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昇》羊铃不灵

18、主动 “别怕，昇

　　从超市回家的路上，宋昇的脸颊温度就没降下来过。那个被收银员坦然扫码、然后又被沈翊舟一脸无辜塞进购物袋最底层的小盒子，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甚至不敢看驾驶座上的沈翊舟，只能偏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父母审视又最终化为温和的目光，一会儿是沈翊舟在货架前快速又隐秘的动作，还有他那句贴在耳边的、带着滚烫气息的低语。

　　“提前准备一下……万一……哪天你同意了呢？”

　　同意？同意什么？那个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混合着羞耻、紧张，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期待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一进家门，沈翊舟就很自然地把购物袋提进了厨房，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采购回来的东西，仿佛那个“违禁品”从未存在过。他甚至心情颇好地哼着歌，拿出火锅底料开始准备晚餐。

　　宋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翊舟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别扭和羞窘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踏实感。这个男人，刚刚在他父母面前给出了郑重的承诺，现在又系着围裙，为他准备爱吃的火锅。

　　他走过去，小声问：“要帮忙吗？”

　　沈翊舟回头对他笑了笑，眼神温柔：“不用，你去歇着，很快就好。”

　　晚餐的气氛温馨而融洽。热腾腾的火锅驱散了秋日的微寒，也缓解了白天接连遭遇“突袭”的紧张。沈翊舟细致地烫着宋昇爱吃的菜，自然地夹到他碗里，仿佛这只是无数个平凡夜晚中的一个。

　　然而，当两人收拾完厨房，并肩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时，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悄悄变质。

　　电影剧情舒缓，室内灯光昏暗，只有屏幕的光影明明灭灭。宋昇渐渐有些困意，不自觉地歪头靠在了沈翊舟的肩膀上。

　　沈翊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温软的身体依靠着他，发丝间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宋昇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这一切都像是最轻柔的羽毛，却在他心里撩拨起难以抑制的火星。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购物袋里那个小盒子，还有宋昇在超市里脸红心跳、羞愤瞪他的可爱模样。

　　欲望像潮水般悄然上涨，冲刷着他的理智防线。他记得自己对宋爸宋妈的承诺，也记得宋昇那句“在我同意之前”的警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电影屏幕上，手臂却下意识地收拢，将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宋昇似乎睡着了，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般的小动作，瞬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翊舟的呼吸猛地粗重了几分，搂着宋昱的手臂肌肉绷紧。他几乎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低头吻下去，没有做出更多逾越的举动。但身体的反应却诚实而明显，体温升高，心跳如鼓。

　　宋昇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假寐，享受着这份安宁和依靠。沈翊舟身体的变化，那骤然绷紧的肌肉，加快的心跳，变得滚烫的体温，以及头顶传来明显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立刻明白了沈翊舟正在经历怎样的挣扎。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有羞涩，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细微的刺痛和愧疚。

　　这个男人，明明欲望汹涌，却因为尊重他的意愿，正在拼命地压抑自己。他记得沈翊舟是如何在父母面前维护他，记得他是如何欣然接受“打地铺”的惩罚（虽然后来偷溜上床），记得他此刻因为一个简单的拥抱就在忍受煎熬……

　　自己那个“同意之前不许”的警告，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明明是爱人，是彼此认定的人。

　　电影还在播放，却没有人再看得进去。

　　沈翊舟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极其缓慢地、带着万分不舍地，轻轻松开了环着宋昱的手臂。

　　他打算去冲个冷水澡，或者至少去阳台吹吹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就在他刚要起身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翊舟动作一顿，惊讶地低头看去。

　　宋昇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清澈的眼睛亮得出奇，里面闪烁着羞涩、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他的脸颊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抓着沈翊舟手腕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你……”宋昇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音，几乎要淹没在电影的背景音里，“是不是很难受？”

　　沈翊舟愣住了，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宋昇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避开他的视线，低着头，用更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道：“其实……我……我没有不同意……”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抓着沈翊舟手腕的手指却收紧了些，像是害怕他会离开。

　　沈翊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的昇昇……他的宝贝……这是在……邀请他？

　　所有的克制和压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沈翊舟反手紧紧握住宋昇的手，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声音哑得厉害：“昇昇……你确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昇羞得浑身都在发烫，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眼神四处飘忽，却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蝇的一声：“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翊舟眼底瞬间燃起燎原的火焰。他不再犹豫，低头深深地吻住了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

　　这个吻不再带有任何试探和克制，而是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渴望和得到许可后的狂喜，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瞬间夺走了宋昇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电影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却彻底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昏暗的客厅里，温度骤然攀升。

　　沈翊舟一边吻着他，一边将他轻轻放倒在柔软的沙发垫上，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意乱情迷间，宋昇忽然想起什么，偏开头，喘着气，红着脸小声提醒：“……那个……东西……在购物袋里……”

　　沈翊舟动作一顿，看着他羞得通红的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他眷恋地又亲了亲他的嘴角：“好，等我。”

　　他起身，快步走向玄关的购物袋。

　　宋昇躺在沙发上，用手背遮住发烫的眼睛，听着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拆包装声，感觉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当沈翊舟重新回到他身边，带着那个小小的、方形的包装时，宋昇几乎不敢看他。

　　沈翊舟俯下身，温柔地吻了吻他颤抖的眼睫，声音里充满了爱怜和难以抑制的激动：“别怕，昇昇……看着我。”

　　他引导着宋昇的手环上自己的脖颈，十指紧紧相扣。

　　“这次，”他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融，郑重地许下承诺，“我会很温柔。”

　　夜还长。

作者有话说

　　咳……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