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掺了铁打药水的凉茶 空阔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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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阔马路上，两辆漆黑的路虎揽胜和雷克萨斯LX600并排等红绿灯。
陈俊宇降下车窗，和何靖雯一起，跟林霁打了个招呼：“喂喂。”兴奋的语气能把人带车抬起来。
林霁往椅背靠，好心地让池屿也露出头来，回了句“嗨”。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刚刚还在犟嘴的生硬语气，定睛一看，就被对面车上的两张圆脸给小小惊到了。
怎么长胖了！陈俊宇的衬衫扣子就要蹦出来say hi了。
陈俊宇见他微张着嘴，藏又藏不住的惊讶，转而大笑道：“大逆不道！儿子不认得你爸爸啦？”
黄灯，池屿大声喊了句“起步带路”，陈俊宇的车便滑了出去，开在他们前面。
“爪子收好。”
低沉地声音传来，接着窗外呼呼的风声被窗隔起。林霁乜了眼驾驶座，安全带来回拉了两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窝回了座位上。
山路越来越窄，但还算平坦，迷迷糊糊中林霁来到了一个农家院子前。
前面两人依偎地站在车旁插着腰等他们。池屿刚把车停好，林霁就跳下了车，没等他就自己先走了。
透过后视镜，林霁的背影连同后脑勺的头发一步一起，跟以前一样倔，池屿叹了口气，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池屿走近时听到了何靖雯对林霁纤细身材的夸赞。
林霁没说什么，池屿替他答道：“有什么好，穿以前的衣服，大到还能塞进一个大树菠萝。”
说完瞥见林霁咬了咬唇，又见对面两人笑得灿烂，池屿补上一句：“你们也是满脸人间烟火。”
接着便径直走进了种满荔枝树的农庄，留给三人窃窃私语的空间。
“老板，今日嘅鸡好靓啊，要白斩还似桑拿啊？”隔着老远，老板娘就说着蹩脚的普通话招呼着他们。
池屿点头微笑，跟着指引往树荫下的红色折叠大圆桌边走，头顶着遮阳的尼龙布，吵闹的蝉鸣响彻整个大棚，脚下是扫得还算干净的泥土地，几张胶凳摆得整齐。
是以前在林霁家里见过的红色塑料凳。
老板娘还在竭尽全力地给他介绍，等后面三人走近，语气立马变得亲近：“啊宇，靖妹！噢，仲有个靓仔㖞！今日想食啲咩啊？”
“嗰几味啦，白切鸡，清蒸鱼，仲有炒番薯叶，今日有冇烧鹅......”
听他们攀谈，池屿低头看，自己的穿着不也很休闲吗？怎么开口就叫他老板？
他远远望向跟着老板娘四处闲逛的林霁。
从荔枝树林里钻出来时，怀里还抱着不知哪里来的一串小番茄和一枝黄皮，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林霁冲着陈俊宇大笑。
笑容嘴角一直蔓延到眉梢，比透过树梢缝隙洒到他年轻的脊背上夏季午日阳光还要绚丽烂漫。
林霁步子迈得很大，带起的风扬起那件宽大的黑色短袖，吹得鼓鼓的，和池屿的心情一样，丰满且轻盈。
池屿跟随内心步步走近。林霁上扬的尾音和藏不住的两声清脆的笑，像刚咬爆裂开的荔枝，鲜活独特。
盛夏的碎光照进林霁弯弯的眼底，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两颊马上就染了热气腾腾的红，被晒的，也是心脏和血液翻腾的。
蝉鸣绕耳，池屿接过他递来的果子，指尖相碰的皮肤烫得厉害，他空出手，摸了一把林霁汗涔涔的脑门。
风止定格，林霁朝他眨眨眼，得意一笑：“我摘的。”
池屿像块木头，老板娘直接打趣道：“哈哈，先到屋里坐坐，叹叹空调啊。”便邀着陈俊宇和何靖雯去了室内。
见人都走在了前面，林霁偷偷拉过他的尾指，轻声道：“你知道这两样我都不爱吃......”又瞄了一眼继续道，“帮帮我。”
“生的小番茄有生锈的秤砣的味道，黄皮有一股风油精的麻感，软滑得像在吃掺了铁打损伤药的固体凉茶。”池屿淡淡复述着林霁多年前的吐槽。
回忆像那股洗不掉的药味，从他怀里散发，林霁也闻到了混杂的酸甜苦辛味。
林霁摘下一个小番茄，往身上的布料随意擦擦就贴近池屿嘴边，后者乖乖地张开嘴，还没含进去，林霁却临时急忙收走了。
“没洗呢，也不嫌脏。”
池屿抬起他的手，就着他的手，把小番茄吃了进去，牙齿还轻轻碰到了他的指尖。
“我一直没有洁癖。”池屿转身，留下一句，“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
林霁轻轻摩挲着指尖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鼻子一哼，盯着池屿的后脑勺控诉道：“也不见你以前反驳。”
大圆桌上，池屿熟练地用热水烫起所有人的碗筷，安静地听着何靖雯打探起林霁的大学生活。
“六年都去哪里了！”
“去贵川，妈妈出生的地方，待了大半年，回来高考，然后去京州，读了妈妈没读完的大学。”
几秒的沉默，池屿喊服务员加了壶热茶，顺带上了些饭前水果。
“你们刚摘的小番茄，让服务员洗了。”池屿推走小番茄，默默和装西瓜的碟子调换了位置。
林霁顺手拿起摆到他最前面的西瓜。
“怎么回来过也不找我们？”
何靖雯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最想问的话，眼里的迫切让林霁没法躲，“你们应该都在大学里呢......”
“就在隔壁城市读的，你那是借口！”陈俊宇打断他。
林霁只好干笑，打算蒙混过关。
“那......是不是北方的菜不合你胃口，怎么瘦得跟张纸一样，打个台风就能被吹走。”
何靖雯说完，池屿跨过林霁，默默地给她倒了杯热茶。
池屿收回手，夹在其中的林霁讪笑道：“不瘦，就是没锻炼了。”
“就是没跟人打架的意思？”
陈俊宇说完，池屿又递了杯热茶过去。
“没，不是！”林霁不知如何应对开始变得严厉的何靖雯和陈俊宇，他们手撑着脸，眼睛直视着他，脸颊的一小块肉都被手掌推高了些，看着怪喜庆的。
他忍不住笑了，转移话题：“几时生BB啊？”
林霁从见面起就止不住好奇，两人像粘住的糖，走哪都自成一体，肉肯定也是一起长的，不说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两人同步放下手坐直，对视一眼。
“啧！”林霁抓住关键，学他们先前的姿势，手撑着脸说，“不会还没结婚吧！”
“啧！”陈俊宇学他语气，反将一军，“为了等你回来咯。”
“这不是回了么？”林霁赔笑。
“你的话还能信吗？”
林霁愣住，这是平日总是和他打打闹闹的陈俊宇，迄今为止对他说过的最狠的话，可它不过是一句提问，甚至没有质疑。
林霁收起笑容，稳住声音道：“抱歉。”
“以后不会了……”
“道什么鬼歉。”何靖雯拔高音量打断他，手拍他的肩膀，很有大姐头风范地说，“所有眼睛都盯着你噢，还有一双在警察局。”
林霁乖乖点头，疑惑地看向奸笑的两人。
“程文今年考进瑁城公安局了。”陈俊宇神秘兮兮地解释，“你再不回来，他就要在系统里捞你了。”
池屿放下刚觉得格外好吃的西瓜，开口道：“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何靖雯哼笑：“我们不急，你们年纪大，先喝你们的喜酒。”
……
就这样，打太极般，话题传来传去，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
晚上陈俊宇又提议他们开车上山去看星星。
山顶的风带着潮湿泥土和暴晒后草丛散发的混合清苦味，很通透。
池屿和林霁并肩坐在还有余温的车头盖上，仰头看漫天繁星。
可能纬度较低，天空显得格外的低垂，闪烁的星像点缀在浓稠深蓝墨水里的钻。
小情侣走开后，林霁突然轻声问他：“你回来这两年，怎么没和他们联系？”
池屿思考了很久，侧头看向身体消瘦得几乎要被这夜色吞没的人，嶙峋的脊椎骨仿佛一掐就会裂开。
但林霁不是。
“金星在那，”池屿抬头，指向最亮的那颗，林霁顺着望过去，然后池屿滑向第二亮的星，“自带光的木星在那。”
“明亮，活力，燥热。”
良久，池屿指向另一颗坐落在偏西南的星。
“那颗是土星，暗淡，笨重，虽然没有掉出轨道，但时常显得很沉重，总是反射木星的光。”
“木星和土星看起来靠得那么近，好似两个手指一拨，它们就能聚在一起，可是他们隔着几亿公里。”
云层挡住木星，光也抖得厉害。
林霁扭头，打量起池屿苍凉的侧脸。
“我借着你的光认识了这个世界。”
林霁暗一分，池屿的世界就冷了一寸。
“双星伴月，你不在，我伴不到。”最初也是林霁把他拉向朋友的。
不过，合相有周期，这次换池屿把林霁拉向月亮：“你回来，就再借我一点光吧。”
池屿回头，撞上林霁眼底被刺痛的亮色。
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达到目的反而很伤心，池屿越抱越紧：“林仔，总是心疼人会被人吃干抹净的。”
“你不会。”林霁闷闷地说，心脏被烫得胸膛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忽然间，“哇哇哇！”
一男一女此起彼伏的返祖呼叫声硬生生打破了两人的空间。
“哎~”陈俊宇没有常识地和何靖雯笑道，“不知谁先有BB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掺了铁打药水的凉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