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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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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几上还燃着安神香,马车里的氛围有些低,祁晟侧眸瞧着身侧闭目安神的姜窈,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指节分明的手忽地捏住发丝,轻轻别在她的耳后,他眼神专注而深邃,指尖若有似无的停在她的耳廓。
马车行至晋王府,停下。
祁晟轻轻抽出被压在案几上的手,能看见手掌上明显的红痕,是被长时间压出来的。他俯身弯腰,将俯在案几上的姜窈拦腰抱起来。
鸣玄和末药跟在身后,一道进了王府,两人都很自觉地落后些距离。
“鸣玄,去吩咐小厨房做些吃食备着。”
鸣玄一听,溜腿就准备走,末药跟在身后说:“王爷,我跟鸣玄一道去厨房看看,”她揉了揉肚子,“今天在香药司忙到天黑,现在也有些饿了。”
祁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姜窈穿过前厅,回到了文书阁。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扇形的睫毛低垂,祁晟弯腰将人放在榻上。他拉过锦被轻轻盖在她身上,指尖拂了拂她的脸颊,呼吸也跟着放了下来。
年年在一侧的椅子上睡得正香,或许是听见了声音,爪子不自觉伸了伸,又放了回去,再次进入梦乡。
祁晟今日都在刑部司的牢房里,身上已经沾满了一身鲜血的味道,不便在文书阁留,起身往书房去。
水早已备好,书房的门在他的身后轻轻合拢,解下的衣物落在地面上。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才换上衣裳出来外间,罗文早已等在案桌前,此前他被祁晟派往京都查陆让的消息。
“可有探得些有用的消息?”案桌上暖色的烛光闪烁着,胡明忽灭的洒在他的脸颊,隐隐透着些冷。
“回禀王爷,属下从淮水一直往京都的方向走,最后探听到有一艘船在临近京都的时候,沉了,船上的人全部死亡,无一幸存。”
“又是沉船?为何没听淮州府报沉船一事。”
罗文看着自己的主子,心里也很无奈,沉船这把戏被对方用了几次,次次都还成功了。
“罢了。”
如今势力全把控在朝臣手中,又各自为主,很多信息一向鼻塞。
“王爷,京都来消息,魏丞相上奏,为太子选妃一事。”
魏丞相是太子党派的重要人物,一直以来都是支持太子,如今太子早已到议婚年纪,是时候选妃,好延续皇家血脉。
“周侍郎那边可还安好?”
“听闻周侍郎之女最近许了一门亲事,周老很是满意,是丞相的夫人帮忙牵的线,对方是丞相的门生,巧了的是,也姓陆。”
在外人看来,就是丞相夫人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中选减少阻碍。
原来如此!
议事后回到文书阁。
祁晟退下外袍,先缓缓落座于塌沿,见对方还在熟睡,便和着中衣躺了下去。
许是压着人的头发,只听得对方咕哝着叫了一声娘亲。声音落罢,纤细白皙的手腕便像两条蛇似的,缓缓缠在了他的腰上。
“娘亲……窈窈想你了。”声音很低,梦魇似的,带着哽咽,鼻腔里隐隐有哭意。
祁晟抬起的手臂定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落点应该放在何处,片刻,呼吸放缓,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一侧。
这个动作惊醒了梦中的人,祁晟低头,瞧见一双泛着泪珠的眼眸,翕动的嘴唇像是要说些什么,还没说出口,眸子里的泪珠就掉了下来。
祁晟心口骤然泛起猛烈的疼,毫无征兆的疼,闷闷的,呼吸和嘴唇的翕动同频,他喉咙一紧,低头吻了下去。
嘴角触上的瞬间,泪水汹涌,打湿了祁晟的唇角,尝到了属于她的淡淡的咸味。
他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湿润,嗓音低低从喉咙发出,“我在……别哭了好不好?”
“我在……”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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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带着薄薄的一层雾气,在文书阁里晕出春意。
年年刚睡醒,伸出爪子洗了脸颊,一个疾步起跳,落到了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动。
姜窈睫毛颤了颤,睁开双眼,首先瞧见的便是年年凑过来的圆盘子脸颊,还有几根非常神气的胡须。
年年叫了两声,凑近嗅了嗅姜窈的耳侧,姜窈脑海中恍惚出现一个场景。
还未来得及深究,门外就传来末药的声音:“王妃醒了吗?末药现在进来伺候。”
“进来吧!”
姜窈说完,嘴角似乎被扯了一下,有点隐隐的痛感。
伺候晨起的侍女鱼贯而入,姜窈还未来得及换好衣裳,一阵香味就飘进鼻腔。年年已经先她一步,跑到了端着吃食的侍女脚边,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
姜窈嫌弃的嗤了一声。
“王妃昨夜回来就睡下了,这鱼粥是王爷吩咐一早就备好的。”
“王爷呢?”
“王爷一早就去当值,已经替王妃告了假,思敏姑娘在前厅,说是想跟王妃见一面,聊些姑娘家的事情。”末药把鱼粥端至姜窈面前,还冒着鲜气儿,年年又跑过来,所幸趴在姜窈的腿上。
“末药,去帮年年盛一些,果真是小馋猫。”
姜窈又吩咐道:“妙染,劳烦去请思敏姑娘来文书阁一趟。”
妙染不在眼前,大家都早已习惯,不消片刻,思敏就到了文书阁。
伺候的人都退下,独留姜窈一人,怀里抱着刚刚吃饱的年年,“思敏姑娘,今日找我何事?”
“思敏想跟王妃做一笔交易?”思敏语气耿直诚恳,看着案几上刚泡好的明州茶,自行倒了一盏。
“什么交易?”姜窈看着思敏,姿态松弛,往椅背后靠了靠,又捋了捋年年的毛。
“其实我并未生病,只需要王妃帮我在木沙王子面前演一出戏即可,”思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进了姜窈的耳朵里,“我的目的,只是想开拓与明州府的一条贸易线。”
“为什么?”
“封都封疆自守,若不寻求新的出路,早晚任人鱼肉。”
姜窈没想到同样作为女性,思敏看得如此长远,而她却坐井观天,只看到眼前琐碎的事情。
“开辟贸易航线,你不应该找我谈?”姜窈惊叹之余,同思敏说。
“由我出面,木沙一定会怀疑到我身上;相反的,若由王妃出名,晋王一定会鼎力支持。”
姜窈听完,怔住了。
思敏接着下猛药,“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王妃三件事情?”
姜窈一听,端起案几上的茶抿了一口,镇静地问:“我该如何相信你?”
“我知道王妃是通透的人,第一次见面就看见我本来的面目,作为交换,我可以先帮王妃办成一件事情。”
的确如思敏所说,当日在龙王礁上,思敏的表现已经让姜窈有所怀疑,只是木沙王子怕是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王妃有多大的能耐。
思敏对待姜窈,毫不避讳自己的野心,“从始至终,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成为谁的王妃,而是能做自己的王。”
“我答应你,请你也一定要记得自己答应的三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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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司。
武邑见到思敏后,没把人杀了,反而是挨了对方一个耳光。
如今他自己也愁的不行,自己在这牢狱是等死路还是等活路。
忽然有狱卒进来,一个大声吆喝道:“恰逢太子殿下选妃大喜,皇上下令大赦天下。”
武邑一听,自己也的确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大声嚷嚷道:“大哥,能放人了不。”
狱卒呸了一声,爆了句粗口,再不理人。
又不多时,进来两个人,打开武邑所在的牢房门锁,“带走。”
“大哥,我这是要死了吗?”
然而,两位狱卒大哥并没有回答,只是把人连拖带拉出了牢房,扔在了刑部司门口。
武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晦气,离开了刑部司大门。
暗处,有人隐入了巷道深处。
罗文一个顿身,即刻跟了上去。
章苏文拍了拍手掌,恨不能立刻下令把人斩了,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又无奈于对方是皇帝的儿子,“王爷,这可是龙王礁上抓回来的海盗,就这样放了,要是他再为祸百姓当如何是好?”
祁晟不语,只是瞧了瞧章苏文,看破不说破。
章苏文这人谨小慎微,进了刑部司的人又放了出去,要是真犯了事情,他是要担责的。
李观澜在一侧,看在眼里,劝解道:“章大人何必忧心,有本官在,还轮不到你担责的时候,要是再犯事,再给你抓回来便是?”
话尽于此,章苏文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府身行礼,“下官听命行事,还请王爷府官明鉴。”
祁晟同李观澜一道出刑部司。
李观澜跟在祁晟身侧,“香使今日为何没来当值?”
祁晟定住脚步,转身看向李观澜,眸子里有自己没察觉到的警惕。
李观澜察觉到,连连解释道:“今日香药司又来了一批香料,还需要香使协助检测过后方能入库。”
听完,祁晟方才说:“王妃昨夜睡得晚,早晨起来的时候就没叫醒她。”
祁晟说完又顿了顿,继续道:“若是香药司实在忙,我让王妃夜里早些歇下便是,不耽误白日里当值。”
李观澜一脸茫然,脸颊隐隐发热,一阵风忽的吹来,被鼻腔里吸入的空气呛了一下。
“无事,耽搁一两日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