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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行动编号:180雪夜集结】 地窖内的寒 ...

  •   地窖内的寒意,如同拥有生命的实体,顺着土壁的每一道缝隙,顽强地渗透进来,与篝火那点可怜的热量争夺着对这片狭小空间的控制权。吴邪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泥土墙,双眼紧闭,但并非沉睡。他的意识,如同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艰难维持平衡的小舟,正航行在灵魂感知的深层领域。

      左手紧握的“有序印记”晶体,如同定海神针,散发着稳定而清凉的星辉,为他圈出一片相对平静的“锚地”。右手则轻轻按在怀中那片冰凉的黑色逆鳞之上,龙鳞中蕴含的、与昆仑地脉与龙族遗泽隐隐共鸣的磅礴生机与悲伤,与“有序印记”的秩序星光形成一种奇特的互补与循环,在他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与“观测者”标记周围,构建了一层更坚韧、更柔和的缓冲与“伪装”层。这感觉,就像在布满裂纹的冰面上,覆盖了一层坚韧的、有弹性的特殊薄膜,虽然无法修复裂痕,却极大增强了承载能力,隔绝了外部的侵蚀与窥探。

      得益于这种暂时的稳定,吴邪能更清晰地、更大范围地调动感知。他的“视线”穿透了地窖厚重的土层,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过黑暗笼罩下的黑石集,扫过更远处被冰雪和血色天光覆盖的群山。

      感知的反馈,如同冰水混合着尖锐的玻璃碴,涌入他的意识。

      黑石集如同一块正在缓慢腐烂的、散发恶臭的腐肉。大部分区域是冰冷的死寂,只有少数几个角落,蜷缩着微弱、惊恐、充满戒备的生命光点——是像阿贵他们那样的幸存者。而在小镇的边缘和某些建筑深处,则盘踞着几团更加凝实、但也更加混乱、充满了贪婪、暴戾与一丝“被驱使”感的暗红色光团——那是“银手”或“清道夫”残部的小股驻扎点。他们像是秃鹫,守着这片即将彻底死去的土地,等待着最后的掠夺,或者……执行着某些吴邪尚不明确的命令。

      更远处的群山,景象更加“壮观”,也更加令人心悸。

      以玉虚峰为中心,一片浩瀚、冰冷、如同亘古冰川般的月白色光芒,顽强地覆盖着大片山域,那是“守陵人”的力量场。但这片“冰川”正在被无数道从大地深处、从天空云层渗透下来的、粘稠、阴险、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管”所侵蚀、包裹。暗红“血管”并非盲目攻击,而是有选择性地寻找着“冰川”的薄弱点、能量流动的间隙、甚至“冰川”与山体岩石结合不够紧密的“断层”,如同最耐心的矿工,一点点地掘进、渗透、污染。

      在“冰川”外围,靠近黑石集方向的几座山谷和山坳里,吴邪感知到了几处规模更大、能量反应更“有序”但也更加冰冷的暗红色“结节”。这些“结节”散发着与撒哈拉“观测者”基地同源、但更加内敛、更加“专注”的气息,周围有规律移动的、细小而密集的能量光点巡逻。那里,应该就是阿贵所说的、“银手”和“清道夫”押送俘虏前往的“工地”前哨或中转站。

      而在“冰川”与暗红“血管”激烈对抗的区域边缘,吴邪偶尔能捕捉到几道极其迅捷、凌厉、如同寒夜流星般的银白色或淡紫色光点一闪而逝,与“观测者”的暗红单位发生短暂而激烈的碰撞,随即又隐没无踪。那是……“守陵人”在清除渗透者?还是张起灵在行动?亦或是……齐羽,或者那位白衣观星者?

      信息庞杂,危机四伏。但吴邪也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机会——那些散落在“冰川”外围、相对孤立的暗红“结节”和巡逻队,或许就是他们获取情报、甚至采取行动的突破口。

      他缓缓收回感知,睁开眼睛。篝火的光芒在胖子脸上跳跃,他依旧保持着那奇特的呼吸节奏,怀中的“荒火龙骨”弓身上,金红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与旁边靠着土壁的、那把从“织墓”遗殿中得来的、名为“寂灭之喉”的暗金长弓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能量交换。胖子在尝试理解、沟通这两把凶兵,为可能到来的恶战做准备。

      “有发现?”胖子几乎在吴邪睁眼的瞬间就停止了调息,低声问道,眼中精光一闪。

      吴邪将感知到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胖子,尤其是那几个疑似“工地”外围据点的位置,以及“守陵人”力量场与“观测者”侵蚀对抗的前线态势。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结节’,在东边那个叫‘狼嚎谷’的坳子里,直线距离不到二十里。”吴邪指了指方向,“那里能量反应相对集中,但守卫的移动似乎有规律可循。是个目标。”

      “二十里……以咱俩现在的脚程,加上这鬼天气,得走上大半夜。”胖子估算了一下,“而且,抓‘舌头’容易,怎么带回来审?那地方离他们的据点太近,弄出动静就麻烦了。”

      “不用带回来。”吴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就在附近找地方审。我需要知道那个‘工地’的具体位置、内部情况、守卫力量,还有……云彩可能被关押的地点。问完……”他顿了顿,“处理干净。”

      胖子点头,没有异议。乱世当用重典,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

      两人不再多说,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息、进食、检查装备。吴邪将骨匕和那半截锈砍刀磨得更锋利些,将“有序印记”晶体贴身放好,确保能瞬间激发。胖子则仔细调整了“荒火龙骨”的背带,将骨匕插在最顺手的位置,又试了试那柄“寂灭之喉”的重量和手感——弓极沉,以他现在的状态,勉强能拉开小半,但弓身传来的那股毁灭性的悸动,让他既心悸又兴奋。

      子夜时分,一天中最冷、也是最黑暗的时刻。两人熄灭篝火,用沙土仔细掩埋余烬,悄无声息地钻出地窖,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东边的“狼嚎谷”方向潜行而去。

      夜风如同亿万把冰刀,切割着裸露的皮肤。积雪没过脚踝,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他们不得不极其小心地选择落脚点,尽量走在岩石或冻硬的土地上,减少声响。高原稀薄的空气和尚未痊愈的内伤,让每一次潜行和攀爬都伴随着肺部的灼痛和眩晕感。但两人都咬着牙,凭借着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意志和技巧,沉默而坚定地向着目标靠近。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狼嚎谷”外围的一处山脊。伏在冰冷的雪地里,向下望去。

      山谷并不大,呈狭长的葫芦形。谷底较为平坦,搭建着十几顶厚实的军用帐篷,中间围着一小片空地,生着几堆篝火。帐篷周围,停着几辆改装过的雪地摩托和履带式运输车,车身上有“银手”的标志。大约二十名穿着统一黑色防寒作战服、但装备比正规“银手”精锐差得多的武装人员,分成几组,围着火堆取暖、低声交谈,或是在帐篷间、谷口处巡逻。他们的精神状态并不好,脸上带着疲惫、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巡逻时也显得心不在焉。

      谷口两侧的山坡上,各有一个简易的瞭望哨,用沙袋垒成,上面架着探照灯和老式的重机枪,但哨兵似乎蜷缩在里面打瞌睡,探照灯也只是有气无力地缓缓转动。

      正如吴邪感知到的,这里的守卫外紧内松,士气低落。毕竟,在这天寒地冻、怪物和“守陵人”力量肆虐的鬼地方驻扎,还要负责押送那些“不祥”的俘虏,能提起精神才怪。

      吴邪和胖子的目标,是山谷侧后方,一条从主帐篷区延伸出来的、通向山谷深处黑暗中的小路。小路口有两个守卫,正凑在一起抽烟,低声抱怨着什么。那里应该是通向“工地”内部或某个临时关押点的通道。

      “就那俩。”胖子用眼神示意,“摸掉,拖到那边石头后面。”他指了指小路旁一片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堆。

      吴邪点头。两人如同雪豹般,借着岩石和阴影的掩护,从山脊侧面悄无声息地滑下,绕开谷口的明哨和主帐篷区,朝着小路口的两个守卫摸去。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两人低低的交谈声。

      “……这鬼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每天看着那些‘材料’被送进去,听着里面的怪声,老子晚上都做噩梦……”

      “少废话,让上头听见,把你也当‘材料’填进去!听说昨天又有一批‘不合格’的被处理了,就扔在后山坑里……”

      “妈的……这地方邪性……玉虚峰那边到底在搞什么?还有那些穿铁壳子的家伙,神出鬼没的……”

      “谁知道,反正给钱给装备就行……诶,你听,什么声音?”

      其中一人似乎听到了吴邪和胖子极其轻微的踩雪声,疑惑地抬起头,望向黑暗。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吴邪和胖子同时暴起!

      吴邪的目标是左边那人。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左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中的骨匕精准而狠辣地从侧面颈动脉切入,向上一挑!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溅在冰冷的防寒手套上,守卫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

      胖子的动作更加狂暴直接。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右边守卫惊骇转头、手指刚摸到枪栓的刹那,已经贴身!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捏碎了对方的喉骨,另一只手抓住其脑袋,狠狠一拧!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被风雪声掩盖。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无声无息。

      两人迅速将尸体拖到乱石堆后,剥下相对完好的防寒外套和头盔自己换上,又将尸体塞进石缝,用积雪草草掩盖。

      “走,进去看看。”吴邪压低声音,将带血的骨匕在雪地上蹭了蹭,插回腰间。两人整理了一下“缴获”的衣物,将帽檐拉低,模仿着那些守卫麻木疲惫的步伐,朝着小路深处走去。

      小路蜿蜒向上,通向山谷更深处的一个天然岩洞入口。洞口被厚重的、印着“观测者”齿轮眼标志的防寒帘遮挡,里面透出暗淡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以及一股更加浓郁的甜腻腐败气息,混杂着隐约的、非人的呜咽和金属摩擦声。

      洞口没有守卫,但吴邪能感觉到,帘子后面有能量警戒装置。他示意胖子停下,自己则集中精神,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注入怀中的“有序印记”晶体,同时引导灵魂中那被“伪装”的“烙印”气息,模拟出一种与洞口能量场“同频”的、微弱的、仿佛“自己人”或“无害畸变体”的波动。

      这是他在撒哈拉地底,从“织墓”先人意念和自身实践中琢磨出的、对“有序印记”与“烙印”力量的一种粗浅运用,风险很高,但此刻值得一试。

      晶体微光一闪,他模拟的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向洞口。

      几秒钟后,防寒帘后那能量警戒装置的波动,似乎“认可”了这模糊的、充满“杂质”的信号,并未触发警报。

      吴邪对胖子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掀开防寒帘,闪身进入。

      岩洞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大,但景象令人作呕。

      洞壁被粗糙地开凿过,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或菌类。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陷下去的池子,池中翻涌着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汤汁”,散发出刺鼻的腥甜腐臭。池子周围,连接着数条粗大的、半透明的软管,一些软管延伸向洞壁后更深的黑暗,另一些则连接着池边几个简陋的、如同屠宰场流水线般的金属平台。

      此刻,平台上正“处理”着几具……“东西”。

      那勉强还能看出人形,但肢体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暗红的结晶化或溃烂,有的部位甚至与身下的金属平台生长在了一起。他们被机械臂固定着,有气无力地挣扎、呜咽,眼中早已没有了神智,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混沌。暗红色的“汤汁”正通过软管,缓缓注入或抽出他们的身体,仿佛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浸泡”或“萃取”。

      而在池子的另一侧,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粗大的铁链锁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但神智尚算清醒的活人!有男有女,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他们显然是被抓来的“预备材料”,等待着被送上那些恐怖的平台。

      吴邪的目光急速扫过,心脏猛地一缩——他在那群被锁着的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云彩!

      她缩在人群最角落,头发散乱,脸上脏污,身上单薄的衣服破碎,露出冻得青紫的皮肤。但她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恐惧,却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清亮和警惕,正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似乎在期待着渺茫的奇迹。

      她还活着!而且,似乎还没被送上那些平台!

      吴邪强压下冲过去的冲动,继续观察。池子旁,有两个穿着密封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胸口有“观测者”标志的人在操作着一些仪器,记录数据。还有四个“银手”的武装人员,抱着枪,无聊地靠在洞壁边,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已经麻木。

      “守卫不多,但环境太窄,动手容易伤及无辜,也容易触发警报。”胖子凑到吴邪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而且,那池子和软管,感觉很邪门。”

      吴邪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观测者”操作员身上。他们才是关键,可能知道更多情报,而且他们的防护服和仪器,或许能提供进入更核心区域的权限。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观测者”操作员似乎完成了某项记录,对着通话器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向洞壁一侧,那里有一个嵌入岩壁的、闪烁着幽蓝符文的金属面板——似乎是某种控制终端或通讯器。

      机会!

      吴邪对胖子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那个走向终端的操作员,又指了指靠在洞壁边、离人群和池子相对较远的两个“银手”守卫。胖子会意,眼中凶光一闪。

      吴邪深吸一口气,将“有序印记”晶体的力量缓缓扩散,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能暂时干扰低强度能量探测和灵魂感应的“静默场”,笼罩住他们和那个操作员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同时,他集中精神,将灵魂“烙印”模拟出的、能引发短暂混乱和恐惧的波动,如同无形的尖刺,猛地刺向那四个“银手”守卫,尤其是离人群较远的两个!

      效果立竿见影。

      那四个守卫几乎同时身体一僵,脸上露出茫然和瞬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幻象,动作变得迟滞。而那个走向终端的“观测者”操作员,似乎也因为“静默场”的干扰,对身后瞬间的异常毫无察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胖子动了!他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掠过了七八米的距离!手中骨匕化作两道死亡的寒光,精准地掠过了那两个离得较远的“银手”守卫的脖颈!同时,他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第三个守卫身上,将其连人带枪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第四个守卫刚从“烙印”引发的恐惧中挣脱,惊恐地抬起枪口,但胖子的动作更快,回手一记肘击,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上,守卫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整个袭杀过程,不到两秒!快、准、狠!除了第三个守卫撞墙的闷响,几乎没有其他声音。

      而吴邪,在胖子动手的刹那,也已如同鬼魅般扑到了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观测者”操作员身后!他没有用刀,而是将左手凝聚的、“有序印记”的星光能量,狠狠拍在了操作员的后颈防护服连接处!星光能量瞬间侵入,并非破坏,而是强行“压制”和“干扰”其神经系统与防护服的内置维生系统!

      操作员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记录板“啪嗒”掉落,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向后倒去。吴邪一把扶住他,同时右手如电,迅速扯下了他的防毒面具和头盔,露出了下面一张苍白、惊恐、属于中年男性的面孔。

      另一个“观测者”操作员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转身就想跑向洞壁另一侧的警报按钮!

      但胖子已经解决了守卫,如同门神般堵在了他和警报按钮之间!手中滴血的骨匕,在暗红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

      操作员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不想像他们一样,就闭嘴,照我说的做。”吴邪将手中昏迷的操作员轻轻放倒,走到那个吓呆的操作员面前,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同时刻意让一丝灵魂“烙印”的冰冷气息逸散出来。

      那操作员看着眼前两个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杀神,感受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气息,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瞬间崩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牙齿咯咯打颤:“别、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这里是什么地方?具体在做什么?”吴邪快速问道,同时示意胖子去查看云彩和其他俘虏的情况。

      “是、是‘初级灵质萃取车间’……”操作员结结巴巴地说,“负、负责用‘归墟催化液’浸泡、筛选、初步转化抓来的‘原生材料’……合、合格的,会被送往前面的‘主铸造井’……不、不合格的,就、就处理掉……”他指了指那个翻滚的池子和那些恐怖的平台。

      “主铸造井在哪里?里面是什么情况?有多少守卫?被关押的人,尤其是女人和孩子,一般关在什么地方?”吴邪连珠炮般发问。

      “主、主铸造井在山谷最里面,从、从这边过去还有两道关卡……里、里面在进行‘桥’的‘基座构件’的‘灵能浇铸’……守、守卫很多,有我们的机甲,还有‘清道夫’的畸变体守卫……被、被关押的人,分、分开关押,女人和‘灵视’者,一般关在铸造井外围的‘预备间’,等、等‘浇筑’需要时才会提过去……”

      “最近的‘浇筑’什么时候开始?云彩,就是那个有‘灵视’的女孩,会被用在什么时候?”

      “最、最近一次大规模‘浇筑’……预、预计在三天后的‘地脉潮汐’高峰期……那、那个女孩……她、她是高优先级‘灵视媒介’,可、可能会被用在最关键的‘主缆锚点’浇筑仪式上……就、就在三天后……”

      三天!时间紧迫!

      “这里有没有直接通往‘预备间’或者相对安全区域的通道?或者,能避开主要守卫的路线?”吴邪继续逼问。

      操作员脸上露出挣扎,但在吴邪冰冷的目光和那若有若无的、令他灵魂不适的气息压迫下,最终还是屈服了:“有、有一条废弃的维护管道,从、从这个池子后面,通、通向外面的山体裂缝,可、可以绕到‘预备间’后面……但、但那里面可能有……有‘萃取残渣’滋生的低级畸变体……”

      “把路线图画出来,标记清楚守卫位置和换班时间。”吴邪从操作员身上扯下一块记录板,塞给他。又对胖子喊道:“胖子,带上云彩,还有……看看有没有能动的,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

      胖子已经用蛮力扯断了锁着云彩等人的铁链。云彩看到吴邪和胖子,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泪水,但她很懂事地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抓住胖子的手臂。其他俘虏大多吓得瘫软,有几个胆大的,在胖子低声催促下,也挣扎着爬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求生的光芒。

      操作员哆哆嗦嗦地在记录板上画着简图。吴邪则快速检查了一下昏迷的那个操作员,确认他一时半会醒不来,又从他身上搜出一个身份识别卡和一个小型数据存储装置。

      “图、图画好了……”操作员将记录板递给吴邪,脸上满是哀求。

      吴邪看了一眼简图,记在脑中,然后将记录板扔进翻滚的池子。“你,走前面,带路。别耍花样,否则第一个死。”

      操作员面如死灰,但不敢反抗,颤巍巍地走向池子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被暗红色苔藓半遮掩的金属盖板。他用权限卡刷开盖板,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漆黑幽深、散发着浓重霉味和腐败气息的管道。

      “进。”吴邪用骨匕抵住他的后腰。

      操作员咬牙,率先钻了进去。吴邪紧随其后,胖子则掩护着云彩和其他五个愿意跟着走的俘虏,依次进入。最后一人进入后,胖子从里面用力将金属盖板重新合拢、卡死,虽然不牢固,但至少能拖延一下被发现的时间。

      管道内一片漆黑,潮湿滑腻,脚下是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污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吴邪拧亮了从操作员身上搜来的一个小型战术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管道壁上,果然能看到一些蠕动着的、形态恶心的、散发着微光的暗红色菌毯和细小畸变体,但它们似乎对“有序印记”散发的微弱星光和吴邪身上“烙印”的混合气息感到畏惧,纷纷避让。

      操作员在最前面带路,走得胆战心惊。吴邪紧紧跟着,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着前方和周围的动静。胖子殿后,警惕着可能从后面追来的敌人或从管道深处冒出的怪物。

      管道并不长,大约爬行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向上的竖井和生锈的铁梯。爬上铁梯,推开顶上一个同样生锈、但未被封死的格栅盖,他们钻出了管道。

      外面,是一条狭窄、堆满废弃机械零件和冰霜的山体裂缝底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雪山特有的清冽,冲淡了管道内的恶臭。抬头望去,裂缝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头顶是一线被血色云层遮蔽的昏暗天空。

      按照简图,沿着这条裂缝向前几百米,绕过一片冰瀑,就能看到“预备间”所在的那个隐蔽山洞的后方了。

      “就、就是这里了……”操作员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

      吴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惊魂未定、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云彩和其他俘虏。

      “你,”吴邪对那个操作员说,“可以走了。别回据点,也别被‘观测者’抓到。否则,你知道后果。”

      操作员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朝着裂缝另一个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和乱石之中。

      “天真,真放他走?”胖子皱眉。

      “他活着,比死了有用。‘观测者’发现他失踪,会比发现一具尸体更疑惑,更能拖延时间。而且,他为了活命,短时间内不敢回去报信。”吴邪低声道,然后看向云彩,声音柔和下来,“云彩,没事了,能走吗?”

      云彩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滚落,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吴、吴小哥,胖哥……谢谢你们……阿贵叔他们……”

      “他们暂时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吴邪打断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一行人沿着裂缝,小心翼翼地向“预备间”后方摸去。有了简图和操作员的描述,他们避开了几处可能有望远镜的哨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

      那是一个位于冰瀑侧后方、被几块巨大崩落岩石巧妙遮挡住的、不起眼的小山洞入口。入口有简陋的铁门,但似乎只是象征性锁着,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守卫的气息——毕竟,谁会想到有人能从后面那条废弃的、充满危险的管道摸到这里?

      吴邪用操作员的权限卡轻松刷开了铁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山洞,被粗糙地分隔成几个小间,地上铺着肮脏的干草,散发着尿骚和汗臭。此刻空无一人,显然“预备”的“材料”还没被送来,或者已经在之前的“浇筑”中用掉了。

      这里,暂时安全了。

      吴邪让胖子守住洞口,自己则快速检查了一下山洞内部,确认没有监控或警报装置。然后,他走到山洞最里面,靠墙坐下,对云彩和其他俘虏说:“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这里暂时安全,但天亮后我们必须离开。”

      他拿出所剩不多的食物和水分给大家。云彩挨着他坐下,小声而快速地将她被抓后的所见所闻告诉吴邪和胖子——主要是“观测者”和“清道夫”的暴行,以及她凭借微弱“灵视”感应到的、玉虚峰深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呼唤”和“牵引”感。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了……”云彩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好像有什么很大的、很古老的东西……要醒了……或者,要‘开门’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心中凛然。云彩的“灵视”,恐怕感应到了“桥”的最终成型,或者“龙骨”秘藏的异动,甚至可能是……“门”后存在的“注视”?

      “好好休息,别多想。”吴邪安慰了云彩一句,自己则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救出云彩只是第一步,更艰巨的任务还在后面。他需要消化刚刚得到的情报,规划下一步行动,并尽快与阿贵他们会合,然后……前往“主铸造井”,破坏“浇筑”,寻找“哀歌之键”和“龙骨”秘藏,并最终面对那隐藏在昆仑最深处的、一切的根源。

      东方,天空与群山相接处,那永恒的血色之中,开始渗出一丝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紫。

      黎明将至。

      而风暴,正在这世界屋脊的寂静冰雪之下,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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