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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是不是没有脾气? 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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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青州四海货栈传送到中州的阵法设在一处小镇上,云舒颇为无语。
中州繁华,从寻青州传送至中州的商人不少,修士和凡人都有。
长乐镇早年被四海货栈从楚家那里买了去,负责守着四海货栈传送法阵。
也是因为这镇子凡人居多,以防意外此处是禁止用灵力的。
“为什么不直接设在四海货栈里啊?”
云舒擦了擦额头的汗。
偏偏还是个艳阳天。
陈清晏虽然是四海货栈的老板之一,但是并不清楚具体事宜,他们是去了四海货栈之后,才得知这前往中州的传送阵法设在了长乐镇。
至于长乐镇……
云舒望向熟悉的山头。
你说巧不巧,就在楚家秘境附近。
也就是说,她们绕了半天,从寻青州北边边缘的临青城,飞了很久飞到了四海货栈。又得知传送阵法在寻青州最南端的楚家秘境旁边。
而她们一开始就在楚家秘境附近。
哈哈。
陈清晏无奈道:“确实如此。你也看到了,哪怕是我,想要坐传送法阵去中州,也要报明身份目的,传送法阵这方面,四海货栈还是很严的。”
四海货栈能作为修仙界第一商业巨头屹立不倒,除了保持绝对中立,和他极其重视客人的体验感也有关系。
传送法阵这种东西,确实是严格一些比较好。
当然,还因为四海货栈的创始人过于有钱了。
这些云舒自然也清楚,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
只不过天气太热,越接近长乐镇,人就越多,她看见这群人不御剑飞行,倒是有些难以理解。
真不嫌热啊。
虽然只规定了长乐镇禁止用灵力,但是约定俗成,大家都会离得很远就不御剑飞行了。
云舒和陈清晏对此不太清楚,她们不御剑飞行主要是因为没人能御剑飞行。
大黄蔫蔫道:“跟了你们,我真是服了。想当年,我可是坐过青鸾鸟的狐,差远了差远了。”
同时,她看向远处的马车,一只白狐拉开了帘子,朝着她抛了个媚眼。
一只手轻轻将那只白狐抱了起来,拉上了帘子。
透过缝隙,大黄看到了里面柔软的金丝床褥和一桌的瓜果点心。
狐比狐,气死狐。
大黄扭头看了一眼陈清晏和云舒,见两人各自拿了一片大叶子挡在头上,而她的脑袋上无依无靠。
大黄:……
她伸出两只短短的爪子,盖在了头上。
正跟着前往长乐镇的大部队向前走着,前面突然热闹了起来。
云舒咦了一声,有些疑惑:“怎么,到了那长乐镇?”
眼前分明还是山啊,没有看到什么镇子。
陈清晏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虽然热闹,但大家步履不停。
云舒心下更有些好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她和陈清晏本是并肩走的,如今就快了陈清晏一大截。
陈清晏在后面懒洋洋地喊了句:“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药师啊?”
云舒听见他说话,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家伙真是有个药师梦,明明对医术一窍不通,一路上却一直以药师自居。
她还未来得及反驳陈清晏一句,便被眼前的场景骇住了。
“怎么了?”陈清晏看向突然停下来的云舒。
他快步走上前去,“你没事……”
他也有些难以理解眼前的场景。
远处树下两具尸体,一大一小。
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死状惨烈。
私密部位均被利物划破,身上衣服七零八落,衣不蔽体。
云舒闭了闭眼睛。
她向前一步,想要给他们盖点东西。
陈清晏一把拉过她,摇了摇头。
他小声道:“这是玄云宗的禁制。你以为为什么前面走过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人出手。”
云舒艰涩道:“我知道。”
她还知道,像是禁制这种东西,只能是玄云宗的内门弟子才能学。
像沈雪驰这种只是来玄云宗学习的,断然学不了。
因此她更无法接受,此事是玄云宗内门弟子干出来的。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了陆昭明。
陆昭明应该就是当初在木莲乡遇见的小桐,从祭祀上妖族众人对他的盼望程度上来看,他甚至很有可能是妖族这一代的领袖。
那么这样的身份,是怎么拿到亲传弟子令的呢?
脑中的记忆比习惯先告诉她答案,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一个人妖相对和谐的时代,云舒自嘲地笑了笑。
你看,还好那时候没把墨阁交给她呢。
一路走来,陆昭明此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有城府,或许只是单纯的不爱说话。
甚至有亲传弟子令。
亲传弟子令这东西,本就代表着玄云宗的最高信任。
可是她对陆昭明的怀疑,却一直没抵消。
知道陆昭明就是小桐的那一刻,云舒承认,她生了几分恻隐之心和内疚。
但是她有时候讨论一些东西,确实会下意识避开陆昭明。
无它,人妖殊途,或许她潜意识里摒弃不了偏见。
就像是陈清晏说陆昭明有事离开了,而遇到这种情况,她会下意识地想到陆昭明会这个阵法,又不在场。
有些话,不说出来也会很伤人心。
哪怕只是想想。
“你……”
陈清晏没拉住她,到底看着她旁若无睹地走进了玄云宗的禁制里。
他们二人停留在这两具尸体旁,本就引人注目了,如今云舒没受到任何阻拦,不少人停下了脚步。
“她怎么没事啊,难道是她动的手?她是玄云宗的人?”
旁边一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可别瞎说!”
云舒抿了抿唇,检查了一番这二人的伤势。
两人都被点了哑穴,无法发声。
伤口是剑伤,没有致命伤。
应该是流血过多而死。
看上去像是仇杀。
那孩子手腕膝盖均有挫伤,看上去像是摔倒后留下的。
玄云宗的谁,会和这两位毫无修为的凡人有如此深仇大恨。
云舒抿了抿唇,打开储物空间,准备拿出套衣服来给二人盖上。
空空如也,她一愣。
这才想起来她和陈清晏刚刚把受损的衣服留在四海货栈修补,储物空间里并没有什么衣服。
她出了禁制,望向众人:“谁能卖我一件衣服?”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她是怎么来去自如的,这就算是自己下的禁制,也应该不能这么来回走吧。”
有人招呼同伴前行,不想趟这趟浑水。
也有人避开了云舒的视线。
云舒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卖我一件衣服,价格随便你开。”
依旧无人回应。
“你们……卖我一件衣服。”
陈清晏挡在她身前,有些不忍:“云舒……”
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些小门小派,或者是些凡人,不会有人愿意出手帮一对尸体的,在玄云宗的禁制之下。
如果没有云舒……他自己孤身前来。
陈清晏神色黯了下来。
他……或许也不会出手吧。
他会痛恨,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他人的冷漠,但他说到底,并不愿意为了两个尸体最后的体面,或许得罪玄云宗,或许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而且,说不定设立此禁制之人,并未离去。
想到此,陈清晏打了个冷战,“云舒,我们得离开这。”
陈清晏愣了愣,望着那只被拍掉的手。
云舒蹙了蹙眉,看向他的神色里,第一次多出来一丝不解,一丝……厌恶。
陈清晏颤了颤睫毛,他说错话了,他不应该这样说,他应该说些什么补救?不,怎么办。
大黄不知何时到了云舒的肩上,她此时也有些难以置信:“你!你!”
她十分激动道:“你再也别想吃我的烤鸡腿!”
云舒轻声道:“大黄。”
她转过身,又走回了禁制之中。
她突然想起来,她还有桑蚕丝的被子。
眼角突然湿润,云舒抬头望天。
雨越下越大,仿佛刚才热灼逼人的太阳是假的。
雨越下越大,看热闹的人带伞的不多,纷纷散了开来。
雨越下越大,到最后,桑蚕丝的被子盖在一大一小两人身上,云舒想,很快就会被打湿吧。
并没有。
陈清晏手里动作没停,在那禁制上加了一道避雨符。
在他人之禁制上强加东西,自然不会容易。
他将那股泛上来的血咽了下去。
云舒看了他一眼,陈清晏给这禁制套了一道避雨符,她和尸体都没受到太大影响,可是他自己却被淋透了。
陈清晏被浇得像个落汤鸡,面上还带着些笑:“云舒,还好你还有被子。”
云舒将大黄收进了储物空间,抬脚迈出了禁制。
雨瞬间也将她打透。
陈清晏弯了弯眉:“要不要我将这个禁制解开,然后我们把他们埋了,这样……”
“对不起。”
陈清晏唇边笑意僵了僵,“你……”
半晌,他才有些懦然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不知何时,他的眼里,能够最大化利益,却也只能看得到利弊。
陈清晏喃喃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想像你一样,不,或许我们都想像你一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人人都想当英雄,可是人人都有私心。
“陈清晏,你是不是没有脾气?”
雨声很大,树叶哗哗作响,云舒的话很轻,但陈清晏听了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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