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溺水获救 虫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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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子的不断逼近，季杭州整个人本来就因连日困在山里晕乎的，现在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惧攫住，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心跳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
季杭州踉跄着后退，脚下却踩空了河岸的虚土——世界突然旋转，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耳朵、鼻子、拼命张开的嘴。
幼时的溺水记忆涌上心头，恐慌的心跳加速，越是张口想喊救，水灌入嗓子疼得像针刺在戳刺着，耳边嗡鸣，水裹住了耳朵，脑袋在发涨，连呼救都难以说出口。
恐慌像一只手攥紧心脏，每一次挣扎都让身体沉得更快。
水再次灌进嗓子，不是温柔的淹没，而是千万根烧红的针在戳刺，从喉咙一直扎进肺里。
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变成一团浑浊的光影。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慢，像某种倒计时。
在最后朦胧的眼眸里，似乎看到岸边有一个人影，逆着天光，看不真切轮廓，却成了他溺水前唯一的执念，想挥手求救都做不到。
“救，救救我……”
“季杭州，我救了你，你得答应我。”
一道空灵得仿佛来自云端的声音穿透了水声的阻隔，清晰地传入耳中。
此刻的季杭州，早已被窒息的恐惧逼到了绝境，只要能离开这冰冷的湖水，让他做什么都愿意。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疯狂呐喊，嘴上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应答：“我答应……我答应……求你……救救我……”
“好，我救你，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添了几分郑重。
最后只剩唇边的气，就断片了。
“救。。。”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季杭州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喘气，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不是水里了，顿时松了口气，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是干的，就是四周黑黢黢的，只有一方小小的窗，透出一道光照在地板上，光影上细微的微尘在光里漂浮。
门被打开，刺眼的光扫进来，在暗黑里一时之间眼睛受不住强光的季杭州下意识很快用胳膊遮住了眼睛。
等缓缓打开胳膊时，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看清楚一个人靠在门口，手上拿着一碗白色带蓝口圈的碗，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慢慢走过来。
“你，你好，谢谢你救了我。”季杭州的声音微微沙哑，等人走近到光里，那个少年的脸正正被打上光，好看极了，季杭州看清那张脸后，瞳孔猛地一缩，惊讶地脱口而出：“是，是你 。”
“噢，你记得我。”少年的声音有些愉悦，拉过一把木椅坐到季杭州跟前，捻起碗里的银质汤匙，舀了一勺清黄色的汤药吹了吹，缓缓凑近季杭州唇边。
季杭州愣了一下感到莫名有些不自在，对上少年的目光，还是含住了汤匙，浓厚的姜味袭来，一股甜味在口腔蔓延，“我，自己来吧，麻烦你了。 ”整个人反应过来后，带着不好意思。
“没事的 ，我喜欢。”少年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眼神里闪烁着细碎的光，看得季杭州有些失神。
“啊？”季杭州有些愚钝，“我可以的，对了，我叫季杭州。”双手从少年手上接走了姜茶碗。
这一次，少年没有拒绝，任由他从自己手中接过了姜茶碗。
季杭州感觉少年的手热得暖和，只是刚刚的触碰就很暖了，可能自己掉水里的原因，手才冷的吧。
少年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过了几秒，才目光看着季杭州，声音清晰道：“我叫仡桥巫。”
少年坐在那道光里，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暗处。他微微侧着头看季杭州，金棕色眼眸里的目光像是倒映着什么别的东西。
“仡桥巫，好特别的名字。”季杭州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你们的名字都这么独特吗。”他捧着温热的姜茶碗，指尖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放松。
“不是。”看到季杭州疑惑的眼神，仡桥巫忍不住唇角上扬，“或许，就是这样依你说的，独特吧。”
“你们的名字跟我们一样吗。”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容易有个人能说话，又或许眼前这个人好看的让人想多说说话，又或许这本身就是季杭州没接触过的文化，对眼前的仡桥巫特别感兴趣。
他只是看着季杭州，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个笑容在这间四面黑暗的小屋里，像是阳光在水面投下的倒影，好看，却让人看不真切。
“不一样，仡是我们的寨姓，桥是我的名，巫是我阿妈的名。”
“竟然是，这样的吗，真的好独特啊。”季杭州双手握着姜茶的瓷碗，不禁感叹：怪不得沈凌铃研究生考的是民族学，这确实很有意思，民族独特性太多样化，整合性也很强。
“把姜茶喝完。”他说，“你呛了水，会着凉。”
季杭州低头继续喝，姜茶的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他没有问为什么衣服是干的，为什么头发是干的，为什么那碗姜茶的热气在黑暗里看得那么清楚。
他只是在喝完之后，又抬头迎上了那道日光一眼。
仡桥巫伸出双手，右手在下左手在上，右手先托着季杭州握碗的双手，左手指尖抓住碗口取出，“要晒晒太阳光吗。”
“啊，好。”季杭州点点头，不动声色收回了没有再托着碗的空手。
季杭州跟在仡桥巫身后，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才到人家肩膀，顿时有些憨笑自己。
“现在的孩子长的都很高啊。”
季杭州的一句玩笑话，让前面的人顿住了脚步，“马上20，我不小。”
“啊，什么。”季杭州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很多的仡桥巫。
“没什么 ，你真好看。”
仡桥巫突然的一句话，让季杭州感到脸色似乎在微微发烫，是不是受凉没好，赶紧摸了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