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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庄主施厚利,云舒假逢迎 付正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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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正道收了手,温和得体,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笑道:“白日里山庄有急事,付某招待不周,现下特地为两位设宴。”
他抬眸望向里面,眉宇间掠过一丝焦灼,又很快压了下去。
“敲了好几声门,陈道友都没有回应。付某担心他出了事情。”
云舒赞同点点头,“付庄主所言极是。”
说罢她一把推开了房间,塌上的人露出真容。
云舒回过头,身后的人并未进来,她嘲讽一笑,“付庄主,怎么不进来?不是担心我朋友在你山庄出现什么生命危险?”
付正道拱拱手,似乎有一瞬被对方的少年恣意刺痛。
“云道友说笑了,付某绝无此意,是我此举不妥了,还望两位道友海涵。只是山庄近来多事,我不得不小心些。眼下已在正厅设宴席,全当付某赔罪。”
人走了,云舒关了门,这才感觉脚下虚浮,几乎有些站不稳了,她连忙扶住门把手。
好了些,云舒走到塌边,施了术法,刚才还栩栩如生的人刹那间缩小成巴掌大小。
捏住海螺,她低声道:“速来,来的时候避开些人。”
那边应了一声,云舒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刚才不过是赌一把,赌的就是这人既然是君子做派,定然不会冒昧进来。要是任由他在那里不走,陈清晏又迟迟不出来,这事就难解释了。
只是付正道先她出那山洞没有多长时间,是如何这么快就来敲门的。
窗户被推开,陈清晏跳了进来,气喘吁吁,肩上是累得吐舌头的狐狸,“是付正道派人来敲门?”
云舒摇摇头,“是他本人。”
陈清晏有些惊讶,“什么?”
他的符箓不久前才显示付正道在山洞那边啊。
陈清晏脸色很差:“这附近肯定有一个传送阵法。”
在符箓阵法这方面,他有绝对的自信。
云舒略微思考,把那木偶递给他,“不管如何,暂时瞒了过去,他说给我们摆了宴席,去瞧瞧。”
陈清晏将木偶随手放进袖子里,他那袖子是自己特制的广怀袖,顾名思义,里面的空间能放不少东西。
“你的胳膊怎么了?”
云舒瞟了一眼。
后者无所谓地摆摆手:“来的太急,不小心划到了吧。”
……
出人意料的是,这场晚宴真的就像是一场晚宴一般。
几杯酒下去,付正道笑道:“二位都是人中豪杰,不知道有没有意愿在我碧落山庄做客卿。山庄虽然比不得仙都各宗门世家,但付某一定尽心招待。”
他已经调查过了,仙都云家并没有云千浪这号人,甚至少年一代没有女子。
如此,这二人当是可用之才。
虽然这粉衣女子年纪轻轻已经是窥云境,但也许,这是老天在帮他。
云舒漫不经心地端起杯子,“付庄主,以我的实力,若是想要加入仙都,也不是难事。”
她握着扳指,冰灵力自她周身而起,一时间,气温都低了些许。
竟然是变异冰灵力!
付正道心下有些诧异,脸色却不变,周身木灵力缓缓而起,将云舒的火灵力压了下去。
少年脸色苍白,看上去很是不情愿地收了灵力。
付正道和煦一笑:“云道友年纪轻轻就如此修为,在下佩服。仙都虽然实力强盛,资源很多。可是就算不提其中佼佼者如同过江之鲫,如今各世家之间暗流涌动,付道友真有自信能选择最后的赢家?”
他抿了口茶,不急不慢,“我碧落山庄历史亦然悠久,曾经也有辉煌,虽然如今没落,底蕴却也还在。更何况,两位是我发现的英才,付某必然举全庄之力助两位道友更进一步。”
他虽然说的是两位道友,但却分明只看着云舒一人,那目光竟然隐隐带了一丝偏执。
云舒面色微变,仿佛心事被说中了一般。
陈清晏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子,落得一声响,“付庄主,虽然你是一番好意,可是这山庄,似乎不由庄主一个人做主啊。”
付正道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疲态:“付某正要向两位求助。”
“山庄自先祖开创以来,保佑平民百姓,世代安康,为了防止庄主一家独大,先祖设立了长老阁。可是如今,长老们越发过分,今日两位也是看到过的。”付正道慢慢道,“所以付某想请两位,帮助付某除掉长老阁,还山庄安宁。”
陈清晏嗤笑:“付庄主,你也知道,如今你势弱,帮你我们似乎得不偿失啊。”
云舒没说话,但也没反驳,她看着付正道,似乎在等他的筹码。
付正道神色坦然,似乎早有预料。
“付某如今唯一的倚仗,便是这一身血脉。”
一抹厌恶之色在他眉宇间稍纵即逝。
“付某不妨直说,想必两位也是为了雪莲子来到山庄的,这雪莲子所在的清心池,设下层层禁制,只有庄主血脉才能开启。”
云舒在心里轻嗤一声,不过是禁制。
陈清晏低头喝了口茶,将那抹溢出来的笑咽了下去。
笑话,这天下就没有他解不开的禁制。
狐狸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抬头看着付正道,一时之间觉得他有些可怜。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两人一狐都震惊起来。
“两位道友有所不知,这雪莲子乃是山庄至宝,可以迅速提高修士的修为,从窥云境,直接到破雾境。”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云舒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如果有这种东西存在,修仙界必然血雨腥风。
陈清晏深吸一口气,“付庄主,这可是一个大境界!”
付正道无奈笑了笑,“就知道两位不会相信,卓青。”
一个人应声走了进来,正是他们白天见到的家仆。
卓青行礼,“庄主。”
付正道拿出了一枚丹药递给他。
卓青变得激动无比:“多谢庄主!多谢庄主!”
他一把将那丹药吞吃入腹,脸上的神态状若癫狂。
灵力翻涌。
云舒大惊,这人竟然真的从入道境九重,直接突破到窥云镜的二重。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云道友。”付正道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清心雪莲子是水系至纯之物,但其性情温和,无论道友修炼的是什么灵力,亦然可以使用,这可是山庄最大的秘密,付某如此诚信诚意,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他抬起头,似乎并不急于得到结果,毕竟,现在最大的饵握在他的手里。
眼前那人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付正道满意地垂了垂眸,“天色已晚,两位道友且先住下,明日便可以搬到客卿长老的居所。至于我与两位所求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
月上屋檐。
陈清晏的房间。
窗子没关,他双手枕在脑后,有些茫然的望着那轮明亮的月亮,“大黄,你说那水系至宝真能有那样的功效吗?”
狐狸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怎么了?你想用?”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道:“毕竟这种诞生于天地的灵物,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狐狸一双眼睛看向他,哼了一声。
“喂,我说你,我劝你想都不要想。修炼一事,本就是与天争,这种迅速提高修为的法子,就算是真的,也会扰乱根基,影响日后的上限。”
“什么嘛……”陈清晏略有心虚,他自然知道这些,这不是一时头昏脑热,“我就说说。”
过了一会,他又道。
“大黄,你说那个云千浪。”
狐狸仿佛听到了很感兴趣的东西,他她舔了舔爪子,等着陈清晏继续说下去。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
她抬头一看,那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可恶的人类!说话说一半。
她狠狠地瞪了陈清晏一眼,转而自己坐到了窗边。
上一次看月亮,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自从仲雨死后,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等再次醒来,这个世界竟然已经没有妖族了。
无处可去,无人可寻。
行至巴山楚水,找到仲雨曾经的一所枯庙。
本想从此长睡不起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她醒来了,还做了许多错事。
月华如练,陈清晏翻了个身,将她一下子拢进怀里。
狐狸刚要给他一脚,尾巴处却痛了一下。
陈清晏的胳膊不知道何时受了伤,他也没有包扎,兴许是不小心压到了,伤口又流出血来。
正正好好滴在了狐狸的尾巴上。
一缕黑气从她的尾巴里钻出来,狐狸的眼睛一下子清明起来。
咦,她当初是为什么想那么做?
……
那边乱糟糟的一团,云舒听了心下更烦,睡也睡不着,她想着干脆去那山洞里再逛一圈。
刚推开窗户,就和外面的人对视了。
云舒尴尬地笑了笑,“好巧啊,卓青。”
卓青道:“云长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望向窗外几个陌生的面庞,云舒勉强笑了笑,“各位辛苦了,不打扰了。”
关上窗子,上了床,云舒心生郁闷,虽然外面那一群人拦不住她,可是门窗都被盯着,想要悄无声息地溜出去,简直是难如登天。
想来陈清晏那边也是那样。
脑子里想着下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煞气,妖狐,沈雪驰,陈清晏,山庄……可真是比她在玄云宗的日子丰富多了。
也许是刚去过不久,云舒竟然想起来那牢房里的一群妖来,世人皆言妖性狡诈,不知那一面淳朴是否是装出来的。
不知想到哪里,就陷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不好,梦里天火纷飞,人、妖、魔惊惶奔走,她自是其中一员,不知怎的术法全部消失,如同凡人般弱小,许多人在她面前死去,看不清面孔,也不记得身形,但她分明觉得是熟人,沈雪驰,陈清晏,楚落,掌门,师父……先后倒在了火里。
梦总是光怪陆离的,下一秒他们都活了,黑洞洞的煞气缠绕着他们的四肢脖颈,温良玉的脸被勒得紫了,却一声不吭,陈清晏被无数道煞气扯着,位于最中心,他笑着哭着,她走上前去,又掉到漩涡里,还没来得及看其他人如何。
这一晚浮浮沉沉,睡得可谓是极不安宁。
不对,她不在床上!
云舒猛地惊醒过来,眼前熟悉的地方让她心惊。
粗大的铁栏,是山洞里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