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廊》裴染秋

153、【千誓塔】

　　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牢牢锁定在刚刚脱离险境的裴晏小队身上。洼地边缘，那座刚刚平息下去的坟冢，成了最显眼的坐标。
　　【千誓塔】下，五名身披灰色斗篷的摆渡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身。为首者并非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人，身形高瘦，手中握着一根似木非木、似骨非骨的惨白色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渗出暗红血丝的诡异眼球。他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比周围的铅灰色天空更加深沉。
　　没有言语，因为在【誓言之冢】，尤其是靠近【千誓塔】的地方，任何不必要的发声都可能引来无法预知的规则反噬。
　　但沉默，往往比嘶吼更具压迫感。
　　高瘦摆渡人抬起短杖，那颗血丝眼球转向裴晏等人所在的方向。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窥探”与“强制缔约”意味的规则波动，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试图侵入他们的意识，捕捉他们的“意图”，甚至强行订立某种不平等的“监视”或“束缚”契约。
　　裴晏瞬间感到精神层面传来针刺般的寒意。他立刻固守心神，将“探查、阻止、撤离”的核心目标再次强化为意念壁垒。同时，他察觉到身边钟涣的气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那高瘦摆渡人的窥探之力，似乎对钟涣这种“异常存在”格外敏感，或者说……贪婪？
　　不能让他锁定钟涣！
　　裴晏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左手虚握，并未拔出寂灭之刃，而是将【虚妄之触】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混合着一丝寂灭之刃的净化意志，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专攻精神与能量链接的尖刺，猛地射向那高瘦摆渡人手中的惨白骨杖！
　　你不是要窥探、要缔约吗？先尝尝规则干扰的滋味！
　　“嗯？”高瘦摆渡人似乎发出一声极低的惊疑，他显然没料到对方在誓言规则压制下，还敢如此果断地进行这种精细的反击。他手中骨杖的血丝眼球猛地转动，一层暗红色的屏障在杖前浮现。
　　“嗤！”
　　无形尖刺撞在暗红屏障上，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虽然未能完全穿透，却让那屏障剧烈荡漾，血丝眼球也黯淡了一瞬，那股弥漫开来的窥探波动顿时紊乱、减弱。
　　趁此机会，鹿动了！她一直半跪在地，弩弓早已瞄准。没有箭矢破空声，只有机括轻响。三支特制的、表面铭刻着干扰能量符文的钝头弩箭呈品字形射出，目标并非摆渡人本体，而是他们脚下那片被暗红能量轻微污染的地面！
　　“噗噗噗！”
　　弩箭精准插入地面，箭身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微光，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个小范围的、持续的能量扰场。这片区域的规则稳定性本就因为摆渡人的仪式而下降，此刻被进一步干扰，顿时让几名摆渡人脚下的暗红能量流转出现了滞涩。
　　“动手！速战速决，靠近塔门！”裴晏的意念在团队频道炸响。
　　张大力早已按捺不住，如同出闸猛虎，低吼一声，【磐石之心】的微光在体表流转，整个人如同攻城锤般，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摆渡人猛撞过去！他的目标很简单——制造混乱，打断对方可能的施法或仪式！
　　那名摆渡人反应不慢，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般滑开，同时袖中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带着“迟缓”诅咒气息的能量丝线，缠向张大力的脚踝。
　　李莎此时也已从惊吓中恢复，她强忍着周围无数誓言低语带来的精神污染，将【宁静银星】的力量集中于一点，化作一道柔和的银辉，照向那名试图缠绕张大力的摆渡人。银辉并无攻击力，却能有效中和、驱散部分负面诅咒能量，那灰蒙蒙的能量丝线在银辉照射下明显变得稀薄。
　　高瘦摆渡人首领见状，眼中寒光大盛。他不再试图进行大范围的规则窥探，而是将骨杖对准了冲锋在最前的张大力，杖头血丝眼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他要强行订立一个针对性的“束缚”或“伤害转移”契约！
　　然而，他的施法再次被打断。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前方，是裴晏！裴晏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力量，只是凭借【洞虚真瞳】对能量流动的预判和自身精湛的体术，一记朴实无华却迅捷无比的侧踢，直取他持杖的手腕！
　　这一脚看似普通，但时机、角度刁钻到极致，恰好打断了他咒文凝聚的关键节点。高瘦摆渡人被迫后撤半步，骨杖上的红光溃散。
　　而就在裴晏吸引首领注意力的瞬间，钟涣动了。他并未直接参与攻击，而是如同融入环境的一缕幽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千誓塔】那紧闭的、刻满流动符文的石门。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拂过石门边缘几个特定的符文节点，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股极其隐晦、与誓言规则似是而非的波动悄然渗入。
　　他在尝试解析，或者……干扰塔门的开启机制？
　　战斗在沉默中激烈进行。没有呐喊，没有轰鸣，只有能量碰撞的细微嘶鸣、身体移动的破风声、以及周围坟冢因规则扰动而发出的、越发清晰的悲鸣低语。
　　摆渡人个体实力不弱，且擅长利用规则进行诡异攻击，但裴晏小队默契十足，裴晏的洞察与指挥、钟涣的暗中辅助、鹿的精准干扰、张大力的悍勇冲锋、李莎的辅助净化，形成了一个有效的攻防体系，短时间内竟与五名摆渡人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压制。
　　但裴晏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这里毕竟是摆渡人预设的战场，他们肯定有后手，而且【千誓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必须尽快打开缺口，查明塔内情况，或者……破坏他们的仪式核心！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那个高瘦摆渡人首领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根不断试图锁定目标的诡异骨杖。
　　突破口，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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