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在人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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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三，宜嫁娶，公主下嫁。
街道上热闹非凡，公主自城北谢府出嫁，迎亲的队伍加上陪嫁的队伍绵延了五里多，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苏芃一行人就混在围观的人群中，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逐渐凑齐了今日的两位新人的信息。
新娘在皇家行六，封号安乐，据说是王都最受宠的公主，年方十六，正是好年纪，新郎则是海珠城南城李家的二公子，也是李家未来的家主，李异之，今年二十有一。
百姓们显然对于这位李二公子更感兴趣，十句里有八句都与之有关。
据说这位李二公子因其兄长过于出色，以至于人人只知李大公子李研之，无人知晓李府还有这么一位公子，他是在一年前回到海珠城的，仅用一年的时间就收服了李家各方势力，并且让连年走下坡路的李家重振辉煌，再度与谢家分庭抗礼。
可惜的是，这位李二公子，天生不良于行，故而今日派了人代他来迎亲，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的赫然是苏芃几人昨日才见过的李自乐。
李自乐今日换了一身，但依旧是桃花粉，他骑在高大的马上，松松拢着缰绳，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上去是倒有几分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经过昨日的接触，苏芃已然知晓李自乐的本性，正暗自腹诽他人模狗样，耳边却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诸如出身花楼、低贱、妓生子等，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墨瑾瑜注意到她的神色，开口问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凡人很奇怪吗？出生在寻常百姓家还是王孙勋贵家抑或修仙世家，谁能自己决定呢？后天的努力才更值得关注不是吗？”
“是，你说得没错，”墨瑾瑜唇边荡漾起一抹笑意，“可是，你也要知道，每个人的认知是不一样的，就比如她们。”
墨瑾瑜指了指方才议论李自乐最欢的几个妇人，她们身上的棉袄已经洗褪色，呈现半新不旧的灰蓝色。
“这个王朝对于女子限制颇多，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要求女子恭顺贤德，以相夫教子为终身要务，故而多数女子的眼界便被框死在了后宅之中。”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酒楼上方一处开着的窗户，那里端坐着几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其中有一个看向李自乐的眼神中隐隐夹杂着嫉恨。
“而男子在这个时代享尽便利，他们可以拥有很多很多，财富地位，贤妻美妾，还有——读书识字。”
“又来了……”云浅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耳朵，她自小便讨厌听墨瑾瑜与祁老辨经，偏偏墨瑾瑜这厮总有满腹道理等着她。
“读书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吗？比如让坏人一心向善？”苏芃一心二用，一边回头和墨瑾瑜聊天一边顺着人流往李府走，并没有留意到前方有人没动。
“小心！”在苏芃快要撞上人时，墨瑾瑜及时拉住了她。
“谢谢。”苏芃轻声向墨瑾瑜道了谢，自然地错过了对面的人在看到她时眼中迸发出的惊喜之色，等她抬头看过去时，那人已经调整好了表情，露出了一脸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小娘子你没事吧。”
“哦，没，没事。”苏芃看见的是一个面容有些沧桑的中年男人，男人两鬓已染上了霜白，穿着也是最常见的灰蓝棉服，上面还用同色系的布打着补丁，看起来生活十分拮据。
“那就好，那就好。”中年摸着后脑勺，憨笑着目送苏芃几人离开。
错身之际，苏芃鼻尖动了动，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但还不等她细想就被墨瑾瑜打断了。
“你看着点路啊，别再撞到人了。”
“知道了。”苏芃应下后开始注意周围人的行进情况，以免再次发生事故。
“阿绿，阿绿。”云浅轻轻拽了拽苏芃的衣角。
苏芃一回头就看到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写满了‘我有秘密’，于是她顺着云浅的力道放慢了脚步。
云浅立马贴到苏芃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道：“你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苏芃摇了摇头。
“嘿嘿，墨瑾瑜那厮好似是吃味了。”云浅说完又贼兮兮地拿眼偷瞄前面的墨瑾瑜，时不时偷偷笑两声。
“？”苏芃简直满脸问号，有时候她真想掰开云浅那小脑袋瓜子瞧瞧，这一天到晚的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别胡说。”
云浅顿时就不服气了，“我没乱说，方才我可都看见了！”
“你都看见什么了？”苏芃表示十分困惑。
“我看见刚才那个男的看你看得快要呆了，被墨瑾瑜那厮瞪了一眼才收敛了啊，”说完，云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前方走得好好的墨瑾瑜冷不丁地打了个趔趄，等苏芃看过去时竟然觉得那高大的背影无端的透露出几分无奈。
突然苏芃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捉住面前云浅胡乱飞舞的手，带着几分迫切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云浅带着疑惑重复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不对，前一句，不不不，再前一句。”
云浅挠了挠头，一边回忆一边慢慢道：“我看见，那个撞你的人，看你看呆了？”
苏芃松开云浅的手，陷入了沉思。
她不认为她有能让人看痴的美貌，所以那人认识她，但她又确认她没有见过方才那个中年男人。
那股香味？
是迷蝶花的味道！
是虞灵！
想到这，苏芃赶忙回头去寻那个中年男人，只是这场大婚是海珠城的盛事，几乎全城的人都来了，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一个使用了幻形术的人并不容易，苏芃正想调动神识去搜寻，却被墨瑾瑜握住了手腕。
她疑惑地看向墨瑾瑜，只见他无声的摇了摇头，旋即她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道：“你早知道刚才那人是谁。”
墨瑾瑜的沉默就是答案，苏芃气愤的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你到底要干嘛？她现在的情况留在海珠城并不安全！”
墨瑾瑜还是不说话。
见状苏芃气得快要发疯，恨不得一口咬断桎梏她的那只手，“你拿了她的东西不保护她就算了，怎能将她置于这般险境也不闻不问？”
云浅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不知二人为何闹了起来，她挠了挠脸，有心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那个……”
但在两人齐齐看过来时，她又没骨气地怂了，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墨瑾瑜揉了揉眉心，低声向苏芃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现在远离她才是在帮她。”
“你有事瞒着我。”苏芃语气十分笃定，冷静下来，她也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和墨瑾瑜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算对他有些了解，他对于虞灵的事态度太古怪了，不像是那种不想干涉他人命运的冷漠，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是，等今日，不，过段时间再告诉你行吗？”
苏芃狐疑地扫了一眼墨瑾瑜，见他神态真诚，语气恳切，不似在作伪，决定暂时听他的话，她举起被墨瑾瑜握得死紧的手，没好气道：“知道了，快松开。”
闻言，墨瑾瑜松了口气，终于收回了手，他可太怕苏芃再整出一些什么变数了。
他看过虞灵面向，与其他人不同，苏芃的干扰会使那人命运彻底转折，走上另外一条道路。虞灵原本命中是有一大劫，但可顺利渡过，自此无波无澜，一生顺遂，而在苏芃出手救下虞灵后，虞灵命运走向出现变化，出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渡劫失败，如同无根浮萍一生凄苦，两种命运走向相互交织在一起，随着她与苏芃的亲近，她渡劫失败的可能性越来越高。
方才若是二人相认，虞灵的命运将彻底走上悲剧的道路，这只能说明，苏芃的靠近是让虞灵变得不幸。
就在苏芃三人心思各异间，迎亲队伍已经行至李府门口。
门口早早地便有人候着了，为首之人是一个坐着木轮椅的清瘦青年，红色的喜服映衬得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仿佛他今日不是来成亲的，更像是来见仇人。
李异之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花轿前，向花轿伸出手。
从轿中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他手上，接着轿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女子的脸被红盖头挡得死死的，完全窥不得一丝形貌，嫁衣用金线绣了百鸟朝凤，上头还嵌了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就是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出现，引得周围惊呼声阵阵，海珠城离皇都很远，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天潢贵胄，当然他们今日来凑这个热闹也并非只是为了看这个公主。
今日李府与公主结亲，宴请城内众人一道吃席，共享乐事。
所有人都满面笑容，为公主一身的豪华所惊叹，也为李府的大手笔而欣喜，只有一人除外，他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眼中堆满了不舍与痛苦。
苏芃和墨瑾瑜很快注意到了那个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苏芃没有立马行动，反而看向一边的墨瑾瑜，却见他死死盯着虞灵，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她拄了拄墨瑾瑜，唤回他的注意力，“管不管？”
“我，不知道。”墨瑾瑜此刻的迷茫是真的。
就在刚刚，他发现虞灵命运的走向彻底变了，虞灵此番在劫难逃。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还差 