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校，非路人》苇沂

11、致命恐吓2 你的胆子真

　　“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说乔荞迟钝，他有时又对旁人的情绪极其敏锐。

　　宋瑄望着对方直白的仿佛能看见一切情绪的眼睛，笑着摇头：“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乔荞抿唇，不开心道：“你笑话我。”

　　“没有。”似乎是觉得这个回答太简单，宋瑄又道，“如果我的态度让你不舒服，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改吗？”

　　宋瑄思忖：“我想我会的。”

　　“为什么要改？”乔荞不解。

　　“什么？”宋瑄错愕。

　　“大家不是都说，不要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能判断，也会去了解，最后是靠近还是远离，我相信我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你没必要因为我改变，你的言行让我感到不舒服，我本来就会说，无关你改不改。”

　　“你真奇怪。”宋瑄第一次接触到像乔荞这样的人，“别人听到我说会改正的话，要么欣慰于他教育的伟大，要么感动于她在我心中的分量，只有你会说改不改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关心。我想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乔荞自得。

　　“确实。”宋瑄扬唇，低低笑了声。

　　“本来就是这样，你不许再笑了。”乔荞气恼。

　　宋瑄点头，抬手遮住下半张脸：“我不笑了。”
　　可他眼底丝丝缕缕的笑意，还是止不住地漫出来。

　　乔荞重重哼了一声，他盯着面前这个坏家伙，恶狠狠地吃了一大口面。

　　宋瑄收住笑，托腮静静望着吃得津津有味的乔荞。

　　乔荞察觉到头顶灼热的视线，不情不愿地夹起一筷子他还没动过的面：“你要吃吗？”

　　宋瑄摇头：“我吃过了。”

　　“你吃过了怎么还一副流口水的样子看我。”

　　宋瑄顿住，他动作僵硬的摸了摸嘴角，没摸到可疑水渍，松了口气：“我没流口水。”

　　“我知道，我刚才是夸张、夸张的修辞手法你不懂吗？”

　　“乔荞，你脸上有东西。”宋瑄忽然一本正经地开口。

　　“哪儿？”乔荞抽出两张纸巾胡乱按在脸上擦了擦，拿下来一看，纸巾内侧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沾到。

　　“真的有，不信你去照照镜子。”宋瑄的眼神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乔荞半信半疑地冲进洗漱间，很快，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来：“宋瑄，你骗我！”

　　迎着乔荞质问的目光，宋瑄不慌不忙地找补：“可能是我的语气不准确，我刚才其实一直是疑问句来着。”

　　“宋瑄，你学坏了。”

　　“是小乔老师教的好。”宋瑄微笑。

　　“哼！”乔荞撇过头。

　　用完早餐，乔荞沉迷探索，他们从一楼一层层逛到十八楼，安馨公寓一单元没有隐藏楼层，除了二楼是停车场，其他楼层都是用作住房，他们还专门敲了几户的房门。

　　“你们想了解安馨公寓有没有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没有没有。”409的女人听后脸色大变，砰一声关上门。

　　要不是宋瑄及时拉了乔荞一把，梆硬的门板就直接撞他脑门上了。

　　乔荞手托下巴，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我觉得吧，她有问题。”

　　“看出来了，所以我们要硬闯吗？”宋瑄怂恿。

　　“硬闯？”乔荞差点以为他出现幻听了。

　　“对，直接破门而入，她不想回答也得回答。”

　　“我们这样会被逮捕的吧？”

　　“也许不会呢。”

　　“还是不要了，我们再去问问其他人。”

　　“不寻常的事？最不寻常的事不就是710的事喽，我们这种小地方，几十年都没有发生过这么离奇的事。”503的男人像是被打开话匣，滔滔不绝地说起来，“现场到处都是血，还有挣扎的痕迹，结果根本查不到一点凶手的蛛丝马迹，说是710那个女人割腕自杀后后悔了，从浴室爬到客厅想要求救，你们说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这女人死的时候得有多绝望，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惜了。”

　　“是可惜，怎么就突然割腕了呢。”乔荞没让对方的话落地。

　　“谁说不是。”男人一副遇到同道之人的模样，拉着乔荞越说越起劲，他正要把他知道的全部倒出来。

　　宋瑄突然打岔：“大哥，你屋里什么味？”

　　男人愣住，猛地一拍脑门：“哎吆，你看我这记性，我锅里还炖着排骨，别烧糊了，小兄弟，我们之后有空再聊啊。”

　　503的防盗门猛地在他们面前关上。

　　“去710？”宋瑄询问。

　　乔荞点头，他忍着恐惧，两个人畅通无阻地进入710。

　　屋里到处都是暗红的血迹。

　　主卧一眼望去精致大方，护肤品、香水和珠宝首饰随意散落，空气里到处都是腻人的香水味。

　　次卧像个杂物间，被闲置的物品堆得满满当当，只在衣柜前勉强腾出一小块地方，铺着一块旧垫子，上面叠着一床方方正正的小被子。

　　“这家还养了宠物？”乔荞盯着狗窝一样的次卧，突然开口。

　　“你觉得这间是宠物房？”宋瑄神色不明。

　　“只是看着像，也不一定。”

　　两个人在屋里转了圈，得出屋主是个独身女人，可能养过宠物的结论。

　　在811吃完晚餐，乔荞一步三磨蹭，在宋瑄狠心的目光下念念不舍地离开。

　　天杀的宋瑄，收留他怎么了，他一点都不想回711。

　　回到7楼，乔荞用指纹解开门锁进屋，他刚在沙发坐下，倏地想起“他”今天的六小时直播还没完成。

　　劳累一天的人深深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打开直播，开始水时长。

　　[1314：新人主播？有没有什么才艺展示？]

　　“没有，你看主播我像是有才艺的样子？”

　　[不要迷恋哥：主播一个人住吗？]

　　“不然呢？”一说起这个，乔荞就生气。

　　[Ren：主播说话很有个性啊。]

　　“哦，谢谢夸奖，但不约。”

　　[z哥：主播还是别说话了，不中听。]

　　乔荞闭上嘴，开始装哑巴。

　　[z哥：还是这样赏心悦目。]

　　[57：说真的，主播，你们平台一姐时安在家中自杀的小道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谣言都满天飞了，也不辟谣，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一姐时安？”乔荞不知道这人。

　　[Ren：今日凌晨三点五十七分，Miracle旗下当红主播时安于家中自杀，独留6岁幼子。]

　　[Ren：就这个新闻，营销号都在说，网上都闹翻天了，主播你不知道？]

　　乔荞摇头。

　　[57:主播洗洗睡吧，感觉像第一天来这个世界，竟然连自家一姐是谁都不知道，透明得彻底啊。]

　　乔荞还真看了眼直播时长，发现已经凑够6小时，赶紧说了声“再见”，关闭直播。

　　[57:???]

　　[57:真去睡了？]

　　乔荞正要退出直播软件，消息栏忽然弹出一个刺目的红点。

　　“不会是贾明吧，我今天可干活了。”

　　他点开消息栏，发现是个昵称“44”的陌生账号发来的私信，他下意识看了眼对方全黑的头像，指尖微顿，进入聊天框，单击对方发来的照片。

　　照片没露脸，是个穿黑衣的男人侧影，对方只身站在幽绿的走廊，戴着贴肤黑手套的手半曲起虚放在门上，而照片右上角，一截模糊的门牌号露出来，赫然是711。

　　乔荞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大半，他艰难转过头，望向玄关。

　　单薄的屋门陷在黑暗里，静静立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叩开。

　　许久，久到他紧绷的神经开始松懈，刚要松下一口气，一阵急促尖锐的门铃声骤然在他耳畔炸响。

　　乔荞心脏缩紧，猛地捂住耳朵，闭眼不敢出声。

　　刺耳的门铃声响个不停，门外的人似乎极其恶劣，又将目光转向电子门锁。

　　“解锁失败、解锁失败……”
　　门锁被反复触发的电子音一声叠着一声，仿佛是要证明门外人的耐心在被逐渐耗尽，电子锁被触发的速度越来越快。

　　乔荞猛地瞪大眼，他心脏悬着，来不及多想，赶紧扑到玄关，用尽全力将一旁的鞋柜移到门后，死死抵住门。

　　精疲力竭的人重重喘息了一声，他跌跌撞撞地爬上楼，环顾一圈，咬牙钻进卧室的衣柜，蜷缩在层层衣物后。

　　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里震动，乔荞大气不敢喘，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

　　冷不丁，一声清亮的电子长音骤然响起：“嘀——解锁成功。”

　　粗暴挪动的钝响“轰隆”一声传来，紧接着，是皮鞋踏在地板清脆、规律的脚步声。

　　像是在故意恐吓他，男人的脚步在楼下来回盘旋，每一声都像踩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乔荞贴紧身后的木板，被冷汗浸湿的鬓发黏在他苍白的脸颊，他死死咬住唇，目光惊惶地盯着严丝合缝的柜门。

　　“笃、笃、笃……”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踏上楼梯，一步又一步，缓慢又笃定地朝楼上走。

　　须臾，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所有的光亮都被他阻隔，室内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男人轻笑一声，目标明确地走向衣柜。

　　“咚咚咚……”被指套包着的手轻轻敲击柜门。

　　乔荞抱着膝盖，眼睫狠狠颤了下，挪动着往后缩。

　　似乎是在存心搅乱乔荞的心绪，男人敲了几下，又突然没了动静。

　　乔荞悬着的心还没放下，猝不及防，柜门被暴力拽开。

　　堵在柜门前的男人俯身，帽檐下的浓重阴影模糊他的面容，他伸手拨开垂挂的漂亮衣衫，精准扣住乔荞纤细的脚踝，将他往外拖。

　　乔荞坐在一堆衣物里，衣柜里全是他的香味，他盛着泪水的眼睛盈满惊恐，脸上血色尽褪，极致恐惧下，他扑上去，狠狠咬住对方抓他的右手。

　　一声吃痛的闷哼响起，对方松了力道，乔荞趁机踹开对方，疯了般冲下楼，往候梯厅的方向狂奔。

　　进入电梯，他浑身颤抖地按亮关门键，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松了口气。

　　电梯很快抵达八楼，门一开，他就直奔811。

　　门铃刚响，宋瑄就开了门，他穿着春秋款的长袖睡衣，困意很浓地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宋瑄。”终于见到熟悉的人，乔荞绷不住情绪，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掉。

　　“怎么还哭了。”宋瑄把吓惨的人拉进屋。

　　乔荞坐上沙发，他发丝凌乱，眼眶通红，边哭边说：“我真的不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宋瑄在对方面前蹲下，细心擦掉对方眼下的泪，他似在感慨：“乔荞，你的胆子真的很小。”

　　“我知道，你不要一直强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