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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野火蔓烧 轻柔地启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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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美院门口一辆红色跑车低低轰鸣,门卫见惯不怪,视若无睹。豪车引人注目,终抵不过从上面下来的靓仔,皮衣皮裤,俊朗面目,好有型。
只是靓仔有些霸道,颇没有风度地伸手一扬,拦住校门口一位女孩的去路。
宋青霭抬头,话不多说,拿起手机打给钟若馨。
“别别别,小祖宗。”钟宪厘眼疾手快,忙来抢她的手机。
宋青霭退后一步,眼神制止,只是没再继续拨号。
钟宪厘看着女孩眼神只感觉乌云压城,追在身后,低低求:“你只要出席,价格一定上涨。”
“是卖画,还是卖我?”
“哎呀,不是,买家只是想听您老的创作灵感。”
“你的姑姑,我的钟老师最知道我灵感,我让她打电话给你。”说完就又要翻手机。
“别啊,别别别。”钟宪厘赶紧再次阻止,同时紧紧跟着步履飞快的女孩,誓要将她的鞋底踩下来。
什么艺坛先锋,美院高材生,在861,美女天才画家的名号才足够响亮。
“是位阔气大佬。”钟宪厘伸手比出一个数字。
果然见宋青霭止步,眼睛里跳跃着几分别样的色彩。
他内心一喜,知道有戏,连忙作弓腰露笑脸,将人小心翼翼地迎上副驾。
大佬阔不阔气,宋青霭暂时还不太了解,只是看到此人肚腩甚是阔气,一人占长条沙发半壁江山,走近看左不过四十岁左右,圆脸通鼻,胖大身材,浑身的肥肉因为忙着举杯致意而浑身颤抖。
“我呢,平时爱好就是投资投资电影,收藏收藏画作,像你们这种年轻人,特别是年轻的女孩子啊,我就特别喜欢,你的那幅《雨晴纪事》我格外钟意,名字好,寓意也好,你放心,有我力捧,画坛新星,新星!”
荣城刚刚入秋,天气还算燥热,幸亏画廊冷气开得足,这位大佬浮夸的大毛领拦不住耳下的肥肉,额间倒稍显清爽,只是说几句就要来牵宋青霭的手,钟宪厘忙挡在中间陪笑脸,打哈哈:“吴总,想不想听听这幅画的创作理念?”
吴焕林手被拦着中间,倒也没生气,一团和气地站起身,笑道:“那就劳烦宋小姐了。”
宋青霭未置一词,只是稍微点点头。
竹光花影间,微露茅屋竹榻,沙汀绿草丛生初有一小人,正撩膝渡河。
河是留白,未泼一墨,只余三五荇藻游鱼,怡然自乐。
整幅画作未见水纹,却似有拨草瞻风般的清幽明净。
吴焕林指着画上小人,低低一叹:“此人此刻,一定很快活。”
宋青霭一愣,她取名雨晴,也是有“少年轻衫烂漫游”之意,她准备好的画作立意、布局、形神讲解统统化为了一句:“对,她很快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理解的阴差阳错,宋青霭原谅了他在收藏签约室点燃一支雪茄的劣行。
当她再次确认金额,算了算刨除画廊一系列费用后的实际到账,连那点皱着的眉头也被抚平了。
吴焕林事后再次通过钟宪厘来约宋青霭吃饭,特地嘱咐他告诉宋小姐,脸不要那么冷,这次是见的是大人物。
“你就说我最近课业忙,没空去。”宋青霭将帆布包随手扔在座椅上,声音有点冷漠。
钟宪厘已经把她当摇钱树,闻言将茶盅倒满,递于对面:“人家那么大企业家,都能拨冗前来,怎么你就那么多事啊。”
新开的粤式茶楼,早已没有港风旧影,空旷空荡,新式新派,一餐平添几个零,服务来往只会高冷点头,宋青霭吃不惯,大言不惭道:“艺术家本来事就多。”
钟宪厘苦口婆心:“就算是艺术家,也要有人捧啊,听说这次是和一位电影制片人,说是有个大项目,邀请你做美术顾问。”
宋青霭油盐不进:“我一区区大二学生,何德何能。你信啊,反正我不信。”
钟宪厘说:“阿青,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我是为你好啊。”
“要真是为我好,现在就有个事,这次我们学校要联合古寺做壁画修缮工作,学历限制在教授与研究生以上,你就帮我给钟主任说说,让我做她的助理也行啊。”
钟宪厘满不在乎地随口问:“这能拿到多少钱?”
宋青霭认真:“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钟宪厘有些无奈,但还是点头答应:“行,我一会给她打电话。”
宋青霭喝了一口粥:“不用,我已经和她说好了。”
钟宪厘脑袋空白一秒:“你...”
宋青霭笑了笑,笑容未及眼底:“所以你帮不上我。”
钟宪厘皱眉,还欲再说些什么,就见她正低头鼓腮,默默咀嚼手中那客蜜汁叉烧肠粉。
半晌后,她撇撇嘴:“这肠粉一点都不正宗。”
钟宪厘问:“你吃过正宗的啊”
宋青霭摇头:“没有。”
钟宪厘笑:“有空带你去香江,咱们去吃真系正嘢!”
宋青霭无语,赏他一记白眼,却有心情捡起一块脆皮叉烧包。
其实熙岭园封大厨做的脆皮叉烧包也是一绝,得知阿青国庆假期回来,已经一个暑假没有见到她人的俞敏有点啰嗦:“电话嘛一个个天天都打不通,打不通的手机还随身携带干什么呢,不如留给我们小雪玩。”
宋青霭其实是吃完了饭回来的,但是为了不扫老人家的兴,还是大快朵颐地塞了几口饭菜,顺嘴哄道:“真手机挺贵的,我下次给它买个模型。”
俞敏没理会她,指了她的包问道:“怎么这么多东西。”
“哦对了!”宋青霭实在吃不下去了,顺势站起身,翻开包向着她一一介绍:“这是专门给老人穿的缓震散步鞋。”
“这是热敷仪,小机器,你以后腿疼了也能放在床上或沙发上用。”
“哦,还有医用腰椎牵引器,医用级的,对你的腰椎老化疏松。”
“买那么多干什么。”俞敏皱眉,她知道阿青奖学金与比赛奖金丰厚,但还是希望她自己存着,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的,一点不为自己打算。
“除了这个鞋,其他都是我医学院的朋友送的。”
“朋友?”俞敏警惕:“男生女生?”
宋青霭一笑,故意含糊其辞:“有男有女。”
没想到徐式昭这个国庆也放假回家,只是抵家已经是假期最后一天的清晨了。
宋青霭被小雪呼噜呼噜地踩醒,她望了眼将明未明的蓝色天际,看着脑门上雄赳赳气昂昂的小短腿,无奈地叹了一口。
她抱着小雪,下楼进厨房,开柜门拿罐头,然后一边防着它急赤白脸贪吃的嘴,一边往它的罐头碗里加矿泉水。
在不满的喵呜声中,徐式昭脚步放轻,看她为小猫骗水喝骗的娴熟技艺。
中央岛台上大束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沉静怡人的晨间日光,她穿白绸睡衣,温柔的卷发绕过肩头,睡饱了的小脸亮泽丰润,一人一猫,甜美而宁谧。
宋青霭加水加多,有些心虚地冲小雪眯眯眼,一抬头,就看见徐式昭气宇不凡地亮相,一身闲适地站在厨房门口,那么久没见,似又变高了许多。
“班长怎么神出鬼没的。”宋青霭不由自主地冲他一笑,语气倒是很柔和。
“去海市参加航展,顺路回家一天。”徐式昭走近,手指拂过猫毛,眼神却在看着她。
“哦。”宋青霭侧过身,指尖去挑玫瑰的花蕾。
徐式昭只觉离得越近,空气中花卉气息越浓,他从包里掏出精致礼盒,“看见就买了,你,我妈和外婆都有。”
宋青霭眼睛一亮,顶级的珠宝品牌,她伸手接过,慢慢打开,颗颗饱满珍珠,有着丝绒般的质感,目眩神迷的郁亮,她瞬间喜笑颜开:“是澳白?”
徐式昭点头。
宋青霭惊呼:“你买了三条?”
他奖学金到底能比她高出多少?
徐式昭嘴角笑意若有若无:“她们是其他的礼物。”
“哦,”宋青霭那点为着奖学金的差异而惊诧的心绪,稍稍平衡了一些,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扫他一眼:“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徐式昭一笑,与她擦肩,打算给自己做杯咖啡:“没关系,我妈说你一定喜欢。”
宋青霭一愣,背对着他问:“俞阿姨送的?”
“对,要么我为什么突然送你礼物。”咖啡机有细微的噪声,宋青霭的心情就像是珍珠串起又霎时散落一地。
她望着手里那一圈轻柔的弧度,像是被人扼制住的颈部,斩首之邀。
她将礼盒轻轻放置在岛台上,灰白色的大理石台面冰凉摄人,她今天不喜欢。
指尖抚过元宝扣,上面镶嵌刺眼小钻,她眼波一转,轻轻笑:“班长来帮我戴上怎么样?”
徐式昭端起咖啡的手一僵,片刻后放下,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身边,取出项链,虚虚环在她的肩前。
宋青霭扬起脖颈,她的睡袍衣领稍低,一片莹润光洁的肌肤,珠面微微凉意,她直视进他的眼睛里,轻柔地启唇一“嘶”。
徐式昭平心静气,缓缓向后,指尖含蓄微妙,第一次没有合稳钻石扣。
偏偏她气息温暖芬芳,贴近他的耳畔:“班长要小心一点,很脆弱的。”
说完,细细手臂若有似无攀上他的腰身,似藤蔓包覆荒木,瞬间野火蔓烧成径,徐式昭一恍神,第二次也没有扣稳。
“你行不行?”她似耐心消耗殆尽,声音有些急切,唇角却精准地划过他的耳畔,他的面颊,他的嘴角。
他喉头吞咽的声音倏地放大,空出手指掐她不安分的脖颈,宋青霭怕痒似的一躲,往他怀里深处躲,然后低低地笑,太过贴合的身体,好似湖水在他怀中微微荡漾开。
徐式昭只觉难以呼吸。
时间漫长而泛滥。
直到宋青霭感觉到两个人气息越发黏稠,她才心满意足地缓缓放开他。
她讨厌他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