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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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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看到病例上任远歌名字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有任远歌反复强调他的时间很宝贵样子,也有他反复强调这一次旅行的重要样子;他登山过程中脸色煞白的样子,也有他在玻璃墙狼狈到底,难以呼吸的样子…
这样的结果,似乎都有迹可寻。可他就像是个呆头鹅,竟然真的信了任远歌说的那些。
什么身体不好,恐高…这一切都是骗局!
祁言的心里在咆哮,在呐喊。他因为任远歌不能如他一样的坦诚而愤怒。
可他冷静下来,想起任远歌的那一份旅行计划表。
愤怒马上又成了恐慌。
一个心脏病患者,想要蹦极,想要坐过山车,想要去做各种患者应该避讳的事情…
祁言不敢想象,如果这个过程中任远歌出了事,他这一辈子会留下多大阴影。
他难以置信,他不相信任远歌会让他面对这样的可怕阴影。
可是…从始至终任远歌都没有告诉过他。
祁言脑袋里很乱,心里两个人在打架,他只能抬头向任远歌寻求答案,惘然的问他:“哥…这是你的…?”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任远歌,想他能说出不一样的,一些解释,或者什么样的苦衷都好,他只要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这场旅行继续下去的理由。
然而,任远歌只是平淡的说:“是。”
祁言看着着,等他继续。
可任远歌几次开口,最终却只说了一句:“抱歉,我身体的不允许我独自面对那些挑战,我就…”
祁言盯着冷笑:“所以我就刚巧成了你那个倒霉的见证者?”
“不是的,我出发的时候做了很多检查,也拜访了很多有相似经历的,我做了很多准备,我…”
“够了!”祁言愤怒的打断了任远歌,他将手里分档案袋拍在任远歌胸口:“你这个疯子!我不要再陪你旅行了…这太可怕了…”
任远歌蹙眉,眼里闪过一丝难掩的失落:“我知道了,我让助理帮你订回去车票。”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祁言说罢,转身跑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祁言行李收拾的很快,他拉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看见任远歌失神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样子有些落寞。
可想到这样的一个人是因为自私欺骗,刚刚生出的那一丝怜悯瞬间就消失了。
祁言走了。
任远歌彻底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远处的餐桌上还放着祁言点的外卖,任远歌犹豫了一下,起身走了过去。
他伸手拆外卖,在这个房间里,拉开餐袋拉链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吵。
餐袋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烫金印花的黑色信封,封口是还用着金色火漆。
任远歌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快速的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无数张照片,每一张拍的都是他,他站在山川之间,渺小而自由。
任远歌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可想到已经离开的,他又难掩的失落。
照片一张一张翻过,直到最后一张,那是一张手写字体的图片。
上年飘逸的字体赫然写着:哥,你看你勇敢的瞬间,我帮你记下了。
在恐高的人群里,你是最勇敢的那个!
落款祁言。
一瞬间,任远歌的手抖动起来。他忽然心口犯痛,不是病理那种窒息的痛,可这样的痛又让他有些窒息。
就好像层抓住的东西悄然走了。
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冲散了一点任远歌心口的酸痛。
他拿起手机,点了几次才接起助理的电话。
“什么事?”任远歌的语气带了一点颤抖的急促。
他想助理马上就告诉他有很重要事情,什么都好让他可以分散一些注意,让他可以忽视这突然来的让他喘息困难的酸楚。
可任远歌没等到想听的话。
助理说:“任总,您交代的音乐节的票已经定好了,需要我现在讲取票的二维码发送给您吗?”
任远歌心口更痛了,他蹙眉无力道:“退了吧。”
“好。”
任远歌挂了电话,看着手里的照片,许久又抬眼看向房间:“原来这栋别墅这么大。”
任远歌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小心的收好,就坐在巨大长桌前吃饭。
他恍然:“餐桌也格外宽敞。”
任远歌吃了有史以来最难吃饭,他带着照片回到房间,将它们与那多树叶花束放在一起。
在小心翼翼的讲他们放回到行李箱。
然后他的电话又响了。
又是黎朝。
黎朝上来就吐槽:“不是,小远歌你知不知半夜三更接到陈导的电话问我和林泽要不要去看音乐节很诡异。”
任远歌蹙眉:“不是让助理退掉吗?”
“你不知道音乐节这样特殊票在临近开场时不能退?”黎朝说。
“我不清楚。”
黎朝叹息:“我和林泽这几天又特别安排,去不了。陈导说让你自己去,二维码我发你了。”
看到手里弹出的消息,任远歌应了一声。
“小远歌,你情绪不太对劲啊?怎么了,你那个小同学走了?”黎朝问。
任远歌没回答。
黎朝:“按理说,那个小同学不应该会…小远歌,你到底有没有和他解释?解释你害怕的,你顾虑的,又有没有跟人道歉。”
任远歌又沉默了。
“你别不说话啊小远歌!”黎朝拔高音量。
“没有。”
黎朝不解起来:“为什么?!”
任远歌想起今晚祁言的表情,那充满质疑与恐慌的眼神,和那些知道他病情从而惊慌远离的同学的一样。
他对祁言而言,是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是想要摆脱抛手的麻烦。
既知如此,他又何必再多说。
“小远歌!你说啊!”黎朝逼问。
“没有必要。我不需要同行者,当初的宋旭不是,现在祁言也不是。”任远歌说。
即使他的心口隐隐作痛,他也要倔强的重复:“黎哥,我不需要!”
黎朝叹息无奈道:“小远歌,人与人之间的误会,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一句没有说清楚的话。”
任远歌心口发闷,闷他喘不过气。
他有些烦躁道:“黎哥,没什么我挂了!”
他说挂就挂,不给对面多说一句的机会。
挂了电话,他又觉得有些茫然。他盯着行李箱里的装着照片与树叶花束的盒子,一盯就是一个晚上。
他好像有些后悔了,后悔祁言走的时候他没有拦一下。
祁言离开别墅,打车去了洛域车站。可到了车站准备买票的时候他说不清的犹豫起来。
最后他没买票,转而订了间车站附近的酒店。
他到酒店洗个澡早,出来后手机滴滴响个不停。
那几个总想给他当爸爸的室友看到他朋友圈的照片,在群里聊嗨了。
陈·祁言大爸·柯:朋友圈截图.jpg
陈·祁言大爸·柯:呦呦呦!全世界最勇敢的人!儿子你快说,最勇敢的人谁啊?
楚·祁言二爸·元秦:哎~儿子大不中留啊,这才几天啊,就被高铁“建模哥”俘获了!
张·祁言小爸·澜:放鞭炮.jpg
张·祁言小爸·澜:终于放弃那个渣男宋旭了!你父我甚感欣慰!
陈·祁言大爸·柯:不过有些奇怪啊?我们在这聊了半天,儿子人呢?
陈·祁言大爸·柯:@厉害你祁导 儿子出来说话!
楚·祁言二爸·元秦:@厉害你祁导
航张·祁言小爸·澜:@厉害你祁导
祁言看着他们不断@他,最后去朋友圈把那条朋友隐藏了。
他没讲话,但群里忽然安静了。
祁言关掉手机把它扔到一旁,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这几天发生各种事情在他脑海里乱窜。
一会是高铁上,人群里格格不入的任远歌,一会是酒店里拿视频威胁让他陪他旅行的任远歌,一会又是黎朝家里吃瘪的任远歌……
各种各样的任远歌,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翻个身,小声说:“他就是个自私的骗子,我想着他做什么!”
祁言有些烦躁坐起来关灯躺下,他告诉自己:“睡一觉,起来就买回海城的票。”
他闭上眼,在床上反复翻身,最后十分不耐烦的做起来打开灯,拿起被他扔在桌角的手机。
给导师发消息:老师,我的寒假作业打算拍一个洛域人文的记录片。
祁言给自己找了个留下理由,而后才稍微安稳的睡了。
他醒的时候,收到了导师的回复。
导师问说:拍纪录片不是你的风格,但你想要尝试,也很不错。
导师下面还发了一句:学校论坛的事情我听说了。祁言啊,你那个男友让你难看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回个头吧。
祁言回复:好的老师。
说要拍纪录片,祁言立马就策划起来。
洛域有鱼骨灯,他打算以此为纪录片的片的主题。
从联系鱼骨灯传人,沟通拍摄时间,到拍全部结束,祁言只用了三天的时间。
他在酒店将拍摄素材看完,确保万无一失后收起相机。
将相机装好放回行李箱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这架相机是任远歌买来给他的。
忙碌时忘掉的那种奇异的怪感觉,又一次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