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千灯尽雪

6、内鬼难防 海风带

　　海风带着咸湿气息灌进船舱，李承安独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面昆仑镜碎片。镜面冰凉，却在月华下泛着微妙的光晕。

　　这些日子，镜片时常自发显现一些记忆片段，却总是支离破碎，像是被撕碎的书页，难以拼凑完整。今夜镜中又浮现那个腕带龙鳞暗纹的身影，立在月光礁石上，黑袍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就在她凝神细看时，镜面突然泛起波纹，影像倏地消散。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不紧不慢。是风岐。

　　"进。"

　　风岐推门而入，神色比平日更凝重几分。他将海图在桌上铺开，指尖点在一处："碧水天的船又近了，距离不足五里。"

　　李承安凝视着海图上标注的航线："他们在等什么？"

　　"或许在等援兵。"风岐的指尖划过一条曲折的航线，"明日就要经过迷雾海域，那里最适合设伏。"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轻微震动。甲板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弟子的惊呼。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船舱。

　　浓雾不知何时已经笼罩海面，雾气中隐约有黑影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气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雾中有毒！"玄冥第一时间抛出解毒丹，"所有人屏息！"

　　浓雾中突然射出数道寒光，直取李承安面门。她侧身闪避，剑气自发护体，将暗器尽数击落，在甲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冲着你来的。"花醉绯袖翻飞，击落又一波暗器，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浓雾中传来一声沙哑的冷笑："交出秘境所得，饶你们不死。"

　　数十道黑影从雾中冲出，直扑楼船。这些人身法诡谲，出手狠辣，与秘境中的魔修如出一辙。

　　凌云宗弟子结阵迎敌，剑光与术法在雾中交错明灭。李承安注意到，这些黑衣人都在刻意避开与她正面交锋，反而在不断试探着她的招式路数。

　　混战中，一道极其隐蔽的剑气突然从背后袭来。这一剑来得悄无声息，角度刁钻，直取她后心要穴！

　　电光石火间，李承安本能地侧身，剑气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在桅杆上留下一道深痕。她猛然回头，却只看见一个迅速没入雾中的青衫背影。

　　那一剑的路数，分明是凌云宗的剑法。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黑衣人突然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浓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些人不像要下死手。"风岐皱眉检视着船上的痕迹，"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李承安沉默不语。她走到那道剑气留下的痕迹前，指尖轻触。剑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让她心下一沉——这确实是凌云宗的剑诀，而且修为至少在内门弟子以上。

　　"清查人数。"她突然道，"刚才可有人受伤？"

　　众人清点后，发现除了几个外门弟子轻伤外，并无大碍。但更让人不安的是，在刚才的混战中，竟然没人注意到那道来自背后的冷剑。

　　回到舱房，李承安再次取出昆仑镜碎片。镜面微微发烫，浮现出新的影像：

　　一个蒙面人站在暗处，正与另一个身影低声交谈。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人腰间的玉佩却清晰可见——那是凌云宗内门弟子的标识。

　　影像突然晃动，镜中浮现出四个血字："内鬼难防"

　　李承安收起镜片，指尖冰凉。她想起秘境中那个救她的身影，想起暗处那双始终关注着她的眼睛。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巨大的谜团，而凌云宗内部，恐怕早已被渗透。

　　次日清晨，楼船终于驶出迷雾海域。阳光洒在甲板上，弟子们都松了口气。

　　唯有李承安站在船头，目光深远。晨风吹起她的衣袂，怀中的断剑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知道，这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