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阿绿与阿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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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的触感不再是坚硬的地砖，苏芃碾了碾脚，传来一阵松软的触感。
一朵火苗倏然从她指尖亮起，照亮了眼前这一小方天地，她低头看去，是黑土，她再熟悉不过的黑土。
这是回到了落神渊吗？
正当苏芃疑惑之际，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迅速回头，只见黑暗中走出了一个穿着草绿色衣裳的人，身形和苏芃一般无二，衣服胸口处有着两个破洞，一大一小，也和苏芃衣服上破洞的一模一样，这是被雷电附带的火星子燎出来的洞，清洁术可以洗去脏污却没办法修补破损。
那人和苏芃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的脸部一片光滑，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没有。
这是一个无脸人。
无脸人越走越近，苏芃看着她，就感觉像是在照镜子一般，除了镜中人没有五官。
她伸出右手，对面的无脸人也同样伸出了右手，二人的指尖接触到的瞬间，苏芃似有所感，好似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你真的认识你自己吗？
……好奇怪的问题，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阿绿，我是苏芃，我是生于落神渊，长于落神渊的一株幽草……
苏芃迷迷糊糊的想着，就这么一个晃神的时间，周围环境再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黑暗褪去，光明再现。
苏芃回过神来，只见她的手正在光柱中，金色的文字正在缓慢形成。
【姓名：苏芃】
【种族：未知】
【年龄：未知】
【修炼功法：未知】
【修为：无……一……五……初……？？】
修为那一栏中反复跳变，最后停在了：无修为。
苏芃心中大惊，她没想到仙域竟然会有可以摸人老底的法器，更没想到这法器这般无用，这查出来的信息不是明晃晃的在告诉别人她有问题吗？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一边的老头，见他正定定地盯着光柱出了神。
而其余几人皆面色各异，朝苏芃投来怪异视线。
苏芃维持着面上的淡定，“我修炼出了点问题。”
众人无语，这叫一点问题？
先不提那三个未知，一般来说，初飞升入仙域的人起码有一品初期的实力，偶有例外受天道偏爱者会达到一品中期，不过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仙域近万年也就一个。
一阵静默之后，墨瑾瑜打破了沉默，“方才那无脸人何解？”
“秉少君——”
祁老抢在小吏之前开口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娃娃有些憨。”
被打断了回话的小吏神色古怪，看着祁老欲言又止。
祁老却没给小吏一个眼神，望着空中的文字，捋着胡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瑾瑜瞧见这二人眉眼间的官司，心下暗叹，他之所以会同意带此女来仙域，并不是真的受她威胁，而是为了远离落神渊，那里不稳定因素太多，仙域才是他的主场。
他原计划让老师帮忙从此女口中获得他想知道的信息，却没想到二人见面后老师会是这般反应，
很明显现在事态发展已经完全偏离他原本的预想，他失算了。
墨瑾瑜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再次看向一边的老者，却见祁老也正好望了过来，二人眼神相撞的瞬间，祁老略显慌乱的避开了他的眼神，手中捋胡须的动作更加快了起来。
……看来老师的确十分在意此女。
洞明的作用有二，其一为检测使用者的来历修为，便于仙域管理，其二则为助使用者勘破本心，为其后续修行指明道路，他的确不知无脸人代表什么，但观祁老和小吏的反应，恐怕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想到此处，墨瑾瑜清了清嗓子道：“此女身上还有诸多疑点，连洞明都无法勘破，且先压到归墟关着。”
归墟？
闻言，苏芃攥紧了拳头，阿水和她提过这个地方，天下水流汇聚之所，却是个绝灵之地，被关进去的人，进去容易出去难，在那里不知传送符是否会失效。
她绝不能被关到那个地方去！
心念电转间，一张符纸悄然从袖中滑落自苏芃掌中，正当她准备启动符纸时，一只手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悚然一惊，回头看去，是祁老。
“慢着，”祁老不慌不忙地越过苏芃，行至墨瑾瑜跟前，“小阿壮，你这是不信任老夫？”
“并非……”墨瑾瑜看着面前的老者，神色复杂，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打断。
“行了，老夫知道你为难，也不想让你难做，请问心吧。”
听到问心二字，小吏面色剧变，“不行！”
祁老对于他的反应面色不改，反而是墨瑾瑜，斜睨一眼过去，小吏顿时抖若筛糠。
“问心现在状况如何？”
小吏哆哆嗦嗦着答道：“秉少君，问心状况并无改善，长老们说……”
说着他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墨瑾瑜的神色，见他面色不虞，又赶紧低下头去，“长老们说问心距离崩溃已无多少时日了。”
墨瑾瑜冷哼一声，话语中满是嘲讽意味，“哼，所以那群老东西们现在是谁也不想让别人占到这个便宜，我说得对吗？”
问心是神女佩剑，是仙域少有的神器，除了作为剑的本身功能，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判罚，问心剑下，撒谎者神魂俱灭。
小吏被说得冷汗涔涔，头更低了。
见状，祁老微微叹息，“请问心，所有后果由老夫承担。”
他比仙域所有的人都更清楚问心现如今的状况，若非苏芃来了，他也不会起这点私心。
“祁老，想要动用问心需得长老同意。”面对祁老时，小吏恭敬有余，但没有面对墨瑾瑜时的畏惧。
墨瑾瑜深深看了一眼祁老，见老人家眼中盛满哀伤，不由得愣了愣，这种神情他幼时也在老师面上见过几次，他也问过老师，但老师只是摸着他的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的权限够不够？”
“啊……这……”
小吏傻眼了，问心虽曾为神女所驱使，但现在却是无主神器，故而即使现在保存于仙籍司，但仙籍司也仅仅是拥有使用权而已，真正的决策者还是当初被神女委以重任的仙帝，墨瑾瑜作为仙域少君，近些年来仙帝也在逐渐将权柄过渡于他。
在仙籍司一众长老不甘的眼神中，墨瑾瑜力排众议，开启了问心，不过他们的要求是必须在场旁观这一场审判。
仙籍司问心台，苏芃站在中央高台位置，头顶上高高悬着一把青铜剑，青铜剑周身锐气凛冽，尽管苏芃距离它尚且有段距离，但仍觉头皮发麻，宛若剑尖抵着头皮。
四周升起数道光柱，隐隐约约可以瞧见里面的人影，却瞧不清楚其内之人的真实样貌。
苏芃低垂着眸子，尽量不让对面的人看到她眼中翻涌的情绪，方才她从小吏口中得知问心的作用后，险些维持不住伪装，但此刻她是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祁老那一拍封印住了她的灵力，没有灵力就无法启动传送符，这就意味着现在的她只能任人摆布。
可恶的老头！
苏芃有些咬牙切齿的想着，她实在是想不通阿水为何会叫她来找这么一个可恶的老头，这是要坑死她啊！
“小阿壮，可否由我来问第一个问题？”祁老目光殷切地看着旁边身姿挺拔的青年。
“当然可以。”墨瑾瑜没有拒绝祁老的请求，拒绝不了，也没有必要去拒绝，他有这个自信，就算没有问心，所有他想知道的答案，他都有办法从此女口中撬出。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祁老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教你现在所修功法的人是谁？”
墨瑾瑜注意到祁老尾音都在颤抖，显然这个人对于他的意义非凡，他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看向对面的女子。
“我不……”
苏芃张口就想说我不知道，但她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直觉告诉她，若她说完那四个字，头顶悬着的那柄剑，会立马斩裂她的神魂。
沉默片刻后，她闭上眼睛，带着几分不甘愿吐出了一个名字，“阿水，她说她叫阿水。”
阿水？阿绿，阿水，这俩名字可真是一脉相承的，草率。
墨瑾瑜心中腹诽，静静等待苏芃继续往下说，岂料苏芃吐出这个名字后就紧抿唇瓣，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而一边的祁老在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后，也愣在了原地，这一刻他在怀疑自己想得是否太多。
在众人都在等待苏芃下文的时候，苏芃头顶的青铜剑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白光，就连站在下方的苏芃也被刺眼的光芒刺得不得不遮住双眼、
再睁眼，她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黑暗空间，黑暗中还残存着一些断壁残垣，但这些并非是被破坏的惨烈，更像是因为构造此处空间的人力量不足，她眼睁睁地看着一棵树像是被什么东西擦去了一般，从树冠到树干，慢慢淡化，逐渐消失。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是一条不足丈宽的路，左右两侧是无边的黑暗，后退亦无路可走，往前……神识在此地无法施展，她只能凭借肉眼观察，小路一直延伸至断壁残垣深处，那里面有什么她也不知道。
苏芃目光闪了闪，最终选择提步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