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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又是医院 “今天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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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池屿不喜欢格斗场,更讨厌这个明面上的老板,精明算计全摆在那张布满痘印的油腻脸上。
不过这种人最好打发。池屿留下一句“收到钱就去安排”,便抬脚径直往里走。
穿过乌烟瘴气、脏话连天的几个黑拳场,池屿来到私密的擂台,换好装备出来时,拳手已经站在上面等他。
“我见过你!”
拳手不该和金主讲话。
池屿乜了一眼他,没管,低头缠手带。
“你是不是认识山与?你是他背包里的人!”
拳手有些激动,忘了规矩,越界地越靠越近,语无伦次地乱说一套:“没错,就是你,虽然你穿着校服,但你这双眼睛很好记。”
“山与他最近还好吗?他,他应该跟你......”
池屿看智障般扫了一眼,没心情陪他演情景剧,横着眉问:“可以开始了吗?”
“不,不,我们说完再开始,”拳手弓身钻出围绳,走到阴暗角落,指着墙壁说道,“这个,就是山与……六年前,他来过……”
池屿看不太清那张照片,但某个念头闪过,他跳下擂台,走向脱落的墙体,凑近些,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他来了两次,第一次是和我对打,第二次给我带了饭……和别人打的......”
“烂掉的包里掉出照片,是你……”
“第二次下的注太狠,他想赢,可最后被抬了出去,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喂!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你到底认不认识山与?他后来怎么样了?喂……”
“认识。”即使再混乱的逻辑,池屿也没有遗漏任何信息,他拨开眼前摇晃的手,抠下相框,跌坐在擂台边,借着头顶的光线细细观察照片,“他不叫山与。”
林霁眼神疲惫,但那股少年气隔着相纸都能让人心颤,流血的嘴角和带着淤青的眼角,胡生几分惹人犯罪的引诱,赌他输还是赢都稳赚不赔。
“你怎么哭了?”拳手蹲下来,好奇地望着他。
池屿用手背抹过眼角,惊觉自己竟在陌生人面前落泪,在一声声疑问中,他跑了出去,找到那个老板。
“把你格斗场里所有有关这个人的照片,都给我从墙上摘下来,我要带走。”
“还有今晚安排给我的拳手,我也要带走。”
“有什么条件跟这个人谈。”
池屿留下一个电话就走了。
天空又下起大雨,只要躲个半小时就会停,但他等不及。
他要林霁的亲口解释。
不是说和有钱人谈恋爱了吗?不是说卖了好价钱吗?弄得一身伤算什么?
可来到时,灯灭了。池屿看了眼时间,快一点钟,一想到要打扰林霁睡觉,混乱的思绪就退了场。
让他睡个好觉吧……林霁又不会走......
正想着,手机“叮”地一声传来李特助的消息:池总,林霁上医院了。
半小时后,池屿找到了林霁。
住院部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安静地蜷缩在冰冷的铁椅里,衬衫湿了大半,手里还捏着冰袋,低头发呆。
池屿走进才看到他皱巴巴的衣袖和衣摆上的斑斑血迹,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的心脏发酸发痛。
有声音在说,他不要答案,他只要他能待在自己身边。
他蹲在林霁的脚边,趁人阖着眼没注意到他,二话不说就上手检查。
被突然吓到的林霁抗拒了一下,发现是池屿后便松了力气,便任他摆布,满脑子只想回去睡一觉。
那双手从头顶摸到下巴,从肩膀摸到指尖,再从胯摸到拖鞋。
结束了,林霁才问:“你干嘛?”
池屿从他的小尾音里听出了疲惫,鼻孔周围的干血迹提醒他,是他的荔枝太上火,他抽走林霁手心融化的冰袋,一点不见外地把自己的手掌放进去取代了原本冰袋的位置。
“对不起,下次不强迫你吃了......”
下雨的晚上很凉,但池屿的手很暖,是导到林霁身上的唯一热源。安全的、不排斥的接触,林霁快忘了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可是今晚被他闹得那么不愉快,他想他应该甩开他的手。
可是,他有些舍不得……算了,不看那双眼睛就好……林霁放任池屿揉捏自己的手,渐渐得两个人的手心温度趋于一致。
林霁一睁眼,池屿下巴的淤青就映入眼帘,视线往下,是那件被洗得领口都塌了的报废短袖,微微咧了咧嘴,缓缓说道:“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池屿没有预兆地开始了义正言辞的一番自我数落:
“怪我那该死的公司,让你改了N版项目书,连吃饭时间都没有。”
“连续两个中午吃的M记,油炸垃圾。”
“晚上吃路边的云吞面,没一点营养。”
“1点钟了才熄灯,7点半就出门,修仙修到呕心沥血!”
林霁皱着眉头听完了他的连环炮,耳朵疼,脑壳更疼:“我是流鼻血,不是吐血。”
“池屿,你是不是有什么双重人格?”怎么人前人后两个样?
说完又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你监控我?”
“......”
不知道池屿默认了哪一个?林霁很想揍他一顿,但想到自己随时破裂的鼻黏膜,只得踹他一脚,不小心弄脏了面料极好的西装裤。
“闪开,我要回家。”忘了该怎么对别人的近距离关心作出反应,林霁快步走开。
“我送你。”池屿紧跟在后面。
“不用,我几点到家肯定有人跟你汇报,不必担心。”
“我衣服还在你那,我顺道去取。”
林霁停了下来,拙劣的理由,极厚的脸皮,一如最初认识的池屿。还是同一家医院,有些记忆重叠在一起。
他低头望着池屿的鞋尖,不动声色地说:“云吞面是百年老字号,里面有肉也有菜。”
“是!云吞面好吃又营养,下次能带我一起去吃吗?”
“看你表现。”
车里,副驾驶的林霁被包成春卷,剩下还能给池屿撇去两眼的双眸。
“你怎么了?”林霁忍不住发问,从急诊窗口拿完药回来,这人的脸就一直阴沉着,车外雨依旧不减,连雨成幕,路都看不太清,林霁有点担心。
“没有。”
忽然的对视,林霁连忙扭头看向车窗外。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接收如此浓烈的感情。
池屿默默调高温度,偷偷瞄向另一旁的后脑勺,看到了倒映在车窗上半张瘦小的脸。
林霁的头发偏细软,沾了水汽的头发耷拉着,只露出眼睛和鼻子,让人很想带回家。
池屿顺从内心:“在想怎么把你带回家。”
不洗澡明天肯定感冒,可他观察过,林霁浴室的热水器不是24小时的,他回去肯定还得等半小时。
“那……想到理由了吗?”
“吱——”
心一跳,池屿便失了理,不小心踩到了急刹。幸好深夜车少,池屿连忙调整好,确认林霁没被吓到后,才小声地试探道,“你的旧行李箱在我家。”
雨忽然下大。雨刮像龙舟的船桨,一刻不停,雨滴砸在车身上,嘀嘀嗒嗒地好生喧闹,吵得人心乱,让人想回到六年前的机场。
林霁眨了眨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可池屿却确信自己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决定。
他把车开回了自家地库。
昏暗却熟悉的路,林霁默默地跟在身后,盘算着,就算池屿杀了他,自己也是共谋。
熟悉的房子,池屿裹着他进浴室后,调了10分钟的闹钟,便走了。林霁望着屏幕上的倒数,底下垫着整整齐齐的睡衣。
不到10分钟,林霁就出了浴室。房间改造过,全是智能的痕迹。苦笑自己,但凡多关注一下财经频道,就能猜到这位科技商业新秀是池屿,也不至于见到时如此不知所措。
“铃……”闹钟响,池屿推门进来的脚步顿了顿,远远递来吹风机道:“我来给你送这个。”接着放在床头柜的加湿器旁边,又路过他进浴室拿走了手机,留下一句“早点睡”便背过身要走。
“我头发还湿着。”林霁咬咬牙,眼睛斜向地板,静等池屿的下一步。
“好。”池屿快步流星站到床头边,插好电,举着吹风筒,一脸期待已久地凝视,换他静等他过去。
林霁眼眶发酸,怎么就贪恋这点温暖?算了,就一晚。
他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任由池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穿过他的发梢,偶尔划过头皮,偶尔撩起几缕,手法就跟从前一样温柔。
可是,这双手,不用过多久就会牵起另一个女孩子的手,步入殿堂,交换戒指。郎才女貌的那张照片再次闪现,多么登对,多么令人艳羡。
其实,无论如何都会有人祝福的,男和男的才会被世人厌恶。
而池屿不该因此受人指点。
安徒生把童话编得太动人,年少时井底之蛙的他又太幼稚可笑。
可他没办法说服自己,道理他都懂,可为什么心那么痛?
是为倒在血泊里的学长感到难过吗?世人定义的正常凭什么能框死一个人……个人,个人只能随着主流走,个人在运转系统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可学长说,爱无罪。
林霁抬起头,咬着唇满脸泪痕地问:
“池屿,你能不能不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