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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只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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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夏天,往往伴随着阴晴不定的暴雨。以至于快到傍晚时,天忽然下起倾盆大雨来,通通砸在地上。
骆成从塔台下来的时候,雨已经下了一阵子了。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雨,是泼下来的。从大楼门口到停车场那几步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了过去,身上还是湿了大半。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雨刷开到最大,还是刮不干净,没一会儿又被雨水糊了。车前窗一片模糊,外面的世界像在水里泡着,路灯的光晕开来,像是水墨画的色彩,一团一团的。
手机亮了一下。
【依然】:你到家了吗?
骆成擦了擦手上的水,打字。
【想飞的鱼】:刚下班。你呢?
【依然】:今天下班早,刚才出门买了点菜,回家了。
骆成看着那行字,定了定神,回复:
【想飞的鱼】:我还在路上,已经下班了。
【依然】:好,你开车慢点。
【想飞的鱼】:嗯。
他发动车子,开出去。雨砸在车顶上,嘭嘭嘭,像有人在上面敲。一路上的都开得很慢,雨天最是容易打滑,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事故,等红灯的间隙还能看见交警在指挥。
雨刷一下下刷着,骆成想起第一次见到于祎然的时候,车追尾了,然后是第二次,他就在大太阳底下站着,逆光,好像和现在指挥的交警没什么区别。如果真要说什么区别……
那可能是帅点?
骆成想到这儿,觉得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这时手机又亮了。他拿起来看。
【依然】:你到哪了?
【想飞的鱼】:刚过xx路口。还有一会儿。
【依然】:嗯。路上有个地方坑了一块,你注意一下。估计后面会修缮。
骆成愣了一下。
【想飞的鱼】:你怎么知道我从哪走?
【依然】:你每次都走那条路。
骆成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他知道于祎然说的是哪个地方。那条路左转之后有个低洼处,下暴雨的时候水直接没过了半截轮胎。他了绕过去,心想,可能是于祎然指挥交通知道那块儿地方。
到了小区楼下,雨也没变小。他把车停好,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手机没再响了。他拔了钥匙,推开车门,雨劈头盖脸砸下来,他锁了车,跑进单元门。湿透了,从头到脚。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于祎然站在走廊里,802的门开着,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有点懒散。
“你怎么……”骆成开口。
“听见电梯响了。”于祎然把毛巾递给他,“擦擦。”
骆成接过来,擦了一把脸。毛巾是干的,有洗衣液的味道。和于祎然身上那个味道一样,淡淡的。
“你怎么湿成这样?”于祎然看着他,“没打伞?”
“忘了。”
于祎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骆成想起来,主动开口:“你进来吧。”
“我拿点菜。”
骆成闻言点点头,紧接着于祎然便回家拿了一兜菜。骆成回家立刻去了浴室,还没进浴室就听见动静,不用猜都知道是于祎然来了。
他没转身:“我洗个澡。”
“好。”于祎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似乎是觉得不妥就去了厨房,骆成自然是去洗澡了。雨下得大而急,他在浴室里即使开了暖气,还是打了个喷嚏。
光着身子,骆成从朦胧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眼底有一圈青黑,是疲倦所造成的。
头发有点乱,刚才走得急也没整理整理。
……
洗完澡出来,于祎然已经把饭做好了,骆成就裹了个浴巾,边用毛巾擦头发边开玩笑说:“于祎然,你真贤惠。”
“没见过你这样的。”
“哪样?”于祎然放下筷子。
骆成脱口而出:“田螺姑娘……”
于祎然满脸“我服了你了”的表情:“哪有啊,我不就做个饭?”
“在我眼里。我都好久没下过厨了。”骆成说,于祎然听到动静抬眼,显然是看到了骆成:“你能穿个衣服吗?”
骆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那条浴巾。他忘了。
“忘了。”
“你故意的?”
“不是,我没有不穿,这不是还有浴巾。”
于祎然没看他,走到厨房把剩下炒好的菜盛了出来端到餐桌上。
骆成站在那儿,半晌没动。于祎然停了手,转过身看着他。厨房的灯是白的,照在骆成身上。他的头发还滴着水,浴巾搭在腰上,肩膀和胸口都露着,在灯光的影响下显得特别白,就像盖了层粉底液。
“你——”
“我说了我忘了。”骆成说。
于祎然看了他一眼,转回去,语气淡然。“去穿。”
“哦。”
骆成转身走了。于祎然听见卧室门开的声音,衣柜门开的声音,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他去厨房收拾了下,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骆成再出来的时候穿了件T恤和运动裤,头发用毛巾擦过,不那么湿了。
“穿了。”他站在厨房门口说。
“看见了。”
“你洗完没?”
“快好了。”
“要不我来吧?”
“不用。”
骆成就那么站着,看于祎然刷盘子,冲洗,放回去。动作很利索,一气呵成。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面。
“吃饭了。”
两个人坐到餐桌前。面对面。菜还是热的,冒着热气。骆成端起碗,扒了一口饭。于祎然也端起碗,吃了一口。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的雨声很大,屋子里只有两人筷子的声音,以及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骆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挺好吃的。”
“嗯。”
“你怎么不吃?”骆成注意到于祎然没怎么动碗里的饭菜。
“吃着呢。”于祎然闻言动了动。
骆成没再说话。他低着头吃饭,吃得很认真。于祎然看了他一眼。骆成的头发还没全干,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他吃饭的时候不怎么嚼,两口就咽。于祎然收回视线,继续低下头吃饭。
吃到一半,骆成忽然停下来。“于祎然。”
“嗯。”
“你刚才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于祎然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
“我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
“没有。”
“那你为什么让我去穿衣服?”
“因为……”
于祎然看着他。
“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穿衣服站在那儿,我没法专注了”
骆成愣了一下。“为什么?”
于祎然把筷子放下。“因为……我也说不清楚。”
“你害羞了?这怎么了?”
“……”于祎然知道骆成的性格,但现在竟无言以对,哽了一下:“你可以这么理解吧……”
“那我下次穿衣服。”骆成认真答道,眼里映射出灯光。
“其实穿不穿都行……”于祎然不是觉得不穿衣服不行,他俩是朋友,在自己家里不穿确实没什么事情,于祎然不是介意这个,而是介意这个人是骆成。
“你之前也不穿衣服?”于祎然问道。
骆成想了半天:“偶尔,和周扬合租的时候有一两次没穿,我和他也熟。”
于祎然听到“周扬”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周扬他什么反应?”于祎然下意识问道,心里莫名添出几分烦躁。
“就……正常反应啊。”骆成听到于祎然这么问,只能随便回答了。这能有什么反应?
事实是,周扬对骆成确实并不感兴趣,诚然,他是有点喜欢男生的倾向,但那只是一点点,微小的,他对骆成没有一丝一毫感觉,甚至对他而言,骆成算得上一位不错的朋友。
那次骆成裹着浴巾出来,周扬看见了还说:“你身材挺好啊,真没想到。”
骆成回过神,于祎然没说话了,气氛有些凝固,骆成顺着他的意思开口:“我以后穿衣服了,好不好?”
“……骆成,你当哄小孩儿呢。”于祎然放下筷子,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想怎么样?”骆成问,他不明白于祎然为何会问他穿不穿衣服这个问题,更不明白为什么于祎然在知道他偶尔不穿的时候,突然变化几分的神情。
于祎然叹了口气:“我没说你不能穿,我就是……”
“就是……”于祎然一连说了两个“就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最终憋了半天开口:“就是担心你……着凉,不穿衣服挺容易着凉的。”
“……嗯。”骆成从他问那个问题到感知于祎然神情的变化后,心里产生一丝微妙的情绪,算不上高兴,反而是类似于窃喜的感觉。
这个回答肯定不是于祎然真正想说的,不过不重要了。骆成的心脏漏了一拍,于祎然没发现,是一瞬之间,又恢复往日安宁。
“于祎然。”
“嗯。”
“周扬就是我朋友。”骆成有些不自在:“你也是。”他补充。
于祎然在听清他说什么后,挪了挪身子,唇角微微上扬:“嗯。”淡淡的,听不出一丝语气。
饭桌上的气氛似乎没那么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