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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尘尚未了,荷花池已枯 她伸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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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摩挲了一会,冰凉的事物冻得人心寒,摸起来像是山洞里的牢房。
指骨空空如也,云舒摸向怀里,藏雪竟然也不见了。
心知是着了道,来不及懊悔,她试着调用自己的灵力,不出所料,果然失败了。
不知道陈清晏和狐狸此番是什么境遇,云舒低下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究竟是怎么中招的,这几日他们饮食很是小心,那茶水也分明很正常。
“又见面了。”
灯火被点燃,来人不急不忙地把灯油放到墙壁的凹槽处,走到她面前来,声音暗哑,听不出来是谁。
近处能够看清,是牢房,却只有她一人。
这一处牢房似乎特殊加工过,更为牢固,墙壁上有层层不同明暗的血迹。角落处见到一团巨大的物什,像是铁链子。
来人分明做了层层叠叠的遮掩,她却看不透。
云舒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心中对此人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她冷笑道:“如今我手无缚鸡之力,阁下还如此藏头露尾,真是看得起我。”
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并没有被她激怒,“云道友,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同你做一笔交易。”
“付庄主真是好手段,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下的药?”云舒嗤笑,“我们不是已经做了约定,如今庄主怎么又出尔反尔。”
那黑衣人摊摊手,“不必诈我,有那时间不如好好想想你那朋友。”
云舒不屑道:“我如今自身难保,谁还顾得住他?阁下不如和我说说,怎么样才能放我走。”
“这是穿肠散,”那黑衣人拿出一枚不起眼的药丸,声音没什么起伏,“道友只需服下,我自会放你走。”
云舒握着栏杆的手指紧了紧。
……
次日清晨。
云舒猛然醒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边,藏雪安然无恙。
仔细检查了一番,却是并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千浪兄,你醒了吗?”
云舒本就是和衣而眠,只有这样,她才能睡得不那么死。
三五下收拾妥当,云舒面无表情地开了门。
阳光正好,不过辰时。
青衣书生收拾妥当,甚至还给自己擦了点脂粉,他只轻点几处,常人根本看不出来,这几处又添置得极妙,他本就一副好颜色,如今更是常人难及。
只是云舒恰好能看穿伪装。
她内心嘀咕,多年不见,陈清晏怎么养成了这么个花孔雀的性子。
陈清晏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面色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拿了把折扇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碧色的眸子。
他浅浅笑道:“千浪道友,不如今日,我们在这山庄里走走可好?”
云舒闭了闭眼睛,真希望自己是幻听了,她深吸了口气:“陈清晏……陈道友,真是和平素往来时,大有差异。”
“啊,这人嘛,落到纸笔处,总是有点不同的。”
旁边的两个山庄的人轻嗤一声,转过身去。
这两人,真没眼看。
“你头上有东西,别动,”陈清晏低头,“山洞有问题。”
“我知道,”云舒假装拍开他的手,“去你的。你那符箓怎么办,付正道万一发现的话。”
不过现在这两个看着她们的人没什么表现,想来付正道还没有发现。
陈清晏看着她,略有犹豫地小声问道:“我看不透你的修为,你较之那付正道差几重?”
说到这个,云舒嘴角抽了抽,陈清晏颈间带了条项链,应该就是他用来遮掩自己修为的物件。
这物件倒是个厉害的,竟然能将她也骗了去。
因着在她眼里,陈清晏竟然只有入道境三重。
要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青云会试时的陈清晏就已经是入道境大圆满了。
至于她自己的修为,云舒皱了皱眉头,她曾是窥云境大圆满。
如今不如……
她将某个遮掩修为的东西收了起来。
窥云境大圆满。
两人又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那几个家仆约莫觉得没什么意思,只在后面远远跟着。
云舒和陈清晏行至一处花园,这花园中间的湖中心有个亭子,亭子四面环水。
两人登上亭子,那几个家仆约莫也不太好意思跟上来,只远远地坠着。
云舒这才压低声音道:“昨晚我被带到了一处牢房。”
三处牢房,她已探明一处,正是关押群妖的地方,而昨晚她被带去的,应该是剩下两个中的一个。
一到正事,陈清晏也严肃起来,“你确定没有开玩笑?那山洞离这里可不近。”
云舒点点头,“那牢房内部应该是个法阵,进到里面之后无法使用灵力。我猜这附近有一个与之对应的传送阵法,这也是为什么昨天付正道能快速回来的原因,他应该没有发现你的符箓。”
她原本还有些疑惑,如果付正道真的发现了那个符箓,怎么还会邀请他们两个做山庄的客卿?
陈清晏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你是说你昨晚悄无声息地被带走了?”
云舒摇摇头:“我猜应该不是真的带走了我的身体,应该是一种幻象。”
只是这幻象已经到了可怖的程度,竟然能够影响现实。因为她昨日接过的那颗药丸,应当是真的。
假如有人能够编织幻象,又能在幻象中引入一些真实的东西,那么天下之人何人杀不得?
所以她猜测,这人的幻象定然要受到限制。
因此,她猜测,她在幻象中是真的被带去山洞了。
“这碧落山庄竟然有这种能人,”陈清晏想到了另一茬,“我们已经投靠付正道,他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绑了你。莫非是大长老那边的人?”
云舒皱了皱眉,“现下还不清楚,那日那个大长老特地透露给我们雪莲子的消息,有可能是他。”
利用幻境试探她。
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这幻境对她有用。
温良玉说她天生就有道身,一切的幻境和禁制按理来说都对她没有效果。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对陈清晏道:“你看看我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也许关键在于这颗药上。
这颗药是真的。
“那人给我吃了一颗毒药。”
虽然,大概率不是毒药。
不知怎的,陈清晏脸色格外差。
云舒奇怪地看了一眼他:“怎么了?”
陈清晏摇了摇头,两根苍白的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
阳光下,他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这毒药……”
……
是夜,内院荷花塘。
荷花已经枯败,只有残根在快要干涸的池塘里,可怜巴巴地贴着岸。
这地方虽然说在内院,但是却是个荒僻之地。
若不是白天和陈清晏踩过点,她真未必能够找到这里。
月黑风高,那池塘边果然站了个黑衣人。
云舒吐了口气,怎的还有些吓人。
她孩童时曾是凡人,虽然如今对于鬼怪之说不可置否,但看见此番景象,还是打了个冷颤。
冷颤归冷颤,她毕竟还是个窥云境的修士。
“阁下此番相邀,不知有何事?”
那黑衣人转身,拿下斗笠,露出张熟悉的脸来。
眉眼柔和,是那个圆脸侍女。
只是她的眼睛却很通透,有些不像是世间之物。
云舒嘶了一口气,她清楚地记得,之前见那侍女,她的面容……她的面容?
她一时无言,她竟然记不清这侍女在记忆中的模样。
应当是和这张脸没有差异的,只是为何感觉不像是一个人呢。
“姐姐不必紧张,”那女子见她将手放在扳指上,“不必拿出此弓,我不会害你。”
云舒心中警铃大作:“你如何得知这是弓?”
那女子苦笑一声:“大概是,我们都是天地间的灵物吧。”
灵物?
难道她是……雪莲子?
怎么可能。
那女子继续说道:“姐姐,我送你们走吧,我知道你二人来此,也许是为了山庄的灵物,只是这山庄……荷花池已枯。”
云舒有些不解:“你大费周章,只是为了送我们走?”
那女子一时语塞,她涨红了脸,点了点头:“你手上未曾沾染鲜血,你那同伴亦然。”
云舒并不吃这一套:“你究竟是谁?”
那女子愣了愣,苦笑道:“我是……春樱。”
话还没落下,一把扇子已然落到她脖颈之间。
云舒挑眉:“我劝你最好如实招来。你是不是昨夜那人?”
她老早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和她在那牢房时那人身上的血腥味,一模一样。
她自然是没有杀过人,对面这人可未必。
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风,将那黑衣彻底掀开。
云舒高这女子一头,于是正正好好看见了,自脖颈之下,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血洞。
新伤旧痕,深可见骨。
“你……”
春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一双琉璃般的眸子被悲伤蔓延。
云舒一时怔愣。
春樱猛然神色一变,一把推开她,黑衣一裹,就消失在了原地。
远处火把亮起。
“什么人?!”
云舒来不及思考,赶紧避开人摸了回去。
……
“陈清晏!”
她从窗子跳进来,只是房间却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张纸条:我和大黄前去会一会那个传送阵法,本药师符器阵法略有涉猎,不必担心。
虽然是按计划行事。
虽然,陈清晏的修为,比她只会更强。
即使是药师,陈清晏的木属性灵力也可以用于战斗,如今至少是窥云境,本就不必担心。
云舒闭了闭眼,不知怎的,她心里很是不安。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他身上看到的入道三重的修为。
云舒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
到了正厅,竟是一片狼藉,隐隐见到打斗的痕迹。
原来刚刚那群人不是发现她了,而是这付正道出事了!
那陈清晏?!
“陈清晏?!”
她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只是她既然只付了雇佣药师的灵石,总不能让人家搭上命。
她四处寻找,然而并没有找到。
一旁的废墟伸出一只手,绿色的袍子在其中拱了拱,一道人影站了起来。
“我……在这!”
头发杂乱无章,衣服乱七八糟,好生狼狈。
云舒松了口气。
“庄主,付庄主,你在哪?”云舒慢悠悠大喊道。
……
两人找了一会,居然真找到受伤的付正道。
“云长老,陈长老。咳咳,”付正道捂着胸口,“我被大长老暗中偷袭,受了伤,两位来的正是时候,快随我去一趟山庄禁地。大长老拿走了我的血,企图将雪莲子据为己有。”
他看了一眼云舒,对方的修为一览无余。
这人竟然也是,窥云境大圆满?
他咳嗽了两声以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如此年轻,竟然如此修为。
一抹微妙的情绪在他胸腔蔓延。
云舒上前扶着他,“庄主,你还好吗?”
她将那追踪符不动声色地扯下来。
这东西已经没有了,留着也是麻烦。
付正道摇摇头,站起身来,有些急切地朝着后面走去,按下一个暗格,“此处有传送阵,两位请随我来。”
云舒和陈清晏对视一眼,跟在他后面。
……
禁地前。
无论多少次来到这里,付正道还是会心下一颤。
他咽下去所有情绪,只将手轻轻搭在腰间那柄剑上。
“两位,今日必然是一场恶战,他日付某定然报答。请随我来。”
一路穿过清心池,云舒见到了三个熟悉的洞口。
第一个是群妖所在,第二个洞口和第三个,应当是昨夜她所在的地方,以及雪莲子所在之地。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云舒转过身来,看清来人的模样。
碧落山庄的大长老付潮生。
他的声音疲惫而悲伤,倒是和之前见到他时不一样。
付正道冷道:“大长老如今连庄主都不叫了,是想在这里杀了我,好继承庄主之位吗?”
云舒盯着付潮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付潮生苦笑一声:“今日,我就是打算了结了这一切的。”
付正道缓缓拔剑,他的眉眼落在剑身,显得极冷:“少废话。你既然选在此地,不就是因为此处不能带太多人进来。”
云舒皱了皱眉,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这大长老,还是无法确定是不是此人敢害她。
也有可能是那付正道。
有些想不通。
真应该全都吊起来打一百大板。
付正道看向左右。
“付潮生是破雾境初阶,还望两位道友施以援手。”
话音未落,已是飞身而上。
付潮生只抵挡他的攻击,却并不还手。
晓是如此,两人毕竟差一个大境界,付正道一时奈何不得他。
“两位道友!”他有些急切道。
云舒本想不理他,看看他情急之下会不会以毒药相威胁。却见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付潮生突然变了脸色,他一掌震开付正道,朝着第一个山洞飞身而去。
血腥味依旧很浓重。
那黑衣人被付潮生擒在手中。
“你怎么出来的?”
付潮生满眼不可置信。
云舒看了眼身旁的付正道,这黑衣人一出现,他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陈清晏惊讶道:“是她。”
云舒心下有些无语。
怎的没想到,这黑衣人还能属于第三个阵营!
而且似乎这两人都不是很想让她们知道啊。
她幽幽道:“陈兄,我们似乎看到不该看的了。”
陈清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的折扇都挥不动了。
他,何必,应云千浪之邀!
说时迟那时快,付潮生眼里一丝狠厉,竟然要将那黑衣人掐死。
“庄主,我是你女儿!”
付正道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一时间,氛围降低到了冰点。
已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