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塔斯汀汀

33、木莲乡

　　“你们终于回来了！”

　　陈清晏松了口气。

　　却见两人神色有些怔愣。

　　云舒和沈雪驰去时不过二十岁的少年，如今愣是在木莲乡待了十年。

　　云舒张嘴就来：“陈清晏，我们现在可比你大十岁。”

　　陈清晏有些懵波一，“啊？”

　　“云千浪，你在说什么？”

　　云舒抿抿唇，“叫我云舒吧。”

　　“云舒。”陈清晏挠挠头，其实他知道云千浪多半是个假名字。

　　等等，云舒？

　　“我靠，你就是温良玉第四个弟子？那个废……常幸运的云舒？”

　　云舒读懂了他未尽之意，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看向沈雪驰：“沈师兄，如今可否解释我会运筹了？”

　　沈雪驰看了她一会，并不言语。

　　陈清晏反应了一会，不对啊。

　　现在修为低下的明明是自己。

　　他有些愤懑：“所以你不仅不是废材，还是个天才？”

　　云舒朝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低调低调。”

　　十年幻梦，若是寻常人也许早就走不出来了。

　　只是于云舒而言，梦就只是梦。

　　“陆昭明，你也一块来吧。”

　　云舒看了看门口抱剑而立一声不吭的男子。

　　“给你们讲一讲上古时期的妖族历史。”

　　陆昭明神色一动，走上前来。

　　陈清晏也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谁曾想，云舒竟然一把扯过沈雪驰的手，分别放在两人手里。

　　几人几乎瞬间弹跳后退。

　　陈清晏瞪大眼睛：“干什么？我可不是断袖啊。”

　　沈雪驰冷哼一声，这人以为他想！

　　云舒无奈：“给你看真人版历史！”

　　一番折腾，陈清晏也对这些了解得大差不差。

　　至于陆昭明，云舒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他。

　　这人，本就知道得差不多。

　　这么多年，背负着这些活着，他应该很累吧。

　　云舒眼神坚定：“总之，是时候把真实还给历史了。”

　　陈清晏沉默了会，道：“可是，你给我看这些，不是本来就是历史吗？神族授道，虽然妖族在天妖之战后渐渐没落，灵尊赤金率众平乱这件事，不是常识吗？”

　　他依然有些疑惑：“而且人族和妖族关系还不错啊，碧落山庄的时候我们不是还帮了他们？”

　　“四大家族，没有什么温家啊？不是楚家？而且神族授道，和四大家族什么关系？”

　　云舒回顾了下自己的记忆，除了在灵殿那段，历史竟然也是这么写的！

　　她望向沈雪驰，两人具是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

　　只有陆昭明，全身颤抖。

　　他紧紧抱着昭明剑，红了眼眶。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云舒看向他，一时觉得恍惚。

　　一时不知该称呼他为桦爷爷，还是离桦。

　　他眼里有些疲惫，更多的是释然。

　　不知怎的，云舒看到他的眼睛，竟然心下一紧。

　　“按照计划，也许此时我应该和诸位喝些酒的。”离桦笑了笑，仿佛有了点在灵殿时的影子。

　　“只是人年纪大了，就有些力不从心。”

　　“木莲乡有一个宝物，既然我同你们有缘，就送给你们吧。”

　　几人闻言纷纷看向他。

　　“木莲乡有一至宝，叫木莲香。”离桦依旧笑着，“木莲有香，天下至善，这东西呀，我想送给你们，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拿到。”

　　他知眼前有人是故人，可时间太久，已经记不太得。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地试探。

　　有时即使是他，也分不清幻与真了。

　　只是这一次，妖族与人族，终于和谐共生。

　　这一次成功了。

　　他可以安心走了。

　　陆昭明猛然抬头，只见白发苍苍的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成一道淡淡的青烟。

　　“不！离桦！”

　　他扑上前去。

　　陈清晏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想找的木系至宝，居然就是离桦！

　　想来她们在木莲乡寻找的那些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

　　陈清晏低下头：“若是这样，不如去神农谷。”

　　他拍了拍陆昭明的肩膀：“陆兄，我懂你。”

　　见到万年前的大能就这样陨落，他心里也有些唏嘘。

　　陆昭明摇摇头：“你不懂我。”

　　云舒叹了口气：“只怕离桦的灵魂已经虚弱得不能再虚弱了。”

　　万载光阴，与天同寿。

　　他的天赋既是时间，想来也许这一次，已经是他能得出的最好的结果了。

　　与天争一二，原来修士与妖，都是如此。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只见陆昭明如同触电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

　　陆昭明愣了愣，“不可能。”

　　陈清晏还有些伤心，“什么不可能可能的，修仙界什么都可能，只是可惜桦爷爷那么和善的老头。”

　　他伸出手摸脸，那青烟竟然朝着他飞去。

　　“我去！”

　　他吓了一跳，然而青烟只是绕着他的手，消失不见，在他小指留下一道青色的痕迹。

　　“这这这怎么办？”他求助地看向云舒。

　　后者有些古怪地看着陆昭明和陈清晏：“应该只是认你为主，没什么害处。”

　　“啪！”

　　一个小孩猛地推开门进来。

　　小桐眼眶红红的，他恶狠狠道：“我送你们出去！”

　　“小桐？”

　　云舒还没说完，就被扔了出去，回到了她们来时的地方。

　　她头朝地，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

　　不一会儿，沈雪驰和陈清晏也都落在地上，不过他们都是站着的。

　　陆昭明最后一个出来，他板着脸，一言不发。

　　陈清晏原地转圈圈，奇道：“居然进不去了吗？”

　　云舒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陆昭明：“怎么你们都没被扔出来。”

　　陈清晏递给她一块毛巾：“可能你人品不好。”

　　她拿过去擦了擦，没什么反驳的心情。

　　一切还是照常，她的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灵殿在那之后，究竟还经历了什么。

　　比起这些难以解释的东西，离桦的消失，让她更加难受。

　　当初在碧落山庄，她因为雪莲子已经生了灵智，便觉得灵物那么多，又何苦执着于此。

　　但是如今，木莲乡的灵物，也是离桦的一丝灵魂化身而成。

　　她心里清楚，若非离桦自己不想活了，他应该还能活很久很久。

　　从前她最大的理想，就是修炼成为最顶尖的修士。

　　只是如今见到离桦的结果，也不免唏嘘。

　　离桦很强，几乎是她见到过的最强者。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日行千里，逍遥九州。

　　这是她记忆里对离桦的描述。

　　她没法分清哪些记忆是离桦隔着万年光阴算计得来的结果。

　　只是想着，若是她自己，亲人旧友皆逝，是何感想？

　　不对！

　　她突然想到，砚声曾屠尽一城人。

　　那离桦呢，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救人吗？

　　如果没有救人，他就能阻止天妖之战。

　　赤金不会死。

　　云舒心里有些难受。

　　做出选择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离桦能回溯时间，赤金可以预知未来。

　　他们的天赋，有时候更像是一种诅咒。

　　那紫玉呢？

　　她低头看向紫玉。

　　赤金临死前将紫玉给了她。

　　为什么呢？

　　隔了万载光阴，她又是如何将这把弓给了她？

　　云舒努力回想，却丝毫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得了这把弓。

　　算了，找时间问问温良玉。

　　清心雪莲子是活生生的生命，木莲香也是，如果之后寻找的每一个至宝都是，她真的能够狠下心来吗？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剥夺其他人的生命。

　　云舒叹了口气，“好想喝酒啊。”

　　可惜她水袋空空，已经一滴酒也没有了。

　　没人问接下来去哪，没人问接下来该怎么走，他们毕竟还只是一群少年，生死离别一瞬间，也不过刚刚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