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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那绝不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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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响起,徐和桢惊愕之余以为自己幻听,但他还是匆忙过去把门拽开——张其英的脸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见到了亲近的人,徐和桢的无措和委屈好像决堤的水,但是比眼泪先行一步的是担忧:“祖母,您怎么回来了?”他一边说一边让开身体,让张其英进了屋。
“庆王妃给庆王快马报信,我自然就知道了。”张其英摘下兜帽,神色倦怠明显,她仔细打量着徐和桢,语气却是和煦的,“好孩子,这段时间苦了你了,没事吧?”
徐和桢当即哽咽不能言,他强撑着喘了两口气,再开口,声音发抖:“对不起祖母,都怪我。”
“说什么傻话。”张其英给他蹭了蹭眼泪,“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了些。这件事从头到尾,何处怪你?你见到煊儿了吗?他怎么样了?”
“……他还好,”徐和桢知道眼泪无用,自己擦了泪说,“我今天去看了他,带了些东西。没人审问,也没人对他用刑。听谢昭说,陛下好像是想等您凯旋再清算这件事。”
“还有用得上我褚师家的地方,陛下自然不会下手。”张其英的肩膀松了一下,“你呢?你怎么样?”
“我……”徐和桢的手指缩了两下,眼神有些灰暗,“我也不知道。如今行入暗巷,去哪儿都是错。祖母,陛下今日说,若我能委身于谢昭,就能保阿煊平安……”
“胡闹!”张其英顿时立起眼眉,“这是什么混账话!”她是真的气急了,口不择言之后也知道自己说话不妥,但见徐和桢神色颓靡灰败,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双手搭上徐和桢的肩膀:“桢儿,听我说,你不能这么想,否则的话煊儿岂不是白入内狱了?”
“……我也知道,可是……”徐和桢舔了舔嘴唇,“可是祖母,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此时不答应谢昭,那阿煊岂不是更无保障?”他摇摇头,“他为了我肯不计代价,我又有理由退缩呢?”
张其英急道:“这是蠢话!倘若你是他,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如今自投罗网,你又做何感想?”说罢,她抬起一只手,“好了,你既叫我一声祖母,那就该听我的话。记着,你绝对不能任由他们拿捏,这有百害而无一利!此事不再议了。”
“那明日我该如何回禀陛下?”徐和桢问道,“陛下给我一个晚上考虑,恐怕今晚,阿煊得面临些什么。”
“那也是他该受着的。”张其英眉头一扬,看着几乎颓败的徐和桢,心又软下来,她拉起徐和桢的手,温声劝道,“桢儿,别怕,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有祖母在,一切无恙。听见了吗?”
上一次有这样的长辈为自己遮风挡雨早就湮没在了记忆深处,徐和桢鼻头一酸,却郑重点了点头。
徐和桢说得没错,褚师煊确实在面临着什么。但并非是有人来审问或刑讯,而是他独自煎熬。
狱卒告诉他关于徐和桢的事情之后便离开了,只留下褚师煊一人如困兽一般在牢房中转圈。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入狱这么多天,褚师煊第一次慌了神,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突发情况让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这内狱牢不可破,他就算拼了命也不可能真的杀出去。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褚师煊就这么在那牢房之中看着天际微微发亮,却还是束手无措。
——当年阿桢他是否也面临这般情景,他当时是如何做的?
想到徐和桢,褚师煊定了定神,下了决心。
“来人!”褚师煊疾步走到狱门口,大声呼喊,“来人!我要招供!认罪!我要见陛下!!”
原本谢昭是打定了主意不来见褚师煊的。一来他想板上钉钉之后再告诉褚师煊这个“好消息”,二来,他最近确实也是分身乏术。
徐奕深失踪了。
这个人知道谢昭太多秘密了,谢昭本来是想在牢里就除掉他的,结果卫寿康严防死守雷厉风行,他根本没有机会。只是在徐奕深上路前见了一面,匆忙许诺:“我一定会救你的!薇儿,我也会善待。”
看着徐奕深又是惊惶又是颓丧的脸,谢昭知道对方听懂了他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个人确实是留不得的。
可现在,派出去的人却无功而返,还告诉他,刺杀失败了:现在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徐奕深。
正在他烦躁之际,守在内狱的人告诉他,褚师煊要“招供”“认罪”了。
“招供认罪?”谢昭有些不可置信,“当真?这是他自己说的?”
“是,说是还要见陛下。”
谢昭嗤笑一声:“父皇是不可能见他的。”
“奴才觉得也是……那您要不要去看看?”
这听起来确实是个好提议,但是……
谢昭摆摆手:“不去,没空。”他还为徐奕深的事情烦心呢。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今日确实得进宫一趟。
谢昭站起来:“来宽衣,我要去一趟镇北侯府。”
徐和桢的一行一动如今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种把聪明清高的人死死捏在手里的感觉给谢昭带来无上的快意和兴奋感,他确实没空去看褚师煊,他还得带着徐和桢去面圣呢。他要亲耳听见徐和桢同意入府,亲耳看见徐和桢脸上那副屈辱又难过的样子。
想想他就迫不及待。
马车一路几乎是快马加鞭地来到了镇北侯府,正巧,在门口看到了徐和桢。
谢昭撩开车帘,屈尊降贵地下了车。他看着那片高悬的牌匾,凉薄地勾了勾嘴唇。正此时,徐和桢一身素色大氅走了出来,看见谢昭就在门口,心里一紧,泛起浓郁的厌恶,他咽了咽,努力让自己摆平表情走过去,被谢昭一把拉住了手肘。
“今日进宫是有喜事,怎么穿成这样?快回去换一身喜庆鲜艳的来。”谢昭看徐和桢一身素色站在阳光里,百抓挠心,开口道:笑,“之前我给你定做的那身喜服呢?穿上那个就不错。”
徐和桢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挥掉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就要上自己的马车。
“放肆!”谢昭身旁跟着的人训斥道,“你敢对六殿下不敬!”
徐和桢动作一顿,扭头看了他一眼:“你那殿下都没说什么,你又在狗叫什么?”说罢,他扫了含笑不语的谢昭一眼,抬腿往外走去。
“就当着我的面这么训斥我的人?”谢昭在他身后笑道,“阿桢可真是的。”
徐和桢闭了闭眼睛,使劲儿压下那股子反胃,头也不回地钻进马车吩咐道,“快走,进宫。”
两辆马车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进了宫,两人也这么一前一后地进了勤政殿,苏禄璇珠正好也在,正跟皇帝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皇帝脸上的笑纹,谢昭冷淡地瞥了苏禄璇珠一眼。
苏禄璇珠扶着肚子欲起身:“既然有人来了,那儿臣先告退了。”
“不用,”皇帝随口道,“今日不是国事,是家事。你可以留下,别来回走了,正好一会儿太医来请脉,让他给你看看。”
“是。”苏禄璇珠看了面容平静的徐和桢一眼,应下了。
“徐和桢,今日可考虑好了?”皇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徐和桢直直跪下,抬起头,声音平稳,“回陛下,臣,不接受您的赐婚,不愿入六皇子府。望陛下赐罪。”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谢昭缓缓扭头看着徐和桢的侧脸,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你疯了?”
苏禄璇珠更是惊愕于赐婚之事,她看看皇帝又看看徐和桢,瞪圆了眼睛。
皇帝并不是第一次被徐和桢拒绝了,但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拒绝他的赐婚,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当即觉得有股血涌向头顶,冷笑道:“哦?为什么?想着抗旨不尊能入内狱见褚师煊?”
“微臣不敢。”徐和桢还是平静的,好像在说一件跟他毫不相关的事,他看起来毫无惧意,说:“陛下,臣与镇北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绝无背弃的可能。微臣深知不能报陛下厚爱,特请陛下赐罪。”说罢,他叩头在地。
“放肆!”
龙颜一怒,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苏禄璇珠眼珠一转,趁着下跪的时候拧起脸蛋“哎呦”一声。皇帝顿时急道:“你跪下做什么!来人!传太医!”
徐和桢也赶紧看过去,下意识要过去看看情况,被谢昭一把攥住了手腕。
“好啊徐和桢,”谢昭狞笑,“好得很!”
“你还想干什么?”徐和桢毫无惧意地回视过去,“别以为那些事情只有你跟徐奕深知道。”
这句话不偏不倚戳中了谢昭的心虚之处,他狠狠瞪了徐和桢一眼,大声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带徐和桢去内狱!斩断情缘!”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必须把徐和桢捏在手里。
这般想着,谢昭死死捏着徐和桢的腕骨,几乎要攥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