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重逢》莫河

21、莫名的放松 一直到

　　一直到一整天的课程上完，林攸砚都没有出现过。

　　王晁正收拾书包，嘴里念叨着晚上要去校外新开的烤串店，赵磊在旁边附和，收拾完就勾着肩往校门口走，路过凌飞扬时还喊了句：“扬哥，明天早自习给你带肉包啊！”

　　凌飞扬挥挥手应了，等两人的身影出了教学楼，才背着包往宿舍楼走。

　　傍晚的宿舍楼总飘着股泡面香混着洗衣粉的味道。

　　凌飞扬刚转上二楼，就听见楼梯间里“砰”的一声，像是有人踹了台阶，接着是男人粗声粗气的骂：“我跟你说！你今天必须给我拿出来！别他妈跟我装没钱！”

　　他下意识往楼梯间扫了眼——脚步倏地停住，眼里闪过点惊讶。

　　居然是林攸砚。

　　少年站在半层台阶上，校服拉链拉得顶到下巴，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眼神，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

　　而他对面的男人穿件起球的黑色夹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几道浅疤，正喘着粗气往前凑，伸手就要抓林攸砚的胳膊：“你不是拿了奖学金吗？三百块都舍不得给?”

　　林攸砚侧身避开，动作快得没带半点犹豫，连口袋里的手都没抽出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

　　“没有？”男人瞬间炸了毛，抬手就往旁边的墙面上砸了一拳，震得墙皮掉下来一小块，语气又凶又急：“我他妈不管你有没有！你要是不给，我就去你教室闹，让你老师同学都看看你是怎么对老子的！”

　　林攸砚抬了抬眼，眼底的冷意透过黑发缝隙露出来，没半点惧色:“闹一天了，闹够了吗?”

　　男人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最后只能放狠话：“行！你等着！”

　　说完就踹了下台阶，转身往楼下走，路过凌飞扬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了句“看什么看”才摔着步子离开。

　　楼梯间里的脚步声随着男人的离开渐渐远去，只剩下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掀着林攸砚校服的衣角

　　凌飞扬刚才一直站在阴影里，被男人的身影挡得严实，本想等林攸砚走了再出来，没成想男人一离开，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凌飞扬:………………
　　林攸砚:………………

　　凌飞扬往前走了走，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那个什么，我只是路过，刚要回宿舍来着。”

　　他说着，还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我真不感兴趣”的姿态。

　　林攸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刚才眼里闪过的那点惊讶早就散了，只剩惯常的冷意，却没像平时那样直接转身就走。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嗯。”

　　说完，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干瞪着。

　　凌飞扬被看的有些莫名的心虚，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连忙抬手拉开书包拉链，在里面翻找起来。

　　指尖划过自己的课本和卷子，最后终于捏住了那张平整的满分卷。

　　他把卷子抽出来，递向林攸砚，语气都松了点：“差点忘了，今天发的数学卷，我顺便给你带回来的。”

　　林攸砚的目光落在凌飞扬手上，那卷数学卷就松松搭在他指缝间，卷面平展展的，满分的红戳在昏暗中格外显眼。

　　凌飞扬举着的姿势也随意，手腕搭着点懒劲儿，没刻意凑过来，却刚好递到他跟前，指尖还沾着点刚翻书包蹭到的墨水印

　　林攸砚没说话，缓缓从口袋里抽出手，指尖捏着卷子一角，垂眼扫了眼卷面，又抬眼看向凌飞扬，声音有些哑，却很好听:“谢了。”

　　凌飞扬见他转身要走，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声:“林攸砚。”

　　林攸砚转过身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凌飞扬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嘴贱，喊都喊了，总不能说“没事你走吧”。

　　他手忙脚乱地摸向兜里，指尖碰到糖纸的瞬间才松了口气，飞快掏出一颗柠檬糖塞进林攸砚手里。

　　凌飞扬语气装得随意，像是只是随手分享：“今天王晁给的，柠檬味，你要不要？”

　　说完没等林攸砚回应，凌飞扬就把糖往他掌心一塞，往后退了半步，强装镇定地摆摆手：“我先回宿舍了，你也赶紧上去吧。”

　　留下林攸砚一个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的柠檬糖。糖块裹着透明糖纸，还带着点凌飞扬手心的温度。

　　他捏着糖转了转，指尖无意识蹭过糖纸，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紧绷的肩线不知何时松了下来

　　这点放松很淡，淡得他自己都没立刻察觉，直到风再次吹过，掀得校服衣角晃了晃，他才抬脚向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