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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夏日飞逝 嘴角挂着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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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霭理直气壮地反驳:“我那是去考学,等我金榜题名了我会带它走的。”
徐式昭冷飕飕地问:“你这么对它还敢带它走?你不怕晚上等你睡着,它尖尖指甲划破你的脖颈?”
这话可携带了太多的自我情绪。
宋青霭故作诧异地问道:“是你想划破吧班长?”
此话出口,宋青霭才觉危险的暧昧,他划破?晚上?是从她枕边坐起吗?
她心下好笑,故意扬起眉,尖尖下巴挑起,露出细白脖颈,漂亮的锁骨像一池清泉,养鱼乐园,遽骨修鳞,游弋其间。
徐式昭慢腾腾地收回视线,声音有点冷:“你想得美。”
宋青霭嘴角勾起饱满的弧度,侧身从他身边挤过,眨眨眼,语气轻快:“我可什么都没想。”
查询成绩那天,徐式昭在罗马,宋青霭在敦煌。
漫长的时差隔着日影与微风,碧蓝的许愿池与千年的细沙。两人同时听着从荣城拨来的电话里的贺喜声音,两方家庭巧合地将升学宴定在同一天。
宋青霭被迫结束的早,因为被宋静静以金钱协迫着她约明析出来玩。雅林居往来人情喧哗,也不是很需要她,她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罗姗姗与明析都打算报荣大医学院,陆苓相中了隔壁沿海城市的一所普通本科,打算读两年,就出国。
张牙舞爪的宋静静看见明析走过来,就瞬间老实巴交的躲到了宋青霭背后。
宋青霭一掀眼皮,没好气道:“站起来,店主还以为你要卸她遮阳伞呢。”
在陆苓与罗姗姗促狭的目光中,宋静静红着脸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明析作为仅次于徐式昭的高考状元,奖学金丰裕到可以闲适的来画室做免费模特。
宋青霭被川笠命令苦兮兮地去搬石膏像的时候,他长腿斜倚在折叠椅上,懒洋洋地看着她笑。
所以宋青霭今日打算恶狠狠地宰只小肥羊。
她将柜台上的饮品与蛋糕按最高价一一往下点,明析拿着钱包很有耐心地站在一侧。
“不吃柚子开心果蛋糕了吗?”明析边结账,边问她。
宋青霭对着玻璃柜,摇摇头,心里说:“对不起了小柚子开心果,等我那天需要自己买单再来找你吧。”
午后天气晴朗,很凉爽,偶有微风,摇曳着蓝白相间的四角帐篷,像书间的扉页翻动。
几个少年人心想事成,没有任何烦恼地围着桌子肆无忌惮的谈笑,假日还多,就像勺子到舌尖的甜美历程。
在九九年的夏日时刻。
姜梅犹豫再三还是将日历拿下来,放进行李包里,宋青霭毛毛躁躁,说不定到过年日历还是今天。
宋青霭望着绿皮火车远去,一格栅一格栅的暖色光源,像是循环往复的时间切片,没有前后,只有此刻。
她刚刚将“世界就是牡蛎,任我撬开享用”,写在国家美院的录取通知书内侧,陆苓打来电话,问她今天的高中同学聚会去不去。
她一愣,问是高二还是高三?
陆苓在电话另一端,大声嘲笑她意图不要太明显,“当然是高二,班长好像比咱们开学都要早,方简就策划在今晚。”
“哦。那我去。”宋青霭看了眼阳台晒着的小裙子,她花了好几盒颜料的钱购置的呢。
陆苓假期拿驾照,手真新鲜热乎,不顾两位好友的连连摇头,态度坚决地塞人上车。
一路上车开得格外摇曳生姿,罗姗姗与宋青霭相互依偎在后座,一边时刻心惊胆战,一边被摇的头昏目眩。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罗姗姗下车就跑到草丛边开始干呕,宋青霭跑得远远的,看见别人吐她也胃部翻涌。
陆苓第十八遍喊她们快点进去,说你们在我太紧张所以才停不进去。
罗姗姗与宋青霭不敢动,因为如果没有她们指挥,陆苓刚刚已经停到旁边的跑车上去了,那车一看就很贵,磨砂黑,车型低趴流畅,很好停的样子。
罗姗姗觉得一直胶着也不是办法,她推了推宋青霭:“阿青,我在这边看着,你去喊方简吧,让他来帮陆苓停个车,要不然咱们要在这里待到明天。”
宋青霭点点头,飞快地跑进水仙阁一楼,进房间后一边与相熟的同学打招呼,一边目光寻找方简。
人正坐着徐式昭旁边,她走过去,低着头在方简耳边说:“方简,我有事找你,你出来一下。”
方简看了徐式昭一眼,随后点点头。
宋青霭一边走一边与方简说明缘由,说到最后,两人脚步不由自由地开始加快。
可还是晚了,罗姗姗精准的测量位置拦不住陆苓的一脚油门,那辆跑车侧面的车灯下,水杯大小的一片剐蹭。
方简急跑上前,先倒吸一口凉气,后双手合在太阳穴处,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去喊式昭。”
价格倒还好,但小少爷一想到原厂原漆,这又是人家的第一辆车,他步履就开始拖沓,然后目光一闪,突然看向宋青霭,有气无力道:“阿青,你去喊吧。我们谁去都会被凌迟处死,你去应该还好,能得个全尸。”
宋青霭看着三脸的生无可恋,只好点点头,又跑了回去喊徐式昭。
路上徐式昭脸颊有些绷紧,但确认只有那处剐蹭后,才缓缓地说:“没事陆苓,你赔得起。”
陆苓眼前一黑,问:“倾家荡产那种吗?”
徐式昭一笑:“聚餐要紧,我先帮你停进去吧。”
陆苓有些忐忑的心不在焉,她认识那台车,价格确实不菲,于是她趁着聚会开始,大家吃饭的间隙,挤开方简,坐到徐式昭旁边,“班长要么你说个数吧,我好安心上路。”
徐式昭一手撑在椅背上,侧身面向她:“没关系的,你不用特别在意,好好吃饭去吧。”
陆苓哀嚎:“求你了班长,给个痛快话。”
“应该用不了多少钱,只是..”徐式昭故意停顿,看着陆苓一脸的紧张,他极浅地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阿青这个假期在做什么?”
“啊?”陆苓一脸茫然,她有点卡壳,没有反应过来。
徐式昭伸手举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陆苓眼球一转:“她从敦煌回来后,就一直在画室兼职,平时的话就和我们逛逛街,吃吃饭,其他,就没了。”
“这样啊,”徐式昭声音放轻:“听说留学预科很闲,我去金平离得远,不在的日子里,还要请你多多帮忙照看阿青。”
“我本来就会..”陆苓刚想接话,就看见徐式昭眼神别有深意地望向宋青霭的方向,陆苓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班里两三个男生站在宋青霭的座位不远处,正怂恿着脸红红的祁东言向前去。
近日正流行着青春只有一次,喜欢大声告白的网络流行语。
陆苓瞬间了然,什么多多照看,就是有情况快点打报告呗,她无奈地叹一口气,低头答应:“哦,我知道了。”
宋青霭看到陆苓从徐式昭那边回来后就一脸的郁郁寡欢,于是低声安慰她。
陆苓勉强勾起一丝笑:“班长人好,他只要我赔偿一点钱。”
宋青霭放下心来:“那我替你分担一些吧。”
陆苓用力握了下她的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橙汁,在心里默念,没事的,阿青,你已经帮我报销全部了。
吃完饭转场,陆苓等一些人相伴要去市中心新开的滑冰场,宋青霭没意见,走在陆苓后面。
门口晚来风急,陆苓转头对宋青霭说:“你又不会滑冰,跟着我们干什么?”
身后的方简一脸的困惑,罗姗姗诧异地望着天天找阿青玩的陆苓,感觉她脑子被撞傻了。
宋青霭脸色倒是很平静,声音无波无澜:“那好啊,你就把我自己独自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吧。”
陆苓呼朋引伴,挟持着罗姗姗,真走了。
夜色苍茫,宋青霭膝头的蓝色裙摆被风活泼泼地一荡,笔直纤细的腿好像十五晚上莹润的月亮。
徐式昭慢慢走了出来,看她独自一人,若无其事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青霭客气道:“谢谢班长,不过我不坐被剐蹭的车。”
徐式昭轻声地笑,还未说话,背后有小高跟灵巧的声音,蒋梦婕站在身后不远处,声音柔柔弱弱地喊:“式昭。”
宋青霭眼皮一掀,留下句“再见”,就往外走去。
徐式昭转头对蒋梦婕点下头,长腿一迈追上宋青霭,握住她的手腕,手指稍微带了点力气,她的肩头就斜斜弯进他的怀抱。
他贴在她的耳边:“外婆说你今晚回去睡,她和小雪还在等你。”
说完,不顾她的细小挣扎,半拥半拉将她送上了自己的副驾。
宋青霭只在他上车后俯身帮自己束安全带时,小小地“哼”了一声,发泄自己的不满。
没想到他要走的怎么早。
翌日清晨,宋青霭下楼吃早饭,看见客厅两个行李箱与一个书包,餐桌上的俞之虹冲宋青霭招招手,又低头开始嘱咐:“式昭啊,吃住要是不习惯就打申请早早搬出去,房子什么的你不用管,到时我让你外派你琳达姐。”
“不用,宿舍挺好的,而且我应该节假日要去爷爷家,不想那么麻烦。”徐式昭喝了一口粥。
“你节假日要想着多回荣城,看看你外婆和妈妈,喏,”俞之虹指了下宋青霭,说道:“还有小雪。”
宋青霭怀里的小雪应声抬头,喵呜一声,荡着又肥又短的尾巴跳上餐桌,四下巡视人类的餐桌,都不太满意,又喵呜一身,沿着徐式昭的肩头滑到了俞之虹的脚边。
“这小东西,脚短身矮的,而且老往人脚下钻,我有好几次差点没踩到它。阿青,下次能不能抱来个气宇轩昂的。”俞之虹下命令。
正在剥鸡蛋的宋青霭眼皮也没抬:“我尽力吧。”
离别在即,俞敏偷偷地又在徐式昭的书包里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徐式昭无奈地装没看见。
宋青霭抱着小雪,看见司机将行李一一放在后备箱,俞之虹坐在副驾上催促。
徐式昭点点小雪的鼻尖,低着头说:“乖乖等我。”
宋青霭与他对视一眼就转开目光,慢慢垂下嘴角。
徐式昭声音放柔放缓:“我节假日多回来。”
可惜徐式昭身不由己,他去了东工大后就像被抓了壮丁,别说国庆假期,他过年都是紧挨着除夕夜乘坐夜班机回来的。
宋青霭将近大半年没有见他,初一碰面,只觉他体格刚硬了不少,□□的飞行夹克上一枚猎鹰俯冲的标,黑色工裤与长筒靴,板寸发型使得头部轮廓清晰,眉眼幽漆,鼻峰高挺,嘴角挂着负心薄幸的笑。
宋青霭与他目光相触,点点下巴算是打招呼,抱着小雪跑去厨房帮俞婆婆切水果。
吃完晚饭也忙,客厅略坐坐就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宋青霭还是上楼送了水果,房门掩着,他对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严肃,宋青霭没敲门就进去,他听见声音,先掩住了手头的资料,屏幕一合,转过身来。
看见宋青霭,率先露出笑意,起身接过水果,但思绪好像还在旁的地方,一时没出声。
宋青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咬咬唇,指了指水果盘:“俞阿姨让你记得吃,说你晚饭也没吃多少。”
“好。”徐式昭点点头。
宋青霭也点点头,打算离开。还未转身,手臂便被人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放开。
她未回头,便听见他问:“你最近怎么样?”
有点陌生,像是旧友寒暄。
宋青霭回身,一只手抚上自己的手臂,笑得恬淡:“还不错。”
随即摆摆手,下楼去了。
第二日清晨陆苓来接她,两个人相约去海滨泡温泉,等她四日后回来的时候,徐式昭已经走了。
傍山起势,天风振袖。
美院的民艺馆正式开工建造,钟若馨点名宋青霭随她去各地考察,一跑一个暑假,大到雕栏,飞檐,小到土纸,蚕茧,分门别类,各有千秋。
昔春江水清清,位于樟树村,恩波桥东,刚刚考察完当地闻名遐远的骑燕彩塑和壁画,宋青霭将做的详细资料夹进厚厚文件夹,里面还有成堆的髹饰、陶瓷、印染、皮影资料等待回校细细整理。
她将长发随意束起,用来防晒的长袖颇为随意地往上一撸,双手掬一捧凉飕飕的江水,往脸上泼去,啊,她无声叹息,真惬意。波光粼粼的水,远衬浓荫翳然的远山,她指间发痒。
车子抛锚,司机刚刚联系人来修理,钟若馨给系里打完电话,就看见她的学生正在一块阴凉处展纸写生,风拂过她的发顶,她瘦了些,晒得更黑了些,只有眉眼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她想她眼光不错,女孩子虽看着柔弱,但行事稳重,聪明沉着,一触及自己的专业,更是双目放光,好学敏求。
有天赋,不怕吃苦,而且容貌出众,神采奕奕,钟若馨带过这么多弟子下乡考察,自问还是最喜欢这个学生。
她走近,见这个学生的纸面已然成迹,远山古淡秀逸,江水清光奕然,满纸萧然出尘之气。
她突然想起,最近宋青霭的几幅画在国外获了奖,也被国内几家拍卖行盯上。她转头看了眼等待修理的车辆,语气闲适:“那几幅画不如拿去861,我侄子在那边做画廊主理,往来更方便些。”
861是荣城顶尖艺术汇聚中心,宋青霭点头说好,老师安排就好。
风吹过,钟若馨瞧见她脸皮有些干燥,被自己挠得红红的,她叹息,从包里掏出一支护手霜:“涂涂吧,江风吹皱脸,不高兴从行李箱给你翻正经的了。”
宋青霭接过来,边涂边问:“老师,这个牌子很贵的,就怕我日常水乳加起来也没一半零头呢,怎么还说人家不正经。”
钟若馨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反问她:“那你日常画作获奖,也不来孝敬孝敬老师?”
“下次吧!”宋青霭信誓旦旦地许诺。
钟若馨才不听她哄人,这么多学生里面,数宋青霭最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