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狂风终有停时 “这真是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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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够了！没人告诉这个教授这不是O.W.L.s的考试内容吗？”艾瑞斯还在与那张纠缠着她命运的论文面前挣扎，好在德洛教授给她们一周的时间，避免他们交上一堆垃圾。
莉莉倒是坦然，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游走，“考到超纲的内容也是可能的，艾瑞，多学点只有好处，德洛教授显然比前任懂得多。”
“好的，我知道了。”艾瑞斯似乎自暴自弃了，捞起一本《强力魔剂》竖在面前，她的参考书已经堆得比人还高 ，莉莉坐在对面已经看不见艾瑞斯本人。
她不知道的是，艾瑞斯正透过书本间的缝隙偷看她写在羊皮纸上整齐工整的论文。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撑在了那座“书山”顶端。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手的主人则颇有意趣地看着艾瑞斯偷瞄的样子。
莉莉已经注意到了站在艾瑞斯身后的黑发男孩，这让她的视线终于离开书本一时半刻。
同时，也注意到了艾瑞斯的目光，她笑着看向西里斯，西里斯也很有默契，一只手上去直接捂住艾瑞斯大半张脸。
“我去……”艾瑞斯的心脏猛地收缩，又碍于正在图书馆内，根本不敢大声喊出来，她可不想在考试的紧要关头被平斯夫人剥夺进入图书馆的资格。
熟悉的气味让艾瑞斯清楚认识到身后的人是谁，她不耐烦的拍开男孩的手掌，不耐烦道，“松开。”
长达将近五年的相处，西里斯要是还看不出艾瑞斯正在生气，那他可就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大的蠢货，比詹姆还蠢的那种，他赶紧松开手。
西里斯没有绕过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书脊，声音像是锤子一样敲在艾瑞斯的神经上。
艾瑞斯抬头撞进西里斯那双深色的眼睛里，但他的眼中却没了往日的淡然与嬉笑，反而透着一股布莱克家独有的执拗。
西里斯的理智促使他想要离开，别管她究竟为什么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像是叫嚣——留在这，只是看着她。
“怎么这样看着我？”西里斯扯出一个微笑，模糊的光芒顺着窗沿透过艾瑞斯的发丝最终落在西里斯的胸口，那里有一颗震颤活跃的心脏，但是对一切一无所知。
西里斯俯下身子，“契约的论文？”
相比四年级开学前的暑期，男孩原本略显柔和的线条变得锋利清晰，眼睛不动声色地流露出担忧，但他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我先走了。”艾瑞斯的耳朵一片红色，好在厚重的黑发遮住了她的狼狈，突然地起身导致了“书山”的震荡，最上面的《高级魔药制作》滑落，西里斯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又恍然露出一丝疑惑。
艾瑞斯紧张到伸手去拿，“德洛教授的论文需要…”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们都心中肚明，那些魔药根本没用。
她的指尖无意间擦过西里斯的手背，青色的他垂眼看着艾瑞斯，将那本黑色书皮的课本好好放在艾瑞斯的手掌。
“詹姆看出来你在躲我，非吵着让我来道歉。”西里斯的声音落下，他的语气有些平，不如说连他都在烦恼自己竟然听从詹姆的要求。
艾瑞斯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詹姆看出来？所以他根本没注意到，甚至需要别人提醒？
“你，我想我没有，你多想了布莱克。”她的呼吸近乎停滞，对面的莉莉似乎注意到了气氛的僵持，她试图假装自己并不在这，翻页的声音刹那消失，这使环境中的任何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看她说完的西里斯似乎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果然是詹姆多想的。”
艾瑞斯抓着课本夺门而出，黑色的发丝在身后划出一道弧度，很快便消失在门边。
莉莉眼睛向上翻了翻，“真是个蠢货。”她粗暴地将那些书塞进包里，深深望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西里斯感觉浑身像是被人抓过那样难受，她就像在审视一个犯了罪的人。
西里斯一直不满这个傲人的姑娘，无奈詹姆实在喜欢，他随手将课本扔回桌面转身离开。
连着跑出去好一段，直到古朴的书香终于不再鼻腔中回荡，艾瑞斯才终于缓缓停下，她才终于扶着墙壁缓慢停下。
胸口的窒息感仍然未曾离去，走廊里互相串门的画像们总是为一些事情大惊小怪，艾瑞斯烦躁地瞪了他们一眼，那些画像们才终于安静一会儿。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也无能为力，地面上灰扑扑的尘埃未定，像是现在的她漂浮在半空无处落地。
“你走得太快了，艾瑞。”
女孩猛得抬起头。
莉莉站在走廊另一头，怀里抱着那个塞得极满，就要溢出的书包，绿色的眼中印照着走廊上浮动的烛火。
“莉莉…”艾瑞斯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出口的是女孩的名字，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涸得有些发疼。
莉莉还算贴心，她总能直到什么时候不适合追根究底，红发的姑娘换了个姿势抱着那即将掉在地上的书包，她腾出一只手轻拍着艾瑞斯的背脊。
“我知道，关于他的事儿你总是不想说。”莉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但你看上去实在太遭，比得了T还要遭。”
艾瑞斯低下头，终究没有告知实情。
对面的女孩也意识到了，于是转移了话题，“天文塔怎么样，虽然其他事我没办法，但论文我能帮你解决，一点超纲的问题还不至于让我缴械投降。”
艾瑞斯抬头看着莉莉的身影在昏黄的走廊里越来越远，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的窒息与难忍强行压下，跟了上去。
天文塔的轻风顺着发丝略过耳后，艾瑞斯终于感觉好了许多，不如说是自暴自弃，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她却总是这样动辄冷战，不理西里斯。
“我真的看起来这么遭？”艾瑞斯扭头望向还在翻找资料的莉莉，她们席地而坐好不惬意。
莉莉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最后嗤笑道，“就像是被丢进巨人部落一个星期，再被人救出来，那样吧。”
艾瑞斯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真的有够遭了，希望我看起来会比詹姆好一点。”
“哦，那还是你更好一点，波特可能起码有半年住在那。”莉莉撅着嘴巴说。
莉莉翻过一页笔记，她讲一个可以用到的文献那羊皮纸记了下来，羽毛笔留下了刷刷的声音，“所以，你打算一直这样？”
她说的是艾瑞斯躲着西里斯的事儿。
巫师的血液是契约法阵的源起，更是终结。
“事实上，这件事我们都没办法。”艾瑞斯站起身来，苹果木魔杖尖端闪烁着微光，她施下一道“反窃听咒”，确保十米内只要她们可以听见彼此的声音。
“告诉我实情，艾瑞，我愿意以我们的友情赌誓。”莉莉的目光温柔却坚定，“如果他中了黑魔法，我们应该去找校长。”
“不，”艾瑞斯拉住就要起身的莉莉，“是婚契，以血液为连接，他用大脑封闭术封锁了对我的感情来抵抗反噬。”
缥缈的风声落地，盖住她们讨论的声音，如同艾瑞斯的尾音终于将秘密言之于口，告诉亲近的人，艾瑞斯转过头，与莉莉那双满是震惊的绿眼睛对视。
莉莉看见那个黑发的女孩眼下有一道清晰可见的泪痕，这才让莉莉意识到，她并没有开玩笑，从她的语气也可以听出，只是莉莉并不愿意相信身边的同学其实一直生活在即将失去生命的漩涡之中。
“他才十五岁。”莉莉的呼吸微微一窒，巫师的血有大用处，这几乎是无论多么愚蠢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都会告知的知识，更何况是以此契约，一旦绑定便是灵魂纠葛，想要剥离，无计可施。
艾瑞斯的手指擦过那片泪痕，声音再次飘出来，软绵绵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契约的惩罚会让他无比痛苦，甚至无法维持正常生活，为了大局，他把自己变成只有躯壳一般的陌生人。”
“什么？”莉莉的声音略显颤抖，哪怕平时看不惯西里斯的行事风格，她仍然因此震颤。
她终于抽动了一下已经麻痹的指尖，羽毛笔被丢在地上，深色的墨水浸染地面，所有的话和责备都像卡在喉口。
莉莉终于明白为什么艾瑞斯有时不愿讲明前因后果，不过是因为这些一件件压在她肩上，真相也是那样残忍无奈，桩桩件件压得她无处喘息而已。
艾瑞斯接着说下去，“西里斯说一定会解除，让我等他，所以我就这么看着，帮不上忙，像个局外人而已...”
“不，他是为了你，你才是一切的源头，艾瑞。”莉莉攥住艾瑞斯颤抖的手，绿色的眼睛仿佛升起的熊熊火焰。
艾瑞斯似乎真的被莉莉的坚定所打动，心里畅快了不少，好像莉莉是西里斯肚子里的蛔虫那样。
“那，我再等等吧。”艾瑞斯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天文塔的喧嚣比往日更盛，书本在狂风席卷之下被吹得哗哗作响，好几张羊皮纸应声扬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艾瑞斯伸手抓住论文，捂着耳朵说，“我们还是会休息室去吧。”
“再好不过的主意！”莉莉回答。
当他们彻底走下旋转楼梯将那些纷扰扔在天文塔上，谁也没能注意到转角的阴影处正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巴蒂.克劳奇将脑袋靠在墙壁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笑容仍然止不住的溢出来，魔杖闪烁的光芒逐渐转淡，艾瑞斯的反窃听咒很精妙，可惜他站得足够近，雷古勒斯赠送的魔法道具也比想象中更加好用。
他自言自语着，“原来如此，看来梅林真是眷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