一点点烫了起来。

　　不过，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过了很久，池屿才慢慢把他抱得更紧，要抓住什么。

　　一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林霁跟着项目跑了好几个城市，从深秋到初冬，换季的衣服却是池屿一件件带给他的。

　　池屿几乎隔三岔五就飞过去找他。有时是周五深夜落地，带着一身风尘扑进酒店；有时是周六一早敲门，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早餐。

　　两个人总能把短短一个周末过得像偷来的假期。白天钻进文化博物馆，对着看不懂的展品，站着聊半天，饿了就去吃当地开了很多年的老馆子，晚上沿着陌生城市的江边慢慢散步。

　　等到周天深夜，池屿又得赶最后一班飞机回去，落地、回家、洗澡、补两小时觉。周一上午九点，照样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公司。

　　林霁有时候看着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不会累。直到某天夜里，池屿靠在酒店床头睡着了，电脑还亮着，屏幕幽幽映着眼下淡淡一小片青色。他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高中，他跟池屿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很多很多地方。

　　要去那种远到不用坐公交转三次线的地方。因为那时候，“转三次线”，已经是他去过最远的地方了。

　　如今他们真的去了很多城市，认真地陪着对方。

　　想到这里，林霁又忍不住有点心软。年纪上来了？比起在外面跑来跑去，他现在更想和池屿一起窝在家的沙发里，泡一壶热茶，什么都不做。

　　尤其想念家里大浴室那个浴缸，泡进去的时候，热水会一点点漫过肩膀，舒服得骨头都犯困。

　　不过好在，项目全面上线，这一阵终于快结束了。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林霁难得在家睡到自然醒。洗漱完后，他穿着贴身的羊毛保暖衣裤，慢悠悠地下楼。楼梯转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新体重秤，纯白色，看着还挺高级。

　　林霁随手把拖鞋踢开，踩了上去。

　　下一秒，他低头盯着数字，沉默两秒。

　　然后不信邪地下去，重新站上去。

　　又一次。

　　再一次。

　　只有小数点后两位在变。

　　林霁：“……”

　　竟然胖了六斤？！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羊毛保暖衣，又低头看看肚子，实在没什么能再脱的了。

　　“池屿！”这一嗓子喊得格外悲愤。

　　“你买的什么破秤！”他毛拖鞋都没穿利索，踩着袜子一路冲进客厅，结果拖鞋还偏偏跟他作对似的，卡在半路怎么都穿不上。

　　林霁气得直接放弃，穿着袜子扑到沙发上坐着。

　　池屿听见声音，立刻从客厅靠窗的高桌子旁快步过来，语气还带着点紧张：“怎么了？”结果一看体重秤，再看林霁打坐压着火气的小表情，瞬间明白了，也差点没忍住笑。

　　他走过去捡起拖鞋，放到沙发下，半蹲在一旁，很真诚地安慰：“这不是挺好吗？”接着话里有话地补充道：“你之前不是还说，想练八块腹肌？”

　　林霁眼睛一下都亮了，精神十足地问：“你说真的？”

　　池屿慢悠悠点头，坦荡得像在签正式的协议。

　　林霁立马追问：“我要是真练成了......”他故意拖长声音。

　　“以后我在上面……多少次都可以？”

　　池屿看着他，还是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好。”林霁彻底被点燃，一下从沙发坐起，气势汹汹地套回拖鞋，“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往健身房走，池屿在后面笑着提醒：“早餐还热着。”

　　“不吃。”林霁头也不回地说，“我要空腹运动。”

　　于是接下来两天，林霁练得格外认真。

　　卷腹、平板支撑、核心训练，练了几组就开始躺在瑜伽垫上喘气，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腹肌成型后的美好人生。

　　直到生日那天晚上。林霁终于意识到，池屿根本就是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健身房里。

　　“我的生日......”

　　林霁被折腾得气息都不稳，嘴角还蹭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偏偏还要努力维持气势，断断续续抗议：“我现在许愿……我要在上面。”

　　池屿闻言，竟然很好说话地点头：“好。”然后真的把手抽了出去，顺势往旁边一躺。

　　下一秒。他揽着林霁的腰，轻轻一带，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立刻对了个调。

　　林霁猝不及防地坐在池屿腰间，视线骤然变高。脑子空白了一瞬，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池屿，马上有了要掌握主动权的快感。

　　可正当他努力回想第一步该干什么时，池屿的手却已经重新探了进来。

　　他浑身一颤，腰一下就软了，他竭力双手撑在池屿身体两侧，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尾和耳根都红透了，还偏偏要皱着眉瞪人。

　　像只气急败坏却毫无威慑力的猫。让池屿想起第一次在林霁楼下见到的那只白猫。

　　“你……”后面的话，林霁根本说不完整。

　　池屿抬眼看着他，唇边压着笑，语气却一本正经：“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现在确实是你在上面。”

　　林霁：“……”

　　骗子。

　　第二天早上，林霁一个人趴在床上，缓慢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各个部位，得出一个结论，今天的肌肉酸痛，比前两天健身还严重。

　　窗帘没拉严，冬天偏冷的晨光漏进来一点，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他懒洋洋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抬手时，忽然定住。

　　无名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枚戒指。

　　很素的银圈。

　　晨光落在上面，折进玻璃杯里，晃出浅浅一道亮色。

　　林霁空白了好几秒，昨晚那些零碎画面才慢慢回笼......

　　好像是在快结束的时候，池屿低头亲了亲他汗湿额角，和耳朵后的那块软肉，很轻地说：“我爱你。”意识不清的他，好像只模模糊糊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后来呢？

　　后来他好像被牵起了手。

　　戒指被缓慢推进无名指时，金属冰凉了一瞬，很快又被体温焐热。

　　再后来，池屿抓着他的手，替自己也戴上了另一枚。

　　一场，没人主持、没人见证，却依旧郑重得不行的仪式。

　　不过整个冬天过去以后，林霁还是彻底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冬天真的不适合增肌。

　　天气一冷，看见什么都想吃，牛肉火锅、烤甜红薯、深夜热气腾腾的汤面。人的生物本能大概就是要储存脂肪过冬。

　　林霁很快说服了自己，没关系，等春天再练，反正......

　　来日方长。

　　——正文完——

　　【绿奈】
　　正文到这。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星期三晚上，写完了人生的开山作。祝看到这里的宝宝们生活愉快。会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