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公主》章宥清

8、寻宝 东西都

　　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细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草坪上，带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

　　大家踩着柔软的草坪站定，耳边传来班长饶妍清脆的声音，她正拿着李曼老师给的计划书，有条不紊地讲述活动流程。

　　“第一个活动叫做‘自然寻宝大挑战’。”

　　饶妍的声音随着微风飘到每个人耳中，“每一组，我们会发放两张相同的卡片，上面有需要找的物品及数量，你们可以两两分开找，也可以大家聚在一起行动。”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计划书上的文字：“限时一个小时，找到物品后，要带回来让裁判辨别，最后会按找到物品的完整性和速度计分。”

　　“现在，大家来我这儿领取小包和卡片吧。”

　　林凛凛捏着刚领到的卡片，心里却犯了怵——一想到要跟姜以清或陆樛木一组，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姜以清总是梳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旁，眼神清亮又带着股韧劲。

　　陆樛木则是碎盖，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整个人透着股清冷劲儿。

　　这两人看着就各有主见，自己跟着他们，恐怕只能当个打杂的。

　　于是拿到东西后，林凛凛立刻开口：“这样吧，我们两两分组，找东西能快一点。”

　　“沈麒麟，我们俩一组怎么样？”

　　沈麒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林凛凛会主动邀请自己，他攥了攥手里的小包，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林凛凛迅速将其中一张卡片塞给姜以清，拉着沈麒麟就往公园深处走，只留下姜以清和陆樛木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姜以清望着林凛凛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樛木，心里满是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陆樛木搭档。

　　鼻尖萦绕着南湖城市公园熟悉的味道，混合着湖水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忍不住唏嘘。

　　公园变了太多，曾经坐落在中心、喷着晶莹水花的喷泉早已被拆除，只剩下一块平整的空地。

　　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那时她和陆樛木是最好的朋友，每天都要黏在一起。

　　每到夏天，他们就会跑到公园里，踩着喷泉溅起的凉水打闹，还会偷偷摘树上的果子，酸甜的汁液在舌尖散开。

　　有一次，陆樛木看着喷泉上的小人，居然学着对方的样子撒尿，现在回想起来，姜以清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声轻得像羽毛。

　　陆樛木听到身旁的动静，侧过头看向姜以清。

　　她的睫毛很长，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眼底盛着细碎的阳光，像落了一地的星星。

　　他有些疑惑，却没多问——草坪上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他们得赶紧去完成任务。

　　不远处，臧溪正盯着他们，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陈嘉郁注意到臧溪的异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包，不知在盘算什么。

　　姜以清拿着卡片走在前面，陆樛木背着包跟在后面，两人沿着公园的小路往里走。

　　南湖城市公园深处有一条梧桐大道，高朗市的气候最适合种梧桐，只是现在是冬天，曾经遮天蔽日的梧桐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风一吹，枝干相撞发出“沙沙”的轻响。

　　姜以清走得很慢，目光紧紧盯着卡片，时不时弯腰观察路边的草木。

　　陆樛木跟在后面，视线却总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青绿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走路时马尾辫轻轻晃动，带着股鲜活的劲儿。

　　他也想帮忙，可对着卡片上的图案，却怎么也认不出对应的东西。

　　卡片上第一个要找的是蘑菇。

　　姜以清记得蘑菇常长在树桩旁，于是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树桩。

　　陆樛木没什么头绪，只能跟着她的步伐，走一步停一步。

　　突然，姜以清眼睛一亮，蹲下身对着一个树桩仔细打量——她找到第一个“宝藏”了。

　　陆樛木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停下，还在往前走，等他反应过来时，姜以清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一慌，大步流星地往前赶，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啊”的轻呼。他猛地低头，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用膝盖撞到了蹲在地上的姜以清。

　　姜以清反应很快，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摔倒，可手掌被地上的小石子磨破了皮，细小的血珠慢慢渗出来，膝盖撞到地面的刺痛感也顺着腿蔓延开来。

　　陆樛木连忙伸手扶起她，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我没看到你蹲在这儿。”

　　姜以清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点娇嗔的不满：“陆樛木，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推我。”

　　陆樛木低下头，耳根瞬间红透，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太粗心了。”

　　姜以清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像在训斥做错事的小狗，心里竟生出几分趣味。

　　她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能清晰地闻到陆樛木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的意思是说我矮，所以你才没看到？”

　　陆樛木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摆着手解释：“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没注意。”

　　说完又低下头，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姜以清见逗得差不多了，收起玩笑的语气：“这样吧，你跟紧我，我说东西可能在哪个范围，我们就一起找，这样效率高。”

　　陆樛木立刻点头，姜以清又补充道：“对了，找到后给我看一眼。”

　　她说完，还狡黠地眨了眨眼。

　　陆樛木瞬间明白，她这是不信任自己，他有些不服气地喊道：“我也很细心的好吗？”

　　可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好吗”两个字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另一边，陈嘉郁和臧溪正吵得不可开交。

　　两人都抢着要拿卡片，都想当领头的，争吵声顺着风传到了不远处的易乔一耳中。

　　“明明就是我先找到的！”臧溪的声音带着怒火，脸颊涨得通红。

　　陈嘉郁也不甘示弱：“这根本不是卡片上的东西，你能不能睁大眼睛看清楚？”

　　易乔一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生怕他们真的打起来。

　　饶妍正低头看着卡片找东西，见易乔一一直往那边瞟，便问道：“你不去劝劝吗？”

　　易乔一苦笑着摇头：“算了，臧溪现在在气头上，我去了就是往枪口上撞。”

　　饶妍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易乔一的背影，觉得她和臧溪之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臧溪吵了一会儿，觉得跟陈嘉郁浪费口舌没意思，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了。

　　而沈麒麟和林凛凛这边，配合得却格外默契——沈麒麟负责弯腰寻找，林凛凛则在一旁辨认，偶尔递上纸巾擦手。

　　没一会儿，卡片上的东西就找了大半，林凛凛心里暗暗庆幸：选沈麒麟当队友真是选对了，他话不多，却很靠谱，自己只用在旁边搭把手，偶尔说句“加油”，提供情绪价值就行。

　　姜以清和陆樛木的进度也不慢。

　　有了姜以清的办法，陆樛木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所适从，只要姜以清说“可能在这附近”，他就会仔细翻找周围的草丛。

　　两人很快走到了公园著名的“漂流瓶圣池”，池水清澈，里面飘着五颜六色的漂流瓶，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姜以清站在池边，看着一个小男孩拉着小女孩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漂流瓶放进水里，稚嫩的笑声在空气中散开。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她和陆樛木还不认识几个字，却非要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把纸条塞进瓶子里，扔进池子里。

　　她当时还傻乎乎地许愿，说要和陆樛木永远当朋友，现在看来，漂流瓶根本不灵验。

　　陆樛木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盯着那两个小孩的眼神，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一定是想起了他们小时候的事。

　　就在这时，姜以清突然转头问他：“你当年放进漂流瓶里的纸条，写了什么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迫切，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樛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当年写的话，耳尖又开始发烫。

　　他不敢直视姜以清的目光，连忙偏过头：“记不清了。”

　　姜以清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满是失落，她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寻找下一个物品，留给陆樛木一个落寞的背影。

　　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的臧溪正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愤怒——她刚才清清楚楚看到了两人对望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姜以清，你就这么喜欢抢我的东西吗？”臧溪咬着牙，低声说道。

　　姜以清看着卡片，突然皱起眉头——最后一样东西居然是贝壳，公园里怎么会有贝壳呢？

　　她把卡片递给陆樛木：“还有最后一样贝壳没找，你想想，哪个地方可能有？”她说话时，右手托着卡片，左手指着“贝壳”的图案。

　　陆樛木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上——她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伤口，细小的血珠还在往外渗，看着格外刺眼。

　　他突然想起刚才撞到她的事，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连忙叫住姜以清：“你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姜以清反应，就拔腿往回跑，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没跑多远，陆樛木就看到了正在低头找东西的饶妍，他气喘吁吁地喊道：“饶妍，你那儿有创可贴和碘伏吗？”

　　饶妍点点头，立刻从包里翻出东西递给他，顺口问了句：“谁受伤了？”

　　陆樛木接过东西，转身就往回跑，声音飘在风里：“是姜以清。”

　　易乔一看着陆樛木焦急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姜以清站在原地等着，没过多久，就看到陆樛木跑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奔跑而泛红。

　　姜以清心里一暖，瞬间明白了他刚才去做什么了。

　　陆樛木走到她面前，轻轻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歉意：“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药吧。”

　　姜以清愣了愣，随即慢慢展开手掌。陆樛木拿出棉签，蘸了点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冬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枝桠，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时，能看到淡淡的阴影。

　　擦完药后，他又仔细地把创可贴贴在伤口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皮肤，带着一丝温热。

　　姜以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阵阵涟漪。

　　另一边，沈麒麟和林凛凛已经找齐了东西，正准备回去。

　　可走到半路，林凛凛突然肚子疼，只能让沈麒麟先等一等，自己去厕所。

　　沈麒麟提着装满“宝藏”的小包，心里美滋滋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可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陈嘉郁。

　　陈嘉郁本来就不想找东西，想着随便逛逛，看到沈麒麟后，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早上陆樛木维护沈麒麟，自己在陆樛木那儿吃了瘪。

　　他快步走到沈麒麟面前，想拦住对方。沈麒麟看到陈嘉郁，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害怕，却还是想绕开他。

　　陈嘉郁见他想走，冷笑一声：“沈麒麟，以前你可没这么有种。别以为认识了陆樛木，就能摆脱我了。”

　　沈麒麟攥紧了手里的包，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但你别伤害我的朋友。”

　　在他心里，早就把姜以清和陆樛木当成了朋友。

　　陈嘉郁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朋友？你也配？别忘了，你爸还欠着钱呢，要是你听话，没准我还能赏你点钱，帮你补补窟窿。”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沈麒麟的心里。他抿着嘴不说话，脸色苍白。

　　陈嘉郁见他不反驳，更得意了。他一把抢过沈麒麟手里的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然后抬起脚，狠狠踩了上去。

　　“咔嚓”一声，几片树叶被踩碎，泥土沾满了原本干净的物品。

　　“如果你不听话，这就是你的下场。”陈嘉郁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沈麒麟望着他的背影，眼圈瞬间红了，痛苦和无助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陆陆续续回到了草坪。

　　林凛凛从厕所出来，看到沈麒麟、姜以清和陆樛木都皱着眉头，脸色难看，连忙上前打听。

　　得知他们找到的东西全被陈嘉郁毁了，林凛凛气得跳脚：“陈嘉郁这个混蛋！”

　　可她心里清楚，真要找陈嘉郁算账，自己根本没有那个骨气。

　　姜以清和陆樛木虽然找齐了种类，数量却很少，还有几样只是相似，并不是卡片上的东西。

　　看着大家沮丧的样子，姜以清连忙开口安慰：“没事，我们已经很棒了，至少尽力了。”

　　林凛凛愣住了——她没想到，安慰人的话会从姜以清嘴里说出来。

　　她连忙附和：“对啊沈麒麟，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

　　经过这次合作，林凛凛对沈麒麟的印象彻底改观了，她发现沈麒麟其实是个很真诚的人，虽然话少，却很靠谱。

　　这时，饶妍拿着计分表走了过来，她清了清嗓子：“裁判已经商量好了，现在公布排名。”

　　“对了，得分最少的一组需要接受‘哨兵惩罚’——公园晚上可能有安全隐患，输的组要两两替换，在这里当哨兵，有情况随时通知李曼老师。”

　　大家一听，都忍不住抱怨起来。

　　“大晚上的，蚊子肯定特别多，说不定还有奇怪的声音。”

　　“对啊，太吓人了。”每个人都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不要是最后一名。

　　饶妍没理会大家的抱怨，开始念排名：“第一名是范宇晨那组，每个人获得一枚奖牌。”

　　范宇晨激动地和身边的人击掌，脸上满是得意——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在游戏上，他从来没输过。

　　“第二名是臧溪那组。”

　　臧溪瞪了陈嘉郁一眼，心里满是火气——要不是陈嘉郁拖后腿，她肯定能拿第一名。

　　陈嘉郁被她瞪得不舒服，皱着眉头反问：“你盯着我干嘛？”

　　臧溪没理他，别过了头。

　　饶妍念了一组又一组，林凛凛的心越揪越紧，生怕自己是最后一名。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饶妍最后说道：“最后一名，是林凛凛那组。”

　　林凛凛叹了口气，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接受。

　　沈麒麟看着大家，心里满是愧疚：“要不，我一个人当哨兵吧，都是我拖累了大家……”

　　“说什么呢！”林凛凛立刻打断他，“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是陈嘉郁太过分了。”

　　她转头看向姜以清和陆樛木，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两人都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股认真劲儿，林凛凛突然觉得，这两人还有点“冷脸萌”。

　　她想了想，开口安排：“这样吧，前半夜我和沈麒麟守夜，后半夜陆樛木你和姜以清守。”

　　说完，也不管两人同不同意，就拍了拍手，算是定了下来。

　　姜以清和陆樛木对视一眼，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甜意，心底有些悄然滋生的情愫，正顺着枝桠悄悄疯长。

　　公园里的寻宝游戏落幕，有人欢喜有人愁，唯有少年人心底的情愫，在微风中慢慢发芽，成了这个冬日里最温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