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槐序》萌芑

10、宿舍篇［雾琛］

　　晚自习铃刚落，宋琛就揣着袋刚买的橘子冲回宿舍，书包往椅子上一甩，语气亮堂堂的。
　　“小谭，我回来啦——”
　　话音落才见季雾谭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指尖攥着衣角轻轻摩挲，台灯暖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浅浅的，没像往常一样应声。宋琛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了？蔫蔫的，不舒服？”
　　季雾谭猛地回头，耳尖先红了半截，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手指绞得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不舒服……就是……”他顿了半天，才低着头小声补完。“我的床湿了，早上晾的床单没干透，也没带替换的……”
　　这话刚说完，他耳尖红得快滴血，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藏进衣领里——本来就跟宋琛熟络没多久，这种事说出来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宋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满是不在意。
　　“嗨，这算什么大事！瞧你紧张的。”
　　他指了指自己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被褥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不介意的话，今晚跟我挤一晚呗，我床够宽，俩人睡正好。”
　　季雾谭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光，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连声音都轻快了些，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
　　“真、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咱俩谁跟谁。”宋琛笑得更欢，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他嘴边。“快吃，我去把床铺再理理，软和点。”说着就转身去收拾床铺，把枕头往中间挪了挪，又扯了扯被子。季雾谭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悄悄弯起。
　　洗漱过后宿舍熄灯，宋琛率先钻进被窝，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快过来，别冻着。”
　　季雾谭点点头，轻手轻脚躺进去，被子里还残留着宋琛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微微蜷了蜷身子，有点不自在，却没觉得排斥。
　　宋琛一开始还挺坦然，心里想着都是男生，挤一晚没什么，可身边挨着季雾谭温热的身子，鼻尖萦绕着少年清浅的气息，忽然慌了神。
　　白天那个大大咧咧、能跟所有人打成一片的宋琛不见了，后背悄悄冒了汗，脸颊也烧得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僵硬地躺着，不敢乱动，生怕惊扰到身边人，余光偷偷瞥过去，见季雾谭闭着眼睛，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想来是睡着了。宋琛松了口气，却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身边人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宋琛困意渐浓，意识模糊间竟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等他迷迷糊糊有了知觉时，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了季雾谭怀里，脑袋抵着对方的胸口，能清晰听见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下宋琛彻底清醒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烧得滚烫，想悄悄挪开，又怕吵醒季雾谭，只能僵在原地。把他拥入怀里的人软软的，带着清浅的暖意，心跳声隔着睡衣布料传来，安稳又安心。他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鼻尖蹭了蹭对方的衣襟，带着点羞赧，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沉沉睡去。
　　清晨天光微亮时，季雾谭先醒了，低头看见窝在自己怀里的宋琛，耳尖瞬间泛红。他轻轻眨了眨眼，没敢动，只悄悄抬手，替宋琛轻轻掖了掖被角。等宋琛醒过来，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又想起昨晚的模样，脸瞬间又红透了，嚷嚷着“你怎么不叫我”。
　　季雾谭笑着应声，尬尴与羞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