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灯昽

16、16 或许你不会

　　周扬从北京回来，其实就是个主播战队赛，参与奖，他倒觉得没什么。回家就看到骆成在吃饭。

　　“回来了？”

　　“嗯。”

　　“……于祎然呢？没跟你一块儿？”周扬边换鞋边说，顺手摆放好门口的拖鞋。

　　骆成愣了下：“怎么突然提到他了？”

　　周扬正好走到骆成面前，拿过了筷子，拉开椅子在骆成面前坐下来，夹了口菜：“我说，你俩真没情况啊？”

　　他半开玩笑的语气，骆成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我不是……”他看向周扬。

　　周扬好看的眸子闪了闪：“骆成，你认真回答。”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点开和骆成的聊天界面，后搜索关键词“于祎然”

　　——于祎然让我去他家吃饭。

　　——于依然中暑了。

　　——是依然。

　　……

　　骆成无言以对，他忽然开始正视起这个问题，是什么情况？单纯分享吧，也说不上，哪有人天天说另一个人的。

　　他眼神躲闪，声音压低几分：“我不知道。”

　　“我觉得这样挺正常的。”

　　周扬闻言，直直注视着骆成：“你觉得正常，你没有任何不对的感觉……这也说不定，那于祎然呢？”

　　眼见无话可回，骆成便强行岔开话题：“你怎么这么关心上我的感情问题了？周扬，你要是想谈就谈……”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周扬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骆成，九年了。”

　　“九年了……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你不想再想……但是，但是就算作为你的朋友我也不忍心看你这么过下去一辈子啊！”

　　骆成抿唇，暴躁地扯了把头发：“我说，我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叮——”门铃蓦地响了，划破了寂静的深夜。

　　“……我去开门。”周扬拧眉，回头深深回望了一眼骆成。

　　门开了，于祎然身穿黑T站在门外，手上拿了礼盒看上去特别正式。

　　“周……扬？”于祎然不确定开口，有好多天没见过了，他也不大肯定这人是谁了，于是试探性开口。

　　“于祎然吧……”周扬看到于祎然手上拿的东西，于祎然下意识看向房间内，骆成正在椅子上坐着，神情有些落寞。

　　“骆成怎么了？”

　　“……你们吵架了吗？”于祎然开口就后悔了，突然觉得这句话问得很不合理，人家吵不吵架的，管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周扬接过东西：“你进来吧。”

　　“要找骆成吗？”

　　显而易见，不过于祎然还是说：“没什么事儿，我就送给他个东西，生日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他斜着睨了一眼，门内，骆成就在餐桌前坐着，低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眼睛有点红。他头也不抬，周扬接着说：“骆成——”

　　骆成揉了揉眼睛，三两步走过去，周扬自觉后退，然后骆成硬是把于祎然推着往后了几分，手一动，门关了。

　　“……你要壁咚我啊？”

　　姿势确实挺像。

　　不过，骆成不是那个意思，拿过东西：“于祎然，现在送我礼物……”

　　“太晚了？”

　　骆成想了半天，摇头：“我说，你不用送我什么礼物……”

　　于祎然听得云里雾里：“送礼物怎么了？你不喜欢？”外面有点热，一会儿工夫于祎然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洇湿了。

　　“进来吧，外面挺热的。”

　　于是，骆成穿着自家拖鞋就进于祎然家门了。玄关处也算凉快，家里没开灯，于祎然出来顺手把灯带上了，本来是想说送完礼物后就去上班，路上休息一会儿就不在家里呆着了，现在一看还是得回家，外面待一会儿都热的够呛。

　　骆成没看清楚东西，脚下踩空，突然碰上了什么东西。

　　“——骆成。”

　　“我……操……”

　　“砰”的一声，骆成惊奇发现自己一点不疼，反应过来时，下身已经传来一声。

　　是的，刚才撞上了于祎然，他本来能躲开，那一瞬间，想了想，自己充当肉垫也不是不行……

　　“你没事吧？我……”

　　于祎然揉了揉脑袋勉强坐起来：“……没事，你下次小心点，人高马大的，撞上怪疼的。”

　　两个人差不多的身高，即使于祎然平时会有磕磕碰碰，直接摔在地板上的感觉也总归是不一样的。

　　“抱歉。”骆成快速站起来，不能一直压着人家，他拉了一把于祎然，顺手把灯打开了。

　　开灯后，骆成才看清楚，于祎然衣衫不整站在他面前。

　　“……你要不还是看看吧。”

　　于祎然低头看了一眼，皱眉：“估计红了一块儿，我涂个药。”他刚想走就被骆成拉住：“我帮你拿吧，毕竟是我……”

　　话到这戛然而止，于祎然点头：“好，药在我房间柜子里。”

　　骆成转头去拿药的功夫，于祎然已经勉强走到沙发上了，坐下来，胳膊肘附近已经红了一块，好歹是没什么大碍，他记得摔倒了要怎么减少伤害，这会儿算是派上了用场。

　　不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两个人干脆的好像没有发生过。

　　骆成看着面前两层的柜子，犹豫了一下拉开第一层：一条手链，估计是附近什么寺庙里的，上面还刻着字，看不清楚，然后旁边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二层，无非就是药物了，果然找到了药，骆成多看一眼，一个小瓶子，还有……

　　马应龙痔疮膏。

　　他深吸一口气，是他多想了吧？痔疮不是挺常见。

　　那个小瓶子，与其他药格格不入。骆成回头悄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于祎然，此刻正低着头看手机。

　　骆成忍不住拿起来那个小瓶子。

　　……润滑剂。

　　这是什么？

　　他还是没有继续，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乱翻也不好。走到沙发旁，骆成坐了下来把药递给于祎然，但他藏不住事，表情早就出卖了他。

　　犹犹豫豫，踌躇不决。

　　差不多是这样。

　　于祎然主动开口问他：“怎么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骆成这会儿倒是想起来要说什么，直接问他对自己是不是那种情感？还是说，自己有个朋友……最近遇上了感情问题？

　　这也太明显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于祎然……我觉得你挺、帅的。”他卡壳了一下，僵硬地开口。几乎是从嘴里蹦出来的“你挺帅的”，骆成感觉这样怪怪的，他确实真心实意夸过别人，于祎然自然也挺帅，可是说起来却总有点别扭。

　　“……嗯？”于祎然满脸懵逼，突然说这个？他一下子没听明白，勉强回了一句。

　　“就，你没考虑过处对象啊？不找个女朋友？……还是说没有心仪的？”

　　“——你是不婚主义？”

　　于祎然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看向骆成的脸。他其实想说的是，他不是不婚主义。

　　但，也不想找女朋友。准确来说是他不喜欢女生，再找女朋友不是纯属耽误人家时间么。

　　他耸了耸肩，说出另一番话来：“我倒想问问你啊？”

　　“……”骆成沉默片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扯到这上面来了，跟哪根筋搭错了一样，想要“试探”于祎然。

　　这不是很明显？

　　而且他想不想处对象，和你有什么关系？

　　骆成停顿半晌，没说出心里话，奇怪，而且这么直接问出来……

　　于祎然见他不说话：“先涂药吧。”

　　区域比较大，但只是红了一片，所以于祎然并不抵触骆成的触碰，反而觉得有点痒。碰到稍微下面的区域，于祎然没忍住说了句：“痒。”

　　骆成没看于祎然，他想都不用想，此刻于祎然肯定也在看，可能是自己的胳膊……

　　“那我快点。”骆成应声，涂好药，他准备撤，于祎然看着他即将离开的背影，站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

　　“——骆成。”

　　“你今天就跟我说这个？”

　　骆成手上拿着礼物，他没转身，背对于祎然，声音有点闷，于祎然差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似乎是不想让于祎然听清楚。

　　“……不是。”

　　“还是算了。”

　　于祎然没继续说话，以此挽留，多说无益，既然骆成不想说就不想说。

　　他盯着自己涂好药的那块区域，看了很久，想起骆成说的“女朋友”。心里想，他果然是直男，不是贬义词……他可能也不会想到，有男生会喜欢男生，或者说……有男生只会对男生有感觉。

　　于祎然心里涌起一股酸意，这种感觉就像梅雨季，乌云压在上空，闷闷的，却怎么也散不开。

　　——或许他不会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