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密虫袭击 少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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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了看季杭州，那目光像是穿过了一层薄雾，直直地落在他脸上。随后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翳，语气里没有半分疑问，只剩执拗的笃定，“所以，你要走。”
季杭州被少年这样问的无厘头，看了看李焓语，两人眼里全茫然，又转回视线对上少年的双眸，“我们迷路了，需要离开这里，你看，可以帮帮我们吗。”语气问得小心。
“你要走吗。”
少年固执地重复，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进深潭，在季杭州心里激起一圈说不清的涟漪，惊到了季杭州，连带着语气都磕绊起来，“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字刚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没来由的执着。
“你好啊，这位阿弟，我们迷路了确实要走，你能不能帮个忙呢。”李焓语也被少年固执的语气惊到了，上前打断他的神情也挡住了少年幽冥的目光。
“哦。”少年看到着李焓语的动作，稍稍把自己的神态收了收，只留下眼底的探究，“我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人，你要走是吗。”转身指向他走来的草林，“往那一直走就行。”
“谢谢你啊。”两人同时感谢的声音一起说了出来。
同步的道谢像是触动了少年的某根神经，惹得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李焓语，又将目光落回季杭州脸上，握着镰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镰刀刃在斑驳的阳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季杭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发现身上没有别的，突然想到他刚到的时候去逛了逛，一时兴起买了一副银饰当纪念品，飞快翻找内衬的口袋握着银饰，转身拉住少年的温热的左手，放进他的掌心，“谢谢你，我身上只有这个了，谢谢你告诉我们怎么出去，这是谢礼，谢谢你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十分诚恳得感谢。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季杭州朝着他挥了挥手。
两人身影没进草林，只剩草叶窸窸窣窣地响动，渐渐远了。
少年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掌心还有刚刚季杭州触摸的感觉，慢慢张开指尖，一对好看的蝴蝶耳环静静躺在他掌心里，在光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呵，季杭州。”少年低声痴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的幽深里翻涌着不明的情绪，“你还会回来的，对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消散在林间的气息里。
日头从东边挪到正中，又从正中斜向西边。
草林里的路径十分复杂，枝叶缠绕，脚下的泥土湿滑松软。
两人兜兜转转一圈，看到了眼熟的石碑，两人都顿住了。
“这，我们又到这里了。”季杭看着手机的电已经见底，开了一夜的手电，已经见底的电量。
“看来，光靠我们是走不出去的。”李焓语的手机早就关机了，“这里没信号，要是还碰上那个少年，我们得让他带我们出去了。”
“可是，还能碰上吗。”季杭州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石碑旁的那汪河水，清澈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却让他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像是被冰水浸透。
像一只睁着的眼睛，安静地盯着天空。
季杭州看着莫名有点内心恐惧，他不会游泳，淹水的感觉真的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感觉，窒息，绝望，呛水，鼻腔堵塞。
“没遇到他应该也会有其他人的，我们就在等等吧。”李焓语挽起袖子，伸手扬起水洗手接着洗脸。
头顶上的太阳光已经斜照侧影，还是没有人，温度也开始渐渐降了下来。
“我们已经一天没吃什么了，如果我们继续贸然走，很可能遇上预测不了的突发情况，可是我们没有行动等不到人的话，一样是等死了。”
李焓语的一番话让季杭州感到心悸，“李，焓语，你们以前研学的时候都有这种情况吗。”
“很少有，导师在的话能避免很多问题。”
“我是不是拖累你啊，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你说说话了。”季杭州无比自责，当下情况的无能为力。
“你不要这样想，要不是我们要收集资料带上你，是吧，而且……”
她的话没说完。
季杭州忽然浑身一僵，瞳孔倏地收紧。
“虫，虫子。”季杭州猛地站起身，张开手臂，把跟着也站起来的李焓语挡在身后。
密密麻麻爬行节肢的，软体的，小的，大的，稀奇古怪的虫子，像一堆小浪，漫涌了过来，让人反胃。
“这么多。”这是李焓语头一回见到许多没见过的虫子，光认识的就数不清，还有很多不认识的。
虫子越来越逼进，两人不得不后退，身后是那一汪清澈不见底的河。
两边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夹击和绝路。
“跳吧。”李焓语拉了拉季杭州的胳膊，“这样耗着肯定是不行的，游过去还可能有出路。”
“我，我不会游泳。”季杭州心里发苦，这不是明显拖人后腿了。“你会游泳，你过去对岸，我会想办法的，你快去，不然我们两个都完了，你过去找到人了再来找我也行的。”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李焓语点点头，一下扑进水里。
水花溅起大圈的涟漪波浪又落下。
熟练的游到对岸去。
现在只剩季杭州面对这些铺天盖地的虫子，整个身体都在慢慢不停往后撤。
心脏跳动得发疼，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撞得胸口发疼。头脑发热，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思考不了，四周的景象在旋转，神经被极致的恐惧压迫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恍恍惚惚间，窒息感再次袭来。
他该怎么办？
跳下去，他不会游泳，水会灌进他的口鼻，他会往下沉，一直往下沉，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不跳下去，那些虫子会爬到他身上，钻进他的衣服，咬他的皮肤，爬进他的耳朵、鼻子、嘴巴……
跳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不跳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直到被恐惧逼迫得眼前发黑，脑袋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